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公社》闲庭乘风

25、人妖联盟

　　凝玉和青火很快来到熠旸城。在来熠旸城的路上，已经听说，妖族实力靠前的三国妖王不日将进入熠旸城。城中人族一派欢天喜地，将昨日之仇恨、嫌恶统统抛诸脑后，仿佛重生般的喜乐。
　　凝玉进城的时候刚好遇到一国妖王进城，那仪仗十分惹人注意，因为那妖王坐在由四头麒麟牵引的彩舆上。麒麟灵兽如此稀少，不知这位妖王是何方神圣？视线往上，华盖上白纱飞舞，露出妖王如彩云出月般清冷皎洁的脸庞，他的模样与父亲竟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气质上略显稚嫩罢了。凝玉看着妖王出神，妖王似乎也注意到了凝玉。他示意停下，由一娇媚的女妖扶下辇，对凝玉道：“姑娘，认识我？”凝玉一拱手，坦然道：“王上，您让我想起了我的一位故人。”妖王抿嘴一笑，如同在空寂雪原遇到了一枝藏波罗花，他握住凝玉的一只手腕难掩兴奋地邀请道：“姑娘可否与我同乘，我有故事讲与你听！”凝玉盛情难却，跟着妖王上了车。而青火早已知晓对方底细，亦不动声色，一同上了车。
　　原来这位妖王，正是灵境山自崇明去世后为求自保建国后，由诸位山主一齐推举的新任国君。他和崇明一样，都是诞生于镜湖的灵源之子，亦同是麒麟灵兽，只是一直被崇明藏在一山之中，不为世人所知。据说是为了继承崇明的遗志才将国名定为“启明国”，而他自己的名字却未来得及思量，还由着亲近的人同崇明一般的唤他“麟儿”。一番解说之后，他对凝玉道：“小玉儿，要不你也唤我麟儿吧！”凝玉连连摆手道：“万万不可，算起来，您应该是我的叔叔，怎敢直呼名讳！”麟儿笑道：“可是你前方那位‘冥王阁下’，好像并不介意你直呼我名讳。”凝玉受到指引，侧脸去看青火，只见他远远地坐在前方靠右的角落，神情冷淡，正闭眼微颔首附议麟儿的观点，并不愿往这边多看一眼，仿佛这两人之间有什么过节。凝玉只好回过头来对麟儿赔笑道：“麟儿叔叔，他…他只是外冷心热，您不要在意！”青火随即向这边睨了一眼，没有说话。凝玉坐在麟儿身旁也不再说话，只是微微侧脸，看着青火发呆。那个人，像是一处离世独立的幽暗深渊，周身散发着请勿靠近的危险气息，表情孤冷肃杀，一身黑衣自上而下更显深沉凛厉，却意外的长着一张惊世的美人脸，美得惊心动魄，从前竟没有仔细看过。凝玉不由得轻叹了一声，身旁的麟儿正一手托腮看她，嘴角跟着一漾。青火听见那叹息声也回头来察看，瞬间卸下周身阴寒，两眼含情，唇线拉长，只顾着一面的庆幸那个女孩儿原只是“担心”他罢了，并无大碍，却不知，她只是在后悔从前没有多看几眼而已……
　　半个时辰后，三人才走出人群簇拥，来到联盟国议事大厅。人族民众如此兴奋地迎接妖王进城，从前是不堪想象的。看来，在生死存亡的危机面前，所有顾虑和矜持，都是多余的。一个时辰后，花乘风和成昱进城，也一同经历了这般热烈而拥挤的迎接来到议事大厅。待三位举足轻重的妖王到齐，人族的五位起决定作用的君王便邀请诸位落座。
　　人族虽然积弱，且狡黠，仍知所有利益是建立在能够活着的前提之下的，所以，只要有一线生机，他们就会竭力去争取，而在生死危机前面，所有阻碍，都不再是阻碍。五位人族的君王简要分析了当前的形式，又各自详诉了手中的魔族情报，最后得出结论：单纯的各自分散性防御杯水车薪，且不及根本，要彻底消除魔患，必须除去魔王。而且他们已经找到魔王的驻地在西伯利亚荒原的秋明附近。
　　妖族三王听罢，表示目前的人妖联盟势力相较于魔族依然居于弱势，为保成效，需要再做一场造势，由三位妖王在熠旸城举行一场祭天仪式，招揽更多的妖族势力加入其中。待实力相当时，方可进军魔王老巢。当务之急，仍需以防御为主。
