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公社》闲庭乘风

7、妖精公寓（2）

　　周一早晨，吴欣将林玉送到公司楼下，在林玉下车时嘱咐她带上饭盒，便开车回去了。
　　周一的工作承前启后，所以总感觉比较多。林玉在公司完全是另一种状态：强势、自信、圆润、游刃有余，就和她心里想象的一样，是一个漂亮、干练的职业女性。
　　晚上九点，所有工作都已处理完毕，她收拾好东西跟同事一起下班。走出大楼时，大家便分道扬镳。林玉朝与吾心约定的那个方向走去，却看见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男子一直凝视着这边。那眼神，很冷。林玉以为穿黑色斗篷的是青火，心中渐渐升腾出一股暖意。可是靠近几步，林玉便发现不同，那眼神透着阴鸷，如同黑夜的鹰眼，叫人不安。这个人绝不可能是青火，她笃定地认为，并与他擦肩而过。谁知，男子却叫住了他，调笑道：“你就是林玉？那个青火先生等了四千年才见到的那位故人？原本以为，也该是国色天香、绝世出尘的样子，不曾想，竟是如此普通的模样！”
　　林玉抽动左脸，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道：“你是谁？”
　　男子拍拍斗篷上根本就没有的灰尘，道：“我的名字是夜风！在中国区妖精公社，除了青火先生，便没有人能管我。今夜是我让吴欣回去的，我答应他会把你‘安安全全’地送到家！”
　　这人说话阴阳怪气，林玉不想搭理他。但若真如他所说，他便是中国区妖精公社举足轻重的一个人物，或者，青火尤其在意的一个人。顾及到青火的情面，她只得继续问道：“那，你怎么送我回去？”林玉没有看到这附近有车。
　　“当然是…”男子突然从其后背抓住她的一只肩膀直冲云霄飞到了半空，继续道：“飞回去了！”随后便如离弦的箭一般，朝着家的方向猛然坠去。
　　林玉深吸一口气，吓得说不出话来。狂风如水面不断扑打在头顶，头发在四周狂乱飞舞，身体刹那被冻得冰凉透骨。还好，时间不长，很快就到家了。两人落入庭院后，夜风便甩开林玉独自走了进去。林玉失去扶持，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吴欣就像是有所预感一般站在门口守望，见到林玉安全落地后方才舒了一口气，赶忙过来搀扶着问：“林玉姑娘，还好吗？”
　　林玉扶着头，依然觉得眩晕，心中恼怒却又不便说出，只好敷衍道：“我还好，还好…”刚走了两步，又问：“青火先生，今日回来了么？”
　　吴欣微笑道：“先生回来了，在客厅抚琴呢！你听！”
　　经吴欣一提醒，仔细听，确实有深沉悠远的琴音飘荡而出，只是脑袋嗡嗡响，没太注意。忽然，一个散音结束了琴音，不出所料的青火已飘然站在门口，月光映照下，整个人如通透的白玉一般空灵洁净。他三两步走了过来，一手将林玉拦腰抱在胸前，面色凝重，似有不悦。吴欣在旁拱手行了一礼，他也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言。林玉本来还想要挣脱，奈何已被折腾得够呛，力气小得可怜，便一路被抱着进了房间。
　　走到客厅，青火将她轻放在一旁软榻上，抚着脸问：“可有受伤？”
　　林玉不想多事，回道：“没有！我没事。”刚进屋，她便看到夜风盘坐在一旁圈椅上，一身黑袍在妖气的作用下张扬地兀自飞散，一张如同十五六岁少年的脸庞，阴冷俊俏、倨傲不羁、邪魅张狂，又略带少年独有的率性与稚嫩，仿佛恃宠而骄的孩子一般。
　　“不过是在天上飞了一下，能有什么事！”旁边的夜风不屑地说道。这么些年来，无论他做什么事，青火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着他、容着他，从未对他训斥过。他也仗着这纵容，越发骄横了。
