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公社》闲庭乘风

37、种田

　　两人回到中国区妖精公社，林玉看着满眼芳菲、小河潺潺，欣喜道：“我又回来了！”青火将她放在地上，扶着肩膀问，“玉儿，还有什么心愿未了么？”林玉眯着眼睛，微微仰脸往前行走了几步，阳光温柔地照在身上，清风徐徐、花香悠悠，满怀感激道：“没有了。”青火微微一笑，从身后揽住她的一边肩膀，又在她的另一边鬓角落下一吻，道：“那玉儿接下来想做什么？有什么打算？”林玉顺势靠进他的怀里，搂紧他的身体，稍许便感受到他的体温，撒娇道：“我…我想种田。”青火在上面噗嗤一笑，怀抱着林玉的身体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好！玉儿想做什么，灵儿都会陪你的。”
　　青火带着林玉回到自己的住处——沉秋园。安顿下林玉，与她稍作休息，便来到后院，亲手在园子外边又建了一个小院子。林玉喝完茶之后，也来到了后院门口，看见了与后院大门相对的一个竹篱笆围成的小院子。院子北面篱笆相接处有一个小屋子，依稀可见一张茶桌及两张蒲垫摆在里面，屋子外面左右墙根处整齐地摆放着各式农具，诸如锄、犁、铲、耙等，而院子里面全是平整的泥土，没有任何作物。这时青火从小屋子里钻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把锄头。他身上飘摇飞舞的麾衣不见了，大长袖以红绳系在肩背，裤腿也挽在了膝盖的位置，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一双白腿。林玉看见青火这个样子，总觉得有些别扭，但一时又没有想到究竟是哪里不对，便赶忙走过去，阻拦道：“灵儿，你可以吗？”青火本来站在那里等林玉的夸奖，结果却等来了她的怀疑，不免困惑道：“玉儿，我做得不好么？”林玉掩面笑了笑，道：“你放下吧！我们先商量商量在院子里种些什么，好吗？”青火转身将锄头立在墙根，回身后便向林玉询问道：“玉儿，你想种些什么呢？”林玉看着院子一亩有余的空地，道：“嗯——我想沿着篱笆种上一圈铁线莲，既不过于遮挡阳光，也围着些绿荫的气氛。院子中央，做一口井，上面搭一个花架，左右种上爬藤的丝瓜、苦瓜等蔬菜。剩下的，院子西边的空地用来种粮食，土豆、玉米、水稻、大麦等都可以；东边的空地用来种绿叶蔬菜。然后，北面的小房子后面我想种两棵月季，这样，等它们爬上房顶，每当花开的时候，我们的小房子就可以戴上漂亮的“花帽子”了……灵儿，你觉得怎么样？”青火一直望着林玉述说时神采飘飞的脸庞，并没有太注意听她说的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知晓里面的内容，他随后颔首道：“玉儿设计的景致很美，我很喜欢。”林玉低头道：“如此粗简的东西，‘青火先生’竟也会喜欢……”青火无意识垂首扫视了一遍自己的着装，轻咳一声道：“玉儿，世上有千万种绝色，我最喜欢的，始终只你这一种！”林玉依然低着头，抿唇笑着，脸微微泛了红，呢喃道：“灵儿，你不要再夸我了……”青火又轻咳一声，道：“那…接下来，我们便先打一口井吧！”说着便要往前走去。林玉忽然伸手拦在他身前，道：“灵儿，让我来吧！我想试试我如今的功力如何，好吗？”青火看着林玉，微笑道：“好，玉儿试试吧！”林玉定了定神，往前走了两步，左手伸出两指在唇下默念咒语，待到灵力聚集在指尖便瞬间发力对准院子中央的位置，只见一束光穿刺过去，随之听见轰隆一声响，院子中央便陡然出现一个空洞，稍后，便隐约可听见潺潺的水声在其间逐渐充盈。林玉依然凝神望着半空，那一根如瓶塞被拔出大地的粗硕泥根正悠悠悬在那里，接着手指如飞花般飘绕两下，泥土便散开如雪花般轻盈地落在了院子东侧的空地上，几乎没有引来任何尘埃。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林玉才回头看向青火，青火也正一脸欣慰地望着她，道：“玉儿，做得很好！”林玉似得到了某位严师的赞许，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颔首道：“嗯！”片刻，青火轻轻眨眼脸色恢复冷清，对林玉道：“玉儿，为什么想要种田呢？”