　　定下初步决策之后，五位人族君王才谦卑而又略带惶恐地向冥王一拱手道：“冥王大人竟不计前嫌前来助人族度过危机，真是意外之喜！”“想不到冥王大人会站在我人族一方，此事若是为人知晓，定当人心大振，我除魔大军也将如虎添翼啊！”“冥王大人的实力与三位妖王相当，若是……”
　　青火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道：“几月前，你们在清辉城屠城，可曾想过今日？你们可知，我亦会屠城？”
　　五位君王霎时语噎，面面相觑，面露挣扎。
　　此时成昱和花乘风站了起来，向着冥王的方向一拱手道：“冥王阁下，好久不见！”
　　青火亦起身，一拱手道：“二位妖王客气了，这世上早已没有了‘冥王’，我现在的名字，是‘青火’。”
　　成昱笑道：“没想到从前狰狞威武的冥王，如今会成为守护一方的青火先生！”
　　青火轻轻一笑，随后坐下，并未做回应。
　　凝玉起身，向着五位人族君王的方向恭敬地一拱手道：“五位王上不必忧心，冥王刚才只是说笑罢了！何况当日妖皇殒没也是魔族作祟……此事，便揭过了！”
　　坐于凝玉身旁的麟儿摇着羽扇，轻声道：“小玉儿是妖皇女，她说揭过了，便揭过了。”忽然又语气凝重道：“但是，清辉城当夜人族屠城，却是事实。”随后又轻轻摇着羽扇，眯眼笑道：“希望诸位王上，永远不要忘记今日之难堪，不要忘记先妖皇——崇明先生的一番苦心，魔患消除之后，能够与我妖族摒除罅隙，和平共处！”他最后那四个字，说得着重而清晰，虽然语气温和，却带有十足的要挟意味。五位人族君王听罢连忙拱手道：“那是必然，那是必然！”稍许，才镇定道：“多谢诸位在我人族生死存亡之际鼎力相助，我人族必然永记在心，感激不尽！”
　　随后，麟儿轻轻一笑，带着凝玉离开了会场。青火紧随其后。成昱和花乘风向五位人族君王拱手道别后也相继离去。
　　三日后，天空幽蓝，日光倾城，一场盛大的祭天仪式正式开启。三位妖王各自身着炫彩的华装一同上台，以庄重的仪式一番感谢天神恩待众生之后，便细数魔族罪行，又以魔族的本性分析长远，动员各方妖王加入抗魔联盟。以三位妖王的实力和威望，在熠旸城中观望的几十位妖王便立即表示愿意加入抗魔联盟。随后，不足半月，便拉拢大半的妖族加入其中。此时，人妖联盟已几近完成，一场恶战，即将拉开序幕。
　　十日后清晨，出征在即，青火却不见了。凝玉在熠旸城中四处寻找，又回到房中细想昨日种种细节，依然难以揣测他今日的去处。正当凝玉踌躇、困惑之时，麟儿找到了她，安抚她道：“或许他只是先行了一步，不必忧心！”凝玉颔首，随麟儿一同离开了房间，来到熠旸城外的集结地。
　　青火是人妖两族都忌惮的强者，应该不会有事。可是他为什么要不辞而别？难道是遭人暗算了！会是谁呢？有什么目的？一路上，凝玉都在心中揣摩，渐渐地，一股不安的情绪深深根植于心上。
　　熠旸城外，两族领导者分别上台振臂高呼之后，台下官兵已摩拳擦掌，随后，抗魔大军兵分三路浩浩荡荡地向西西伯利亚平原进军了。
　　三妖王带领的先头部队首先到达战地，还未来得及观察地形，便遭受伏击。一个如山大的巨型陀螺突然出现在前方，随之而来的是混杂在一起的刺耳的尖叫声。陀螺在平原上高速旋转着左右滑行，呈游蛇状向部队逼近，即便是距离遥远，依然能看见那陀螺上拥挤挣扎的鬼影。无数鬼影组成的巨型陀螺嚎叫着，迅速切过军队，阵型很快被打乱。三妖王立即旋入上空，在上空排列出一个三角形共同施法，落下一个覆盖十里的禁制，将魔族隔绝在外。随后，三王一同追上那巨型陀螺，各位一方将陀螺定住，一阵激烈的闪光之后，陀螺被打散，似烟雾般在平原上蔓延开来。众将士冲出禁制，各自拿出看家本领沉入那黑色烟雾中。一个时辰后，平原上烟消云散，只剩下魔族消逝后留下的缕缕灰烬在地面上随风旋飞。
