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九十五章 营救参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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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警惕而紧张地看着尘熠：“你独自前来有何阴谋？”
“我是只有一个人，就算一叶是半神，你们又能做什么？同生咒没解，她的命还攥在我手里，我随时可以让她去死。”尘熠一脸张狂得意，“你们此次有备而来，想来是寻到了同生咒的解法，这个方法需要四十九天，我特意在今天出关，就是想让你们在最后关头功败垂成！我因百川失去太多，只要提起他就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我必须也要让他痛不欲生！”
一叶将幕凉洞内形成结界，狠厉警告道：“尘熠，若她死了，你也别想活！”
尘熠讽刺道：“堂堂半神，呵呵，也对，当年的魔君百川不也是如此。你们放心，她是我的挡箭牌，我舍不得她死，就算死也不能是现在。只有她活着才能掣肘你们，让你们寸步难行。”
琉璃的神经一直绷着，屏气凝神地与尘熠对峙，紧张得浑身都是冷汗，并在心里已经做好与尘熠拼个你死我活的准备。
尘熠玩味笑道：“你以为不用同生咒，我就没法办让她死？”
琉璃心一揪，上前一步：“你什么意思？”
尘熠不答，向外面喊话吩咐：“派人去请圣女大人。”
“是。”
一叶和琉璃对视一眼，以飞羽现在的身体状况，若执意要救参商，只怕他们要全军覆没。
尘熠对飞羽的信任建立在飞羽这些年无条件支持他上。更重要的是，飞羽没有机会接触到百川进而知道真相，而从参商和百川的相处模式看来，参商很大可能性隐瞒了自己的身世。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飞羽不会背叛他。这也是他不敢轻易使出同生咒让参商死亡的缘故，他不能暴露自己，失去大部分法力的他还需要飞羽的支持，所以他才动了要去她为帝后，巩固地位的想法。
事关参商，尘熠无法完全相信飞羽置身事外，他必须亲自证实。
圣女殿里，无痕刚要唤醒飞羽，就听到有人传话，尘熠让飞羽前往禁地。她心咯噔一下，知晓坏了，他们的计划暴露了。可星宇还未带着证据回来，现在爆发冲突不是智举。
无痕想了又想，假意进去请示飞羽，然后出来传话：“圣女大人说了，那人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大人支持天君的所有决定。”
侍者领命而去。
无痕立即进入内室，将自己九成法力全都调用为飞羽疗伤，让人看不出飞羽消耗过大量法力。
陶米进来看到后大吃一惊：“我们不是应该叫醒大人一起去揭发尘熠吗？”
无痕脱力昏倒前吩咐道：“情势有变，尘熠提前发现！大人法力大减，星宇尚未归来，一叶他们也被牵制，以我们现今的力量反而是他们的累赘。现在我们能做的，只能是相信他们。若他们真的失败了，我们全都可以去拼命、牺牲，但圣女大人一定要洗去所有嫌疑，就算这次我们都死了，大人也可以活下去，继续战斗！陶米，相信我，在逆境中我们需要隐忍和等待。”
陶米看了看已经昏过去的无痕，又看了看飞羽，兀自流下眼泪：“你们留下的永远都是大人，她太孤独了。但你说的对，我们这种人死不足惜，大人却不可以！”
尘熠听完侍者回禀后，甚是满意，示意自己会放参商一条命，让一叶退了结界，自己信步走出。
子时已到，禁地外已经被包围得水泄不通。
参商身上的同生咒果然解了，但还没能苏醒。
琉璃淡笑着看着一叶：“看来我们这是要破釜沉舟，决一死战了！”
一叶也笑：“大开杀戒，罪过罪过。”
琉璃抱起水晶棺，一叶充当头阵，两人一步步走出去。
琉璃边走边将自己身体内所有的缚妖索震出来，每震出一根，她的脸都白上一分。等她走出禁地，十三根缚妖索全部解除，她勉力站直，死命撑着。
