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公社》闲庭乘风

12、灵犀（1）

　　年假第四天，午后，林玉在庭院中伫立，看着碧蓝的天际，高大繁盛的桃花树，想着妖精的年岁，忽然发了呆。花千柔在门口看见她的时候，刺眼的阳光映在她身上，让她的后背红艳似火，仿佛一团炽烈的烙印戳在那里，夺目又惊心。于是，花千柔与青火先生连接了灵识。可惜，林玉很快便发现了她，回过头来对她莞尔一笑。花千柔断开灵识，来到林玉身旁，问道：“妹妹在想些什么？”林玉微微摇头，笑道：“没想什么，胡思乱想罢了！”随后两人相视一笑，各携一段时光在此相遇。过后，花千柔便朝怜儿走去，渐渐走入花树的阴影，而林玉转身，朝玄关走去——彼此的时光才交错分离。
　　林玉回到房间，坐在靠窗的案前。房间很安静，甚至能听到窗外微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她研好墨，取了纸，拿下一支最细的毛笔，在纸的中央几经勾勒，画了一朵梅花。随后搁笔，看着自己的画作，不觉轻笑出声。这时候，她听到楼下有人叫青火先生。忽然起身，团了纸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站在镜前稍作整理，衣服、容貌，还有情绪，才轻轻下楼来。
　　青火站在玄关外向吴欣询问白雪这几日的情况，得知安然无恙之后，道：“你多费心！”吴欣随即拱手道：“是！”林玉走到附近，道：“你回来了？”青火看着林玉，眼中渐生欢喜，道：“我回来了！”
　　青火等着林玉继续走近，待近在咫尺时，忽又转身，朝大门走去。林玉心中疑惑，紧跟其后，亦一同走出庭院。
　　小区里绿植高大而茂密，不时有鸟雀声在枝丫间对鸣。两人仍沉默，隔着两米的距离一前一后地走在一条小道上。青火走在前面，一身白袍滚滚起舞，黑色长发伏地拖拽近一米，周身亦散发着白色的荧荧微光，看着十分惹眼。林玉正要上前去提醒，迎面走来两个着现代服装的路人，看见青火便退在一旁，轻轻一拱手道：“青火先生！”怪不得，他如此恣意，原来这小区里住的都是妖精公社的妖精！
　　不多时，两人便走出密林的遮掩，来到小区中央湖畔。青火忽然停住脚步，在前面踌躇片刻后，道：“玉儿，想去妖精公社看看么？”他转过身来，神色少见的有些许慌张，只是那慌张与他整个人的清冷气质有些相驳。林玉温和地看着他，轻声答应道：“好！”青火的眼中仿佛点燃了烛火，兴奋道：“真的吗？”林玉颔首道：“嗯！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青火将眼神移开，眼中烛火随即熄灭，道：“什么条件？”林玉见他蹙眉，笑道：“不必担心，我只是想让一直你陪在我身边而已！”青火回过头，看着林玉缓缓地笑了。林玉仿佛看见了一朵花在眼前开放。青火片刻收拾了情绪，平静道：“玉儿是害怕妖精么——传说中那些可怕的妖精？”林玉见他认真，又故意拒绝道：“是啊！所以，我可以不去吗？”其实她只是不想参与社交。青火垂眸轻轻一笑，握紧她的一只手，柔声道：“不可以！林玉，你既已答应，便不能反悔！”随后在眼前打开一个通路，带着林玉踏入其中，便消失了。
　　不多时，二人在昆仑山一幽僻处现身。林玉看着不远处的雪山峰顶，又看着眼前的碎石浅滩，疑惑道：“这里就是妖精公社？”青火回头，仔细看着林玉的脸庞，神情稍显恍惚道：“不错！”林玉望着他，一脸迷惑。他收回眼神，上前一步，嘴里念着什么，一点红色光晕随即跳跃在眼前，如同受到指令一般，快速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符印。符印形成后，一面幻境便逐渐浮现在眼前，符印也随之消失。林玉睁大眼睛靠近，仔细看着幻境里的世界，不自觉伸出一只手触摸而去。指尖刚落入幻境，便惊动层层涟漪，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自指尖开始包裹全身，一个趔趄，人便已被完全纳入另一个世界。回头看，亦是广阔的天地，不见任何来处，林玉开始心慌，大声喊：“灵儿——！！”青火随即在身后现身，一把抓住林玉的一只胳膊，沉声道：“玉儿，我在！”说着将林玉这只胳膊绕在自己臂弯，又以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如此，带着林玉向前走去。走出两三步后，林玉才紧了紧手心青火柔软的衣袖，颔首道：“嗯！”