　　刚松懈片刻，一声声阴冷的笑声又打破平静。凝玉握紧腰间的震天铃，不安道：“是她。”上次就该想到，宵风是魔族的人。那魔王，会是谁？不等凝玉仔细揣测，宵风如疾风般在平原上留下几个等距的身影，很快站在了三王跟前。待她站稳之后，一个硕大的黑色身影立即显现在身后，随之一声震耳发聩的三叉戟顿地声，那黑影的满头白发更显得肆意张扬的狂乱飞舞。宵风侧脸斜视着三王，态度极显傲慢，道：“像刚才那样的魔群，我这里还有三个。只要你们把凝玉交出来，我今日，便放过你们！”说完之后，才将脸转过来看三位的表情。麟儿一脸和善地笑着，一只手已扼住了宵风的喉咙。成昱和花乘风亦拿着武器对峙着那身后狂暴的黑影。凝玉扒开人群，已经来到百米外的附近。她看到了青火！那个人，站在宵风身后，如今，已是她的敌人！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响，整个人便失去了理智，瞬间释放了震天铃悬于半空，大喊道：“青火——！你这个叛徒，我要杀了你——！！”话毕，便施加全身的灵力试图让震天铃发出前所未有的一响。她现在的样子与她一贯作风简直判若两人，从前的冷静和镇定已不知所踪，眼前的，不过是一个惨遭背弃的情绪失控的女孩子。然而，宵风被扼住喉咙依然可以发出指令，她近乎无声地说出那几个字：“冥…王，杀…了她！”青火立即转身，完全不顾成昱和花乘风在身后的追击，哪怕背上被插满武器，周身鲜血淋漓，依然如行尸走肉般走到距离凝玉十米远的位置，突然退后一步，举着三叉戟朝凝玉胸口刺去。麟儿大喊道：“不要——！！”松开宵风，以身前去阻拦。在三叉戟即将刺入凝玉身体的刹那，凝玉嘴角掠过一丝轻笑，竟安然闭了眼。青火在三叉戟丢出去之后，出现了意外。那一刻，他周身猛地一震，灰蒙蒙的眼珠霎时恢复清明，就在他双眼圆睁的时刻，人已经先于麟儿挡在了凝玉身前。三叉戟很快刺入他的背部，留下三个如泉眼的伤口，汩汩地冒着鲜血。凝玉听到刺入的声音，睁开眼发现青火挡在自己身前。此时他的眼中已满是怜惜，对比先前的决绝，凝玉才恍然意识到，他先前只是受人控制，而自己那一瞬却是真的想要他的性命！她脸上的神情一阵急速转换，悲伤、痛恨、愤怒、怜悯皆一晃而过，最后只剩下满眼不舍，颤抖着手拔出三叉戟，突然仰头，将满心悲恸化作了一声嘶吼：“啊————！”响彻天际。青火一手抚住她的脸，确认她无事后，便闭上眼，如城墙般倒下。凝玉忍不住跪地哭嚎，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伤心。三王瞬即转移方向去捉拿宵风，而宵风已被五个精瘦的老人护在身后。宵风面无表情地指示道：“把那地上的两人带回去！”随后从手心释放出三只小鬼，召唤出三个与先前相当的旋转魔潮一起围攻而来。三王还打算最后一搏护住两人，却被那五人抢先一步将人掳走，最后只得顾全大局留下，与族人一同抗击魔潮。
　　宵风把两人带回地下魔宫之后，便指示人将凝玉扔进了最底层的牢狱，随后自己把青火带回了自己房中施法救治。青火的伤虽重但好在并不伤及根本，灵珠也未收到影响，应该不日便将康复。然而青火已经恢复了神志，恐怕，不会再听命于她。为了泄愤，宵风来到底层牢狱，不发一言地举着长鞭对凝玉一顿抽打。然而并不过瘾，因为凝玉哪怕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依然紧抿双唇，没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宵风扔掉鞭子，一手掐住凝玉的脸颊试图打开她的嘴巴。凝玉被如此强逼，嘴角才渐渐溢出缕缕殷红，随后便张口喷出一大口血在宵风身上，倒也放任地笑了起来。宵风随之给了她一个耳光，由于情绪过于激动，胸脯也随之一阵剧烈起伏。凝玉看着喜怒哀乐统统混淆于一张脸上的宵风，那极度扭曲的面孔，让她都觉得有一丝可怜，随口道：“宵风，你何不直接杀了我！”宵风咬牙切齿道：“想死，没那么容易！”凝玉嗤之以鼻，道：“是啊，我死了，转世之后，你的冥王还是会来找我的。他永远都不会心悦于你…”话还没说完，宵风便又是一个重重地巴掌扇了过去，扇得凝玉毫无防备地惨叫了一声，随后便昏迷过去。宵风嘴角抽动了两下，整个上唇都开始不由自主抖动起来，发出声声诡异的冷笑。她打开凝玉的上衣，在她胸口灵珠的位置画下一个咒印。咒印完成之后便沉入灵珠，不见踪影。