外面的天兵都感觉到弥漫的妖气扑面而来。
尘熠阴险一笑：“好魄力，够狠！所有人听令，一叶琉璃勾结魔族，闯我仙界禁地，意图颠覆仙界，杀无赦！”
众天兵的声音如山呼海啸般：“得令！”
看着那个本应该普动众生、温和悲悯、仁心仁术的医者在自己眼前大开杀戒，琉璃忽然想到无痕曾经的那番话，竟觉得自己内心不再是毫无波澜。
琉璃抱着水晶棺，一步步跟在一叶后面，仰望着他受了很多伤的背影，向天门走去。
琉璃心中一阵酸楚和悲凉，她看了眼参商，顿时就不敢再软弱下去，立即想要解除自己体内的封印，释放神魔之力。
可是意外忽然发生了，她内息大乱，力量阻滞，强行释放引得她吐了一口血。
一叶一惊，点了下琉璃的脉搏，已然有走火入魔之像：喝道：“别乱动！你太乱来了，纵使天赋异禀，可你身体一直在遭受重创，斩仙钉、巨鲸恶灵、蜘蛛精、试炼大会、厌离、雷击、缚妖索，你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力量是你想封印就封印想释放就释放的吗，你真当自己是无所不能吗！你毕竟才一百多岁，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原来她和一叶已经共同经历这么多了，一叶都记得。
“这是最后一次，只要过了这关，以后我们就可以过普通人的日子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琉璃深呼吸，平缓地调动自己的法力，去解除封印，可封印纹丝不动。琉璃急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她加了力道，身体剧痛像要爆炸一般，七窍渐有血迹流出。
琉璃惊悸，面如死灰，该死，居然是最关键的时刻，她没了力量！
完了，全完了！琉璃真的绝望了，她恨不得骂这老天，为何在这紧要关头要如此戏弄自己！
她不甘，她怨恨，她要一意孤行！
“既然老天从未站在我这边，我就要逆天而行，我倒要看看它还要如此对我！”
一叶急道：“住手！你相信我！”
言罢，一叶化神，力量暴涨数倍，无人能敌，真的让他打出天门，冲到禹镇。
尘熠在后面阴毒一笑：“那女人早已没了利用价值，放你们走只是要抓住百川而已。”
一叶收了神力，和琉璃一路狂奔，来到既定的汇合地点，云来客栈。等待那里的人是，百川。
“爹！我们将娘带回来了！”
这是琉璃在星宇死后首次见到百川，激动地难以自已。
百川颤抖地走了过去，一遍遍看着自己想了千年的人，瞬间红了眼圈，低喃道：“好孩子。”
一叶适时提醒：“百川君，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尘熠派人紧追不舍，我们快回蓬莱。”
百川打起精神，将琉璃递过来的五色石握在手中，准备开启传送法阵。
“百川，好久不见啊！”
尘熠一道三昧真火将百川手里的五色石打掉在地。
一叶忙道：“此处狭窄，先离开再说！”
百川捡起五色石带着参商先走，一叶和琉璃垫后。
“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尘熠不顾自身安危，独自去追百川，剩下的所有人都留下围困一叶和琉璃。
琉璃见百川被参商牵扯太过，立即摘下脚上的腾云环扔给他：“爹，接着！”
百川戴上后，战局有所扭转。
琉璃这边无法动用神魔之力，仅凭仙妖法术，实在难以以一敌万。一叶只好再次化神，苦苦支撑。数百个回合后，二人败迹已现。
百川略微占了上风，尘熠有所顾忌，不敢上前。
尘熠恼羞成怒，飞身回到众仙将之中，喝道：“用阵法困死他们！”
众仙将结了法阵，将三人扎扎实实地困在里面。
三人无计可施，在阵法中也无法施展五色石，这样下去，三人必死。
琉璃恨声道：“我们和他们拼了，大不了我们一家四口和尘熠同归于尽！”
百川缄默无言。
一叶似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忽然回头对琉璃轻声道：“琉璃，其实有时候人是需要做取舍的，当你开始取舍时，就能体会百川君的苦处。”