　　“以后不可再做！”青火低声道，却字字清晰。
　　夜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睁圆了眼望过去，问：“先生你说什么？”
　　“我让你以后这种危险的事…”青火大声吼了前半句，又放低声音，道：“不要再做！”
　　夜风似是被吓住了，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动静。最后只得悻悻地道：“我累了，我要去休息了！”随后，跳下椅子，模样怪异地走了两步，霎时又恢复如常，匆匆去了一楼一间客卧，摔门关上。他心里知道这个女人对先生的重要性，但越是如此，他越要去拨弄，好像只有这样，先生才会注意到他一般。好吧今天，已经被特意关注了！只是，纵然如此，先生还是，不愿正眼看他一眼……
　　青火微微叹了口气，神情若有所思，片刻，又回过神来看着林玉，道：“没事就好！”
　　这时，屋外忽然有人按门铃。吴欣走过来拱手请示道：“青火先生，是我的前辈！”
　　青火似有难处地一摆手，道：“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便听见屋外一个女声无比娇嗲地拉长声线喊道：“青—火—先—生！青—火—先—生啊！”说到这里，人已经进了屋，站在靠近屏风的位置向客厅探望。此女面若桃花，眉眼含情，娇媚异常，如瀑长发以红绳随意系拢在肩后，行动时便如烟云晃荡，一身桃色柔纱长裙，微遮微掩地透露出玲珑有致的身形。此刻，两只娇柔小手正扶在酥软胸口，微微蹙眉，嘟着粉润双唇朝这边娇嗲道：“哎呀——青火先生！”便一路摔倒在软塌旁，一手扯着青火衣角，两眼似有泪光地眨巴着，怯声道：“今日回公社不是答应人家可以住在这里吗？怎么，您处理完公事，就不顾人家，自己一人回这里来了呢？”
　　青火神情肃穆，垂眸看她，道：“花千柔，先生想静静，而你们，太吵闹了！”
　　夜风听到声响，开门出来，又大惊失色地喊道：“花千柔！！花千柔怎么会在这里？”
　　女子被这么一喊，忽然一咬唇角，眉眼一转起身向着夜风的方向扑了过去，娇柔地喊着：“夜风哥哥！”
　　夜风被这一喊，周身不由自主一个激灵，眼见着人就要过来了，才忽然闪向一旁，花千柔果然扑了一空。可惜，用力过猛，人却跌在了地上。林玉以为她大概会坐在原地，再哭闹一阵，然后继续纠缠夜风。正如此揣测的时候，女子却一撩头发站了起来，声音似换了一个人似的沉声问道：“吴欣，还有哪个房间空着？”
　　“没有了，没有了！”夜风赶忙捂住吴欣的嘴巴替他说：“一个房间都没有，你赶紧回公社吧！不要住在这里！”
　　花千柔静静地看着两人捉弄，轻笑了一声，毅然走过去，伸手扒开了夜风阻拦的手指。吴欣趁机撤出一段距离，恭敬地回：“青火先生不喜吵闹，要不您…住三楼，可好？”
　　花千柔立即拒绝道：“不行，我要住二楼！”又转脸朝林玉奔去，伏在林玉身前恳请道：“让姐姐住二楼，好不好？”
　　林玉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眼前的都是能力极强的大妖精，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哪有资格发声？而且青火先生还在这里，为何要问我的意见？但是，也不能得罪眼前的这位女妖，只好模棱两可地回：“这位‘姐姐’，您不要为难我！这里我最小，我做不了主。要不您再问问青火先生，可好？”