　　躺在房中的青火被那一声惨叫惊醒，意识到凝玉有危险，立即离开房间藏身在某处。他在魔宫稍作打探，很快来到底层牢狱找到了凝玉。来不及对怀中的女孩儿做出一点安抚，便抱着沉重如天下的珍宝离开了魔宫。宵风放任了青火的离去，她知道他恢复神智后一定会离开她，她早有预料。索性就让他走吧！反正，凝玉定然不会活得痛快！
　　青火带着凝玉回到联盟军大营，得知联盟军已全部集结，修整三日之后便会与魔王决一死战。由于青火在最后一刻恢复了神志，所以联盟军对他还是很友善的。青火直接把凝玉带到了麟儿的营帐，两人将凝玉放在床上坐直，共同施法为凝玉疗伤。只见层层光晕从凝玉头顶逐次落下，以眼见的速度将她周身的伤口弥合复原，很快便大好了。麟儿从怀中掏出一瓶净水喂凝玉喝下，对青火道：“这是灵渊之水，也有疗伤的效果。”随后，终于松了口气，道：“她现在已无大碍，你放心吧！”青火听罢点点头，将凝玉小心地放倒平躺在床上，又仔细掖好被子，自言自语般对麟儿道：“想不到出征前夜，我竟中了宵风的噬心咒，还差点亲手…杀了凝玉！”说到这里他便摊开右手手掌，恨不能剁了那只罪恶之手。麟儿随即劝解道：“那日你是身不由己，小玉儿不会怪你的！”又仔细端详着凝玉，轻声道：“这噬心咒怕是魔王给的，你与魔王实力相差甚远竟也能自行破解，看来你对玉儿是真心的。”青火以手背滑过凝玉的一侧脸颊，忽然泪目道：“我怎么能伤害她！她是我对这世界唯一的苛求……”麟儿听他如是说，一开始面露惊异，后来，便坦然地笑了。青火回头望了他一眼，也笑了。这两个大妖精，为了守护凝玉，也是可以像家人一般，互相体谅的。
　　三日后，凝玉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这三日她尤其关注前妖皇宵月的生平经历，先后求助于青火、猴王成昱及狐王花乘风，大家只知无不言的告诉她，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先前被掳去魔宫，她已经猜到那魔王的身份，她需要做完全的准备。今日，针对魔王的大战已顺利出征。除魔大军紧逼魔宫附近，远远地，已经看见了那人字形的巨型石门，而石门地下便是魔宫。此时，石门下高高的台阶上，宵月正面无表情地站立在王座前，如滚滚黑烟落地的黑色斗篷已张牙舞爪地暴露了他内心的躁动。待到除魔大军距离王座不足一千米时，宵月才一声冷笑，霎时从斗篷上爬下数十只小鬼向四面八方伏地而逃。很快，天色大变，魔族如漂浮的乌云般遮天蔽日地汇集在上空，而地面也如泉涌般生出无数的鬼影将大军团团围住。这天上地下一齐的攻势，声势浩大，十分吓人，却并没有动摇盟军的军心。军队分成几个部分，各自抗敌，在稳中求胜。三妖王带着实力较强的一众妖王直接朝魔王攻去，那威武的架势，应是势在必得。宵月脸上露出难得的轻松，等着众妖王靠近。成昱率先一步以利剑抵住宵月的喉咙，沉声道：“想不到，你竟是魔王！”紧接着，麟儿和花乘风也冲了上来，三人协力一同将宵月斩为八块。尸体散落在地上便消逝，天空又再响起宵月的笑声。花乘风不无感慨道：“强灵力的妖族堕魔前所未有。这几十年身死的强灵力妖精除了你就是崇明，崇明死于极度的挫败之中也未堕魔，你竟然堕了魔！”宵月站在高空看着魔族如潮水般淹没整个大地，人妖两族如困兽般竭力厮杀……太阳被阴影遮住了，世界漆黑一片，什么追求在这混沌世界都不值一提！而身下的妖王如蝼蚁般弱小，他不由得蹙眉，不知道要等多久，自己才能放开这个世界。
