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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九十七章 一家三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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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熠冷笑:“怎的,现在找到靠山了?”
熊浑不卑不亢道:“确实是星宇上仙给了我勇气,他也查到了一些证据。为了天族未来,为了天道正义,我才愿冒死作证。”
尘熠轻嗤不屑。
星宇问道:“那你可知那个侍卫叫什么名字?”
“我记得他禀告时报过自己的名字,他叫/春分。”
星宇拿出仙者名录和出入记录:“那名叫/春分的人在记录上写着因惹怒天君被贬下凡界,可并无他下界记录。天君,你作何解释?”
尘熠呵呵道:“记录可能稍有差错,我并不记得。”
星宇冷笑:“是吗?那我们应该好好问问记录者,为何有这么多差错的地方!”
尘熠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星宇展开名录:“春分是名孤儿,他消失了谁都不会在意。我对比名录发现,近百年来,所有孤儿都以各种原因消失在天上,我去了每一座仙山去找那些守山的仙者,每一座都毫无踪影。天君你说,这是不是巧合?”
为拖延时间,星宇照着名册详细念出近千年来每一失踪者的出身、供职情况和出入记录等。
这时间可是相当漫长,尘熠听得昏昏欲睡,他哪里会记得那么多蝼蚁的名字。
终于听完,尘熠冷冷道:“只有这些勉强的证据就来指证仙族之王,你是不是草率了些?我又怎知熊浑不是你收买的,那些守山之人不是被你灭口了呢?”
星宇轻蔑一笑:“天君说得没错,这点我也考虑到了。其实要证实此事很简单,只要天君日后让侍者近身侍候,你会不会旧疾发作夺舍他人,岂不一目了然?”
尘熠大怒:“放肆!”
星宇笑意加深:“若天君认为此法时间过长,我还有一法,简洁明了。我们可以请圣女大人等多个神族之人验看天君身体,夺舍毕竟是邪术,不会一点痕迹不留。天君您看,此法如何?”
尘熠死死盯着星宇:“你找死!”
星宇哈哈大笑:“天君又何必动怒,只是验看而已,一炷香的时间都不用。若真的是我诬陷于你,届时千刀万剐我受着便是。我连死都不怕,天君怕什么?”
大殿上一时静谧无声。
就在尘熠前脚刚出死牢,飞羽后脚就悄无声息地进入。
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琉璃,飞羽煞是心疼,她默默使用治疗之术为其治疗。
琉璃恢复了少许知觉:“姨母?”
飞羽示意琉璃低声:“你放心,一叶没事。现在一叶已然成神,一个走上邪路的仙者想夺舍神族,没个几百年是万万做不到的。以我的法力,我无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叶从寂静之地带出,我先救你出去。现在星宇正在天君殿清君侧拖延时间,只能拖延半天到一天时间,你先去人界,用半年到一年时间恢复功力,打个时间差,再回仙界助我们一臂之力,扳倒尘熠。”
飞羽言谈之间并未提到百川,想来一叶没将百川抛下二人之事告诉她。
琉璃颓然道:“我试过很多次,我一动法力,我的身体就要裂开似的,我怕这辈子我都恢复不了,就此成为一个废人。”
飞羽微怒:“琉璃,你披荆斩棘的勇气呢!我那么艰难地在敌人身旁虚度这些光阴,不是来听你自暴自弃的!若你真已全无斗志也罢,我们自己会拼死一战!”
琉璃如同当头棒喝,暗叫惭愧:“姨母教训的是,事情还有转机,我不该轻言放弃。姨母放心,我一定会恢复法力,与你们并肩作战!还请姨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飞羽自嘲道:“我已经受够了自己虚与委蛇的丑恶嘴脸,参商既已得救,这些年的怨气我也该找尘熠清算了!”