　　花千柔妖娆地笑着起身坐在了林玉身旁，一伸手轻轻点了一点她的鼻头，隔着这位姑娘朝青火先生那边挑眉遥望着，柔声道：“瞎说！你说的话最管用。要不你问问你旁边这位青火先生，是不是你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说完她仔细瞧着青火先生的侧脸，果然，那脸上虽然依旧冰冷没有一丝表情，可眼角，却已悄悄将内心泄露。
　　“她说得没错！林玉，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青火看着前方，坦然道。在场众人没想到青火先生竟脱口而出，皆一一怔住，一时无言以对。然而，林玉仍无奈道：“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做不了主啊！”花千柔只得不无感慨地掩面笑道：“你可真是，一无所知啊！”而青火已转脸看向林玉，浅笑着扶住她的一只肩，提醒道：“今日累了，上去休息吧！”随后大家便一一散去，各自回到自己房间休息。仅有花千语一人，依旧不肯罢休地跟在林玉身后念着：“让姐姐住二楼吧！姐姐要住二楼……”青火见林玉只是为难并无排斥，从神情看，似乎对花千柔还略有喜欢，便答应了花千柔的请求，指着二楼北面西侧的一间次卧道：“去那边吧！”花千柔连忙道谢，快速溜回了自己房间。
　　周二，林玉依然早早地出门上班。经过几日的相处，路上她与吴欣闲聊已经轻松许多。然而，吴欣还是察觉到身旁的女孩儿似乎有心事，不由得担心道：“林玉姑娘，有什么事情请尽管告诉我，我会帮你！”林玉笑道：“我没事吴欣，不用担心！”吾心看着那张脸，明明是微笑着的，却又不是。
　　不过，林玉真的没有什么事。她只是累了，想休息。在这家公司入职六年来，她从来没有休过长假，每日全身心地投入工作，把自己装扮成另一个人，已经很累了，前不久还因为邪魔的事弄得身心俱疲，所以她想休息一下。下午的时候，她便径直去了HRD办公室，向陈燕妮当面申请休年假。这个从来不休年假的女孩儿，突然来申请休年假，让陈燕妮好一阵好奇，最后竟然问道：“林玉，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林玉苦笑道：“陈姐，你可别笑话我了，我就是最近状态不太好，想休息一下而已！”陈燕妮听罢将信将疑，但她一直希望林玉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狠（虽然有个埋头苦干的姑娘很不错，但若是生病了可不就得不偿失？），便依她道：“那你休息一段时间吧，四处走走，好好玩玩儿！”
　　林玉提前下班，只好打车回家。刚到家门口，便看见门口的铁栅栏附近徘徊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小姑娘。小姑娘长得娇小玲珑，肤白似雪，一双大眼清澈见底，模样清纯而可爱，叫人心生欢喜。林玉像大姐姐一般地微笑着走过去，亲切地问道：“你也是妖精么？”
　　小姑娘竟吓得往后一退，怯声回道：“是…是的，我…我是一只兔妖！”
　　林玉继续打量着小姑娘，模样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可是既然是妖精，必然比自己年长，很有可能已经存在了百年以上。于是，不无尴尬地笑了两声，便打开铁门，将这“人畜无害”的小姑娘领了进去。正巧遇到从屋内提着扫帚出来的吴欣，吴欣看着两人一同进来满眼惊诧地愣在了原地，随即一脸严峻地问着旁边的女孩儿，道：“白雪？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还有谁知道你出来了？你……”言语间，如同严父在训斥不听话的女儿。又听见白雪支支吾吾道：“先生，我…我…我好害怕……”