　　几个时辰后，天渐渐亮了，联盟军虽损失惨重，但魔族却已苟延残喘。这期间，凝玉坐在青火的左手臂弯，随着青火在战场上起跃，如橡皮擦一般一路斩杀邪魔，擦去黑色烟云。此时，魔族大势已去，她便释放出震天铃。震天铃出手便在天空中赫然出现一只闪耀着金光的大钟，如同一颗明星做出了指引。很快，大钟身旁聚集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法器，各自闪耀着绚丽的色彩，在天空中铺展出一片璀璨夺目的法器海洋。紧接着各式的念咒声此起彼伏，最后的邪魔皆被镇住身形，不多时便在极度痛苦的表情中身形涣散，化作灰烬。
　　清理完散魔，天便彻底亮了，阳光普照大地，太阳如同久别的情人般热烈而又温情。而魔王那边的战斗依然在继续，众妖王显然不敌魔王，已有半数匍匐在地丧失了战斗能力。三妖王也不得不间错在一旁喘息，也显得极为吃力。如此继续下去，似乎胜负已分。凝玉心中稍有思量，没有显露出半分异样，指着巨石门的方向，道：“灵儿，带我过去！”青火自以为可以保护凝玉，毫不犹豫地带着凝玉赶了过去。在即将到达的时候，凝玉拉开了他的手臂向着高台上的王座飞去，如同一片轻云。青火一时愣了神，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是本能地朝她大喊道：“你快回来——！”凝玉衣带飘飞地落在王座旁，对着悬浮于上空应付般的与成昱撕打的宵月道：“宵月，你还记得阿兰吗？”宵月周身一怔，一掌推开了成昱落在凝玉身前，表情阴冷又抑制不住满眼期许地反问道：“阿兰？”凝玉瞬间变幻成阿兰，用温和的眼神看着宵月，道：“月，跟我走吧！你早就厌烦了，不是吗？”宵月扔掉手中武器，武器便从高高的台阶上一层层逐次滚落，发出渐行渐远的叮叮当当的声响。众妖于高台下屏息注视着这一切，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巫女是打算要净化魔王。然而这位魔王邪气太重，即便是她是崇明的女儿，在这净化的过程中，依然有可能会丧命。青火自然也知晓这一点，他瞪着一双眼，三叉戟在手中被握得发出嗡嗡地震颤声，整个人随时准备暴走。高台上，宵月已走到他的“阿兰”近前，“阿兰”温柔地抚摸他的额头，微笑着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背。凝玉在宵月耳边说出最后一句话：“跟我走吧！”随后便使出全身灵力化作一团耀世的星光将宵月包裹在内。台下的青火忍不住嘶吼道：“凝玉——！！”身体却已被三位妖王拖住，上去不得。眼见着，那纯白的星光，析出丝丝缕缕的黑烟一点点暗淡下去。忽然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青火挣开了三妖王的牵制，三两下爬上了王座，将最后那一点暗淡的星光护在了怀中。而宵月，已经不见踪影。三妖王齐齐跪在了凝玉身旁，无不心惊而惭愧道：“凝玉以自身全部灵力净化了魔王，挽救了天下苍生！”台下诸位妖王亦齐齐跪下，重复道：“感谢凝玉姑娘，舍生取义，挽救苍生！”随后不远处的军队亦整齐地跪下，重复这一句话，
　　“感谢凝玉姑娘，舍生取义，拯救苍生！！”
　　那声音，浩然如山倾，似利剑划破黑夜带来新生的希望，充满坚定的振奋！又显柔情万分，饱含着众将士对一个小姑娘舍身忘己的钦佩和怜惜。
　　然而青火并不在意这些，他焦急地翻看着凝玉的身体，又伸手触感内脏，整个人如同拉满的皮筋遭人突然割断，霎时泄力地瘫倒在一旁，冷笑道：“什么苍生，人族、妖族，与我有何相干？！”又轻抚怀中女孩儿的脸庞，如同冷彻地寒冰道：“你不能死！你若死了，我会成为新的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