琉璃摇头:“神仙两族不可再次分裂,若您出面,尘熠一定会将我爹娘一事牵扯更深,到时仙界必然大乱,这绝非明知之举。”
飞羽抿唇不语。
琉璃无比郑重道:“我爹娘一生都在寻找六界共容的方法,我们不该因为一己之私毁了它。就算我们失败了,还有您,我一直相信我爹的判断,您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和责任,您的身体里流着的是王者的血脉!”
飞羽震住,无声叹息:“这对我太过沉重,这次我想选择亲情和自由。”
琉璃目露哀伤,若参商真的不在了,这世间还有飞羽能到达的归属吗?飞羽她,同样也等了参商一千年啊!
“姨母,到时你自会有决断。”
“你快走吧,星宇让我午时入天君殿,时间到了。”
“等我,一定要等我回来。”
琉璃在飞羽的治疗下,气力恢复少许,她利用飞羽给她施展的“龟息之法”,掩藏了所有气息,偷偷从天门离开,来到禹镇。
琉璃没有五色石,渡东海去蓬莱岛无疑是送死,她只能一直等在禹镇客栈,一连十几天都没等到她想等的人。也许百川留在蓬莱是为了一直没有苏醒的参商,也许——
琉璃对百川仍是有期待的,期待他安顿好参商会回来救自己,现下不免失望。
随即,琉璃立时给了自己两个耳掴子,为自己的自私感到羞愧,她唾弃自己道:“不孝女,难道你希望父母回来涉险不成?有那个时间自怨自艾,不如赶紧恢复法力,上天救人!”
琉璃沉下心来,遮掩行迹,租了一处药铺旁边的民房,调理身体。
又过了十几天,琉璃去药铺取药时,赫然看到了百川扶着参商坐在一处凉亭,也准备去取药。
琉璃心潮澎湃,她娘亲醒了,他们来找自己了!这应该是他们一家三口第一次正式见面,她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稍微整理了下,想找个恰当机会与他们相认。
“姐姐为了救我孤寂地在敌人身边周旋,我竟然迷了心窍误会她害我,她一定很伤心。”
百川安慰道:“那时候任谁第一时间都会怀疑她,没关系,她不会怪你。”
“她留在天上安全吗?”
“她没有暴露,应该是安全的。现在天上情况复杂,她是神王的女儿,必须有所担当,不能和我们一处。”
参商伤感:“我们今生应再无相见之日,没能亲自道歉和道谢,是我的遗憾。”
百川咽下喉头苦楚:“我们各自安好就是最大的幸福。只要我们活着,终有一天会重逢的。”
参商叹息:“真没想到,我竟一梦千年,神魔两界因天罚而崩塌,醒来已是物是人非。”
百川紧紧握着参商的手:“无论沧海桑田,这次我绝不会放开你的手,我们永远都不会再分开了。”
参商轻抚百川的脸,怜惜道:“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我却一直无知无觉地睡着。”
百川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你一点都没变,可我,我再也不是那个魔界第一美男子,你会不会嫌弃我?”
参商噗嗤一笑:“就会撒娇。”
百川假意哼了声:“当初你可是盯了明镜很久。”
参商点了点百川额头,嗔怪道:“老夫老妻还翻旧账,我在意明镜是因为他的法力高深,你的醋吃得好没道理。”
百川霎时眼睛就红了。自参商被明镜救醒,他才觉得自己还活着,晚上睡觉都要牵着参商的手,否则就会做噩梦,直到现在他才有一点点相信,这些都是真的。
躲在一边的琉璃早已哭成个泪人,自己的亲生爹娘终于重逢,看起来是那样幸福和般配。
琉璃心酸,千年已过,参商历经磨难,性子沉寂不少,不复肆意洒脱,百川也一样,二人均没了往日的神采飞扬。
入梦术里的参商虽是虚幻的,但她们相处的点滴琉璃铭记于心,她是那么喜欢参商,就算是一手将她养大的百川,也排在了参商之后,想来,这就是母女连心。就算参商不再记得自己也没关系,她记得她就够了。
“百川,这么些年,你一个人都是怎么过的?”