　　林玉看着吴欣，微微笑了一笑，吴欣连忙放下扫帚拱手行了一礼。林玉苦笑着，道：“太客气了，以后不要行礼了！”吴欣在身后回道：“是！”林玉已进入房子，心不在焉地准备上楼。
　　上楼之后，正巧青火从房间出来，看见她，顿时两眼一亮，带着微笑便向她走来。林玉亦向他走去，轻声道：“我回来了！”青火听到这一句，仿佛时间往前有了延长线，有一种一直以来的错觉。正踌躇时，林玉已伸出细长的胳膊环住了他。林玉的身高只到青火肩膀，看着怀中娇小的女孩儿，他本能地裹紧她，如同一只高大的鹰裹着一只小鸡，同样的，眼中也流露出近似于吞食的欲望。稍许，青火才缓缓松开怀抱，似要对她说些什么。林玉仍沉湎在对方胸口的温度，随口道：“你不是喜欢我么？”说完这句，忽然感到怀中的身体有了片刻僵硬，还没来得及反应，脸颊已被一双清凉之手扶住，微张的唇，恰巧地迎上了正面而来的冰凉而又柔软的两片唇瓣。那两片薄唇巧妙地在她唇齿之间贴合缠绕，长睫颤颤地在她脸上轻抚，贪恋地亲吻，从嘴唇到脖颈，一个声音喘息着在耳边沉吟：“你再说一遍！”
　　林玉已然醒神，神情紧张道：“你不是…喜欢我么。”没有一丝感情，如同复述。
　　青火更用力地搂紧她，在她耳边厮磨着，道：“玉儿，我想听下一句！”
　　林玉感觉自己在被一点点融化，刚刚苏醒的理智霎时如潮水退去，内心的欲望一涌而出，道：“我也喜欢你！”说完便缩进对方怀里，两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如同交付了什么重要之物，心中一阵惶恐。
　　听到这一句，青火轻声笑了，放开林玉，躬身，仔细端详那张无措而羞红的脸。
　　这一幕，恰巧被对面房间的花千柔看到，已怔怔地睁圆了眼。只见平日里面无表情、冷清如月的青火先生正痴笑得如同春日暖阳一般。那满眼的温柔、宠爱、娇惯、束手无策一齐投向那一个人——只有在这个人面前，他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随后又叹了一气，想着，青火先生，也算是得偿所愿了。正想着，青火已转眼看向这边，眼神又恢复往日清冷，花千柔一哆嗦，使了个法术，门瞬即合上。事后，依然觉得后背发凉，却又不知在怕什么。恐怕是那一天一地的差别，实在太大了吧！
　　青火意识到林玉的早归，蹙眉道：“今日上班受委屈了么？还是，又有邪魔来骚扰？”
　　林玉揉揉发烫的脸颊，定了定神道：“没有，我就是想休息几天！不过，我也奇怪这两天上班怎么没有遇见那些邪魔？”
　　青火展开眉心，微笑道：“你可还记得你的前世是崇明的女儿？”
　　林玉附和道：“崇明？”
　　青火若有所思道：“凝玉是崇明的女儿。崇明是传闻中的‘灵源之子’，是当时灵力最强的妖精，后来为了人妖两族的和平还做了妖族皇帝。而凝玉，是崇明唯一的女儿，自然也是不俗，震天铃便是她炼制的最得意的法器。先前你受邪魔骚扰，主要是你情绪不稳造成的（说白了就是太胆小），通常情况下，对于一般的邪魔你应该看不到他们才对！”说到这里，便拉着林玉道：“来，随我下楼！”
　　二人一同来到一楼客厅北面的两幅仙人画像前，站立片刻，青火便问道：“你看这两人，是否熟悉？”
　　这两幅仙人画像的脸，林玉平时并没有仔细观察过。此时，她松开了青火的手，缓步来到近前，一种熟悉的感觉渐渐将她团绕，既温柔又隐隐作痛。她轻抚画中人的脸庞，低声问道：“他们，是我前世的父母——崇明和柳儿？”
　　青火握住她的另一只手，道：“是的！这些年，我一直在祭拜他们。他们虽然不是我的父母，却给了我父与母的恩情，使我获得新生。你的前世离世的时候不过十几岁，有很多事情不知情。但你应该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吧？也应该记得，那空白雪原上的一树红梅！以及，坐在我的臂弯一同上战场，消除邪魔的情景……”