林玉拍拍双手似乎并不存在的灰尘，坦然道：“没有为什么。只是懒！懒得想太多，懒得动脑子。最近想太多了，所以想干点体力活，让脑子休息休息。”说道这里，林玉望着青火灿烂一笑，好像一朵迎向太阳的向日葵。青火看得出神，林玉又看向别处继续道：“另外，生命在于生长，四季轮回、瓜熟蒂落，我也想细细地去感受这些生命的小细节，和它们给与的恩赐。这便是种田的意义吧！”青火唇线上扬，道：“那玉儿，种田之后还想做什么？”林玉低头，若有所思道：“现在的我跟以前已经有所不同，有能力者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所以，我想为人族的社会进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我希望，有朝一日人族社会也能同妖精公社一样，平安，幸福……”青火微微颔首，揽住林玉的一边肩膀，吐字艰难道：“好！我会帮你。”林玉故意撤出了怀抱，轻笑道：“‘青火先生’，我想自己来。毕竟您的身份不同，若您过分参与，恐怕有干涉他族的嫌疑，不是吗？”青火微微蹙了眉，道：“那我，便适当参与，如何？”林玉笑道：“当然！我希望您和您的妖精公社都适当参与，可以吗？”青火看着林玉，微微迷了眼，道：“哦——，原来玉儿是这个意思？”林玉道：“嗯。好吗？”青火道：“好好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都依你……”
　　稍许，相继来了五六个小妖送来种植需要的种子及秧苗。青火在门口颔首后，小妖们便放下袋子一拱手回去了。小妖走后，路修远便出现在篱笆门外，看着院子里忙碌的青火先生渐渐蹙了眉。只见青火先生的如丝长发随意地打了个结坠在脑后，飘洒云袖由一根红菱经脖颈提携捆绑在腋下，垂坠脚踝的白裙被系在腰间，露出两管白色中裤，一长一短地挽在膝间，一双玉腿已深陷在泥土中辨不出模样，此番仪态，实在叫人不忍相看。路修远摇摇头，在门外一拱手，高声道：“青火先生！衣衫不整、污泥秽身，有失礼仪，不妥！”林玉站在屋檐下正准备拿铲子过去翻地，听见路修远的声音，突然明白了一开始觉察到的不对是什么地方，赶忙将青火拉到了一旁，郑重道：“灵儿，这里是妖精公社，‘青火先生’众妖仰止，确实不妥！”青火叹了口气，一路放下衣裙、云袖和长发，除去满身污秽，走到门外时，已是一副纤尘不染的清冷模样。他站在篱笆门外，对着躬身行礼的路修远冷清道：“这样如何？”路修远起身，观瞻片刻，又缓缓一拱手道：“甚好！”林玉在院子里仔细整理干净后才走了出来，站在那轮“明月”身旁。路修远看见林玉出来了，便微微侧身，向林玉的方向一躬身，神情微凝道：“林玉姑娘，吾此番觉得不妥，主要有三：第一、衣衫不整、污泥秽身，有失礼仪，不妥；第二、青火先生为一人有失礼仪，不妥；第三、青火先生在妖精公社为一人有失礼仪，不妥。姑娘，清楚了么？”林玉用力颔首道：“修远先生！林玉清楚了，以后不会了，请先生放心！”随后退后两步，躬身一拱手，还了一礼。路修远听罢，微微点头，低声道：“有劳了！”随后转身，向青火的方向又行了一礼，才默然转身，如烟云散去了。
　　路修远走后，青火在一旁深深蹙了眉，叹息一口气，对林玉道：“玉儿，修远说得没错。我恐怕……不能陪你在妖精公社种田了。但是，我又不忍叫你受苦。能否容我再想想，有无其他对策，好么？”青火一脸歉疚地看着林玉，林玉反倒更觉羞愧了，缠绕住他的一只手臂，只娇弱地埋怨了一声：“灵儿——！”青火微微抚着林玉额前的鬓发，神色缓和了不少，少许，便微笑着道：“我们，去灵境山吧！”于是，带着林玉往前走去，没几步，便消失了。
　　说起来，灵境山是妖精世界格外特殊的一个地方，虽然名义上受妖精公社的管辖，实际上妖精公社对此地几乎无法插手。由于灵境山特殊的历史渊源，它一直处于对外封闭的状态。林晨接手后，凭借强大的实力，继续在灵境山设置强大的禁制，隔绝一切事物，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治理灵境山。这里的妖精，只要不违反妖精基本法是不会被追责的。妖精法庭只有一个大法官常驻在这里，却也只是监督，几乎无事可干。所以在这里，青火可以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份与林玉一同“玩泥巴”。只是青火，不喜欢寄人篱下罢了！