琉璃心有所感，心乱如麻，喝止道：“你胡说什么！”
一叶惨笑：“我舍不得你死，还是在你离幸福最近的时刻。若我可以突破这里，救你们出去，代价是我可能不再是我，你要如何选择？”
琉璃全身都在抖，下意识回避道：“你怎么可能突破这里？”
一叶淡淡道：“任何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琉璃的心没来由地发慌，她看着远处的百川还在痴痴地看着参商，一千多年的等待如何甘心？她想着他们一家三口还没来得及说过一句话，心口就一阵绞痛。
琉璃又想到与一叶在如是庙的初相识、在蓬莱途中相互试探、在楚家问心定情、在何畏阵法中约定白首、在妖界和百川梦境中的生死相许、蓬莱岛定下姻缘。正是这一点一滴的回忆，支撑着她对爱和善的向往。
她说过，不负一叶，是否注定要食言？
如果有一天一叶不再是一叶，那琉璃还是琉璃吗？
一边是骨肉相连的亲情，一边是相濡以沫的爱情，她该成全哪个，又该放弃哪个？
不能两全，百川在做决断时也这样痛过吧？
琉璃不敢看一叶的眼睛，哑声道：“对不起，我希望你救救我爹娘。”
一叶似乎早就知道答案，仍然温和地拍了拍琉璃的头：“傻瓜，别难过。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若有一天你逼不得已，在我和你父亲之间选择了你父亲，我不会怪你，因为，我爱你。”
琉璃已将唇角咬破，无声哭泣。
一叶敛容，默念咒语，身体发出无数金光，他额上的卐字更是耀眼夺目。
这力量与以往一叶化神都不同，他，真的成神了。
不是通过修炼得道飞升，而是强行舍弃了凡人□□而成神！
这是一叶在遇到飞羽后，知道的一件事，他可以成神，但要付出代价。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生而半神，想要得到神的力量，必须通过修炼，他的修炼更为艰难，不是时间和法力，而是修心。他尘世情缘太重，这辈子若不放下，佛性就此断绝，根本无法成为真正的神，这也是阿难一直让他修佛性的缘故。若强行成神，要么斩断七情六欲，要么走火入魔而死。
一叶暂时不去考虑他的未来，只要有一线生机，他都不会让琉璃死。
一叶成功了，他瞬间爆发出的神力，将结界冲开一个口子，他在努力支撑着。
看着脸色近乎于透明的一叶，琉璃心如刀绞，她强迫自己扭头，向远处的百川大叫：“爹，机会！”
百川会意，立即拿出五色石开启传送法阵。
尘熠机敏，看出了这五色石之用，瞬间做出反应，带人狙击百川。
尘熠的速度太快，眼看着一叶和琉璃无法赶去百川处汇合。等尘熠赶到，他们最后的生机也要断绝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令尘熠懊恼的一幕在他眼前发生了：百川留下了一叶和琉璃，只带着参商消失了在这法阵之中。
琉璃确定自己没看错，百川看向她的最后一眼，满满的都是愧疚，口型是对不起。
她做梦都没想到，她在危难时没被半神、半鬼、半仙、半妖丢下，而是被她为之牺牲所有的亲爹抛弃了！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一直苦苦支撑是为了什么？她牺牲一叶又是为了什么？
她，又被百川抛弃了，这次是真的。没有隐衷，没有后手，就像她在一叶和百川中选了百川，百川在她和参商中没有选她而已。
在理智上，她能理解百川，情势迫人，那样的选择是损失最小的最佳选择。可若是易地而处，她绝不会抛弃百川，她会和他同生共死。
她的父亲，百川君，这辈子真的只为一人而活。
她内心剧烈挣扎，可以说是撕心裂肺。看着消失的地方，她爆发出阵阵发泄般的狂笑，疯了般地狂笑，不单单为自己的可悲，也为父母逃出生天能够再次相守的满足，只是这笑容很苦很苦。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九十五章 营救参商（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