百川只有一瞬间的犹豫,而后轻松道:“我被天罚重创,一直在妖魔、神魔边界闭关恢复。没能早些救你出来,让你受苦了。”
参商抚着百川的白发,心疼道:“你一个人苦苦守了一千年,一定很煎熬和孤独吧?”
“值得。”
二人依偎在一起,这样的幸福让琉璃不敢去触碰,就连偷看都是小心翼翼的。
“百川,我想将我们所有过往的地方都走一遍,这些地方装着我们的回忆,看着都是一种幸福。”
“好。”
“不过可惜,我们最初相识的地方崩塌了,以我们现在微末的法力也无法进入。其实我心里还一直念着那颗种子呢,也不知它如何了?”
百川默了许久,声音不带任何感情道:“那颗种子没长出来,应该是死了吧。”
参商颇为神伤:“逆天而行果然步步艰难。”
“我们不是早就知道结果了吗,谁要天道承认,谁要天道宽恕!”
参商心弦颤动,她爱的百川不论过了多久都不会改变,真好。
“临行前,我听到你和明镜起了争执,言语间似乎提到过一个女子。”
百川身体一僵:“什么女子?我身边怎会有其他女子,你不信我?”
参商见百川一脸受伤,心疼和愧疚占了全部,不再相问。
被提到的琉璃万念俱灰地隐没在阴影之中,无论怎么说服自己,她都忍不住去怨百川,她就这样被抹杀了。
她不存在,且永远不能存在。佛曰,求不得。
随后的几天,琉璃暗中跟着二人,见二人似乎真的只是故地重游,她内心十分煎熬,她真的很在意这个家,这是她一辈子的梦想。
有多少次,琉璃都想冲出去,想与他们相认,可想了又想,还是忍住了。即使她再愤懑再意难平再渴求,都始终没有踏出这一步。
是日,百川又为参商取药,然而这次出了点小意外。
参商美貌实在出众,这几日已经引了几个纨绔子弟的注意,他们将参商围在中间,一直说着污言秽语。
参商神色淡淡,并不理会,眼角一直在寻找一个影子。那个影子在她的视线里出现了四五次,于她而言,没有巧合一说,正好试探一番。
琉璃猜测参商失了法力,才会让人在言语上肆意侮辱,她眼看着那些人的手马上就要碰到参商的脸,而参商也没向百川呼救,她哪里还忍得了,怒火直奔脑门,疾风般挡在参商面前,挡住了那只手。
“臭娘们——”待肥头大耳公子看清了琉璃真容,神情立即变得淫邪,“今天走了什么运,这么多好妹妹,我娶了哪个好呢?”
琉璃双眼喷火,出手力度颇大,一道带着法力的掌风直接将人打出五米远,直摔得肥头大耳公子七荤八素。
琉璃慑人般冷酷:“我不想杀人,滚!”
肥头大耳公子被琉璃震住,但面子上下不来,也舍不得美色,逞强道:“兄弟们,拿下这两个女人,我们回去乐呵乐呵。”
这次琉璃直接用了身法,一眨眼的功夫来到肥头大耳公子面前,扼住了他的咽喉,慢慢收缩,用极低的声音道:“第一次见面,我不想给她留下什么血腥的印象,奉劝你别逼我。”
肥头大耳公子看到琉璃手上长出了枝丫,慢慢缠住自己的脖子,骇到屁滚尿流地跑了。
参商起身道谢:“多谢姑娘相救,你,你没事吧?”
此时的琉璃有苦难言,她一怒之下妄动真气,现在身体如刀割般疼痛,站立不稳。
琉璃咽下喉头鲜血,勉强维持住身形,尽量保持得体道:“没事。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参商见琉璃要走,拉住她的手道:“我夫君正好取药,马上就回来了,你等等,让他给你疗伤。”
琉璃抬眼向远处看去,百川果然推门出了药铺。此时她心乱烦躁,不想制造麻烦,着急要走,奈何身体根本不允许。急火攻心之下,直接昏了过去。
参商没想到琉璃伤情如此严重,兀自道歉:“对不住,是我想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