　　林玉注视着青火，不由自主地唤了一声：“灵儿！”
　　青火被那一声呼唤霎时拉回现实，看着眼前人，时空流转，她依然叫着自己那个名字。无论沧海桑田，哪怕隔着时间的洪流，她始终没有忘记！为什么，总是不顾一切奔向她？因为，她是你的所有；而你的所有，都与她有关。他伸手触摸林玉的脸庞，仿佛将凝玉一手重叠在那身上，恍惚道：“玉儿……”
　　两人正缱绻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屋外喊着：“雪儿！雪儿……”将一场幻梦打破。随后又被吴欣制止。但，很显然人并没有被拦住。因为林玉往门口张望的时候，已经看见了“闯入者”站在门口。林玉看着来者，忽然笑了——原来是成俊，那个一线流量小生！林玉对这个人十分熟悉，因为这是她这几年来唯一关注的明星。他与其他人不同：明明长着一张俊秀的美人脸，却难得的透着清高和硬气；性格率真、活泼，极善交际，总让人觉得没有难事可以难倒他；而且，他在娱乐圈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喜欢的事，几乎，不受资本左右。不过，现在可以解释这不同了。原来，他是妖精。如此断定的时候，青火已背手而立，清冷肃然地站在一旁了。
　　成俊向着青火的方向恭敬地一拱手，道：“青火先生！我…我今后也要住在这里！”
　　青火抬眼看他，冷道：“为何？”
　　成俊不假思索道：“因为雪儿今后要住在这里！所以…我也要住在这里。”
　　青火嘴角掠过一丝轻笑，道：“你们如此吵闹，哪来的胆子都要同我住在一起？”
　　成俊像是受人启发似的，转而向着林玉的方向一拱手道：“林玉姑娘，可否让我住在这里？”
　　林玉再次被这样的问题难倒，不由得反问道：“我说可以就可以么？”又抬眼看了看青火。
　　青火如敷薄冰的脸转向林玉便瞬即消融，浅笑道：“你说可以，就可以！”
　　林玉无可奈何道：“如果非得问我的意见的话，我倒是不介意！”
　　刚说完，吴欣便拉着白雪冲进来了，喊道：“万万不可！白雪不能离开妖精公社，我现在就送她回去！青火先生？”
　　青火知道吴欣的担心，白雪确实不能离开妖精公社。因为她是前妖精帝国五位长老五百年前强行送来的小妖。她体内的灵珠上镶嵌着一颗邪气十足的灵珠碎片。那碎片随时可能吞噬她的意识，促其成魔，甚至使其成为祸乱世界的新任魔王！但他也知道，白雪偷跑出来一定是有原因的。也不知她今日是如何偷跑出来的，若是此事传了出去，必然引发骚乱。不如，以我的名义，找个监管的理由，将她留在此地，此事也就了了。想到这里，青火微微叹了口气，郑重道：“白雪近来灵珠不稳，恐有入魔危机，吾便令其来到此处，由吾亲自监管！途中有吾之灵力加持，以备无患。诸位，可有异议？”门口的三位妖精听到青火先生如此说道，一时惶恐，慌忙拱手道：“否！”青火又道：“成俊！留下也可。但切记，不要将个人事务，牵连到此处！”成俊明白青火先生的意思，恭敬地一拱手道：“成俊谨记在心，请青火先生放心！”青火颔首，遂牵着林玉转身离去。吴欣本还想说什么，见先生已转身，便只得一拱手，遵照先生的意愿去办了。白雪跟随吴欣的动作亦同行了一礼。礼毕，仍怯怯地站在吴欣身后，双手紧握住裙裾，不敢看吴欣一眼。吴欣叹了口气，转身看着白雪，道：“白雪，既然先生让你留在此处，你便留下吧！”白雪抬眼看着吴欣，两眼晃荡着泪水，微微点头道：“嗯。”
　　如此，白雪和成俊便留下了。受吴欣安排，白雪住在二楼另一间次卧，成俊，则住在一楼茶室。
　　从此以后，这栋三层别墅里，便住了六只妖精。这里，俨然是一座小型“妖精公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