　　临近傍晚，林晨见着林玉和青火又回来了，立即迎上去，丝毫不加掩饰道：“青火先生，早上走得匆忙，怎么，这会儿又回来了？”青火没有任何回应，单是冷面相对。林晨见得势，更进一步道：“莫不是青火先生有求于我，所以回来找我来了？”林玉见场面越发尴尬，一把抓住林晨的胳膊，左右晃着，道：“叔叔——！是玉儿！玉儿想要一个地方种田，灵儿是陪我来的。”林晨眼眸突然又增亮了一层，兴奋道：“哦——，原来是青火先生‘不方便’在妖精公社种田所以过来‘求’我，来我这里种田，是吗？是不是啊！青火先生？”林玉以为青火一定会生气，没想到他竟诚恳道：“没错！拜托了！”那语气，就差点躬身行礼了。林晨抬着眉毛看了片刻，收势道：“哦——，好吧！青火先生，便带着小玉儿去我麒麟一族聚居的缥缈山种地如何？”接着，又解释道：“从前，兄长在的时候，我是那缥缈山的山主。如今山主是林曦，是近四千年来麒麟灵兽的后起之秀。林玉在那里你我都比较放心，不是么？”青火颔首，没有说话，表示认可。林玉还没有去过缥缈山，但她此刻对那位缥缈山的山主倒十分感兴趣，便问道：“叔叔，这位叫林曦的山主，跟叔叔有渊源吗？”林晨一勾唇道：“没有！不过，他虽是诞生于山野间的麒麟，仍实力强大，不容小觑！”又面向青火，道：“所以青火先生若是见着他，也不要刻意‘招惹’才好！”青火轻笑道：“林晨，你想多了！”林晨眯眼笑着没有回应，亦看不出他有任何打算。两人相峙片刻后，林晨才眯眼笑着带着二人一同往缥缈山飞去。
　　缥缈山原就是那座烟雾缭绕，瀑布千纵的仙山。此山山势陡峭，草木繁盛，进山之后便深觉凉意阵阵。林玉说笑道：“麟儿叔叔，这里云太厚，树冠也将阳光尽数遮蔽，我还如何种田？”林晨轻咳一声，即刻召唤来此山的山主林曦，问道：“你这山中可有云雾薄弱之地？”林曦分别对青火与林晨行了拱手礼之后，道：“山阳的半山腰处倒是有一处云雾薄弱之地，土地肥沃，也无乔木遮挡，适宜种地。”林玉见来者对自己的需求十分熟悉，便看着对方，微笑着点头致谢。林曦亦点头回礼，其间神色平淡，略含笑意，如山中神仙。
　　随后四人来到半山腰处，此地如台阶般从斜坡的山崖直直斩下又向外铲出一块平地，平地上厚厚的土壤长满丛生的杂草，左右坡地上间错地长有些许矮生的灌木。林玉用手指扒了扒平地的泥土，灰褐色的表层土扒开后便是黑色沃土，确实所言非虚，立即兴奋道：“就这里吧，我喜欢这里！”林晨与青火终于相视而笑，开始着手在靠山崖的位置建造房屋。
　　妖精建房还是很快的，普通妖精都是用灵术建房，片刻之后便可成型，但灵力强盛的妖精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不会动用灵力建造东西，以免使事物成精，所以，青火和林晨全是手工建造。但他们速度极快，与使用灵术的妖精在时间上并无太大差别。片刻后，一座精致的两层楼阁便拔地而起。随后青火瞬移至林玉身边，道：“我们平日无事便来此处种地，夜间休息还是回妖精公社，好吗？”林玉还在观摩楼阁上的精美雕花，并未听清青火所言，便随口道：“好。”接着，青火又看着整理出来的空地说：“这个时节，先种些生长期短的蔬菜吧！再过些时日，可以种冬小麦……”青火认真的规划，林玉倒是听见了，便转过脸来仔细看着他。这时，林晨在远处以眼神向林玉示意道别后，便带着林曦默然离开了。
　　傍晚，两人已经拔除杂草，翻好田地，开始在地里撒种，随后又引来附近漂浮的云朵浇灌田地。趁着浇灌的间隙，林玉飞身至阁楼二层取来茶壶和茶杯，又飞身下来，对青火道：“灵儿，喝口茶吧！”青火遂转身向林玉，伸出一只手，微笑道：“好！”林玉笑着递给她一杯茶，过会儿，又歉疚道：“灵儿，我说我想种田，可是，大部分的活都是你干的。你说，这还算是我自己种田吗？”青火微笑道：“我不过是帮你做了前期的工作，后期，蔬菜长出幼苗后，你要再去分苗；幼苗长大后，你要摘去多余的分叉；成熟后，还要负责摘菜、收瓜……事情还有很多呢！”林玉看着他一身污泥，蹙眉道：“衣服又脏了！”青火轻笑一声，一阵流光之后，白衣便已恢复如初。
　　随后，两人一同坐在楼阁二层，远望着薄雾缥缈之外的山外风景，远处的几座山各具颜色，十分醒目，山下森林郁郁葱葱，如同林海在山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