　　十余步之后，林玉的脚步渐渐落到实处。因为心中有了依托，眼前的世界才显现出它真实的美丽来：
　　天空幽蓝高远，不见一丝浮云，唯有耀眼白日映在当空，与外界倒是一般。而地面，五彩斑斓的花海地一直铺展到天际，偶尔有独立的乔木，也是满树鲜花，格外灿烂。花海地中有一条宽约二十米的河，如游蛇在大地上蜿蜒流过。河，映着白日，自远处看，又如白练在风中潇洒飞舞。然而，细看之下，那曲折蜿蜒处还有不少支叉流出，闪耀着璀璨的光奔腾在花海各处，又一一隐没在茂密的枝叶中。视线沿着大河往北望去，远远可见一座城在七彩光晕中若隐若现。而河绕着城墙将城包裹其中，仿佛将一块瑰丽的宝石镶嵌其中，似吊坠沉落在远方。
　　林玉看着远处的城，轻声道：“那里才是妖精公社？”青火一抬嘴角，兴味道：“过去看看，才能知晓！”
　　林玉穿着束身的长旗袍走路很是扭捏，再加上高跟鞋的细跟总是一不小心便陷进泥土里，所以，虽然有青火的搀扶，她依然走得很费劲。这刹那，她看着远处的“彩虹城”出神，没有看见脚底的石块，一声猝不及防的“哎哟”便脱离了青火的臂弯，差点跌倒在地上。青火及时扶住了她，紧张地看着她的脚踝。她索性坐在了地上，脱下高跟鞋扔在一旁，道：“要不，不穿鞋了！”青火立即阻拦道：“不可！”说罢，拾起那只被她丢掉的鞋小心给她穿上，然后依然默不作声地，将林玉轻轻靠在怀里，随即起身，便已将林玉抱在了胸前。
　　林玉的左手伏在青火的胸脯，他的胸脯意外的结实而硬朗。微风在行走中轻抚，林玉半仰的视线刚好聚焦在青火的左脸上。那脸庞白皙如玉，那轮廓精巧至极，只是那神情凉凉似薄冰。她轻轻伸长了左手臂，触摸到那脸庞，滑腻微凉，温润柔软……青火感觉到那触感，低头来看她，脸色瞬间便消融。近距离看着那张脸入春，想是十分的震撼。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林玉的左手扶住了青火的右肩，身体顺势而上，在那满园花开的脸上印上了一点骄阳。青火停驻在原地，林玉能感受到他胸脯不平常的起伏。然而，只是在一时失神之后，他便恢复了冷清，道：“玉儿…别闹！”遂，继续前行。仿佛即刻戴上了一面不容窥视的面具。
　　青火与其说是在花海地上行走，不如说是在娇花嫩蕊上飘移。由于不用照顾林玉的步伐，他在地上走了几步便一跃踏上花朵，以保持平稳。虽然眼见的依然在迈步，只是，一步应有十步的距离。不多时，遥远的似一颗七彩宝石的妖精城已如高山般耸立在眼前。林玉转脸望见巍峨的城墙，忽然焦急道：“快放我下来！” 他撤下面具，轻笑道：“玉儿害羞了？”林玉脸颊微红，眼神挪移到别处，心虚道：“我想下来自己走……”青火见她如此，便落回地面，蹲身将她搀扶起来。林玉站稳后，随即将一只手伸进青火手心里。青火捏紧那只手，带着她继续向城门走去。
　　七彩光晕中的城门“嘎吱、嘎吱”向内打开了，一条宽约十米的步道驾着七彩灵光延伸到对岸，随后从内逐一走出几十位装束典雅的美人站在步道两旁，向着来者的方向躬身行礼道：“向青火先生及林玉姑娘问安！”林玉看着众人，手心微微一紧，青火便一挥手道：“散了吧，无须多礼！”众人齐声回应道：“是！”随后转身，朝城门鱼贯而入。
　　待林玉放松下来，青火才牵着她踏上步道。宽阔的步道看上去空无一物，只是一块栗色的木板，然而，踏上去之后，却感觉脚底柔柔软软，总觉得双脚并未落到实处。林玉仔细看脚下，果然与木板之间有大约三厘米的距离。她起身，用力踏了一步，竟然轻轻起跃，有如腾云。落地后，她又用力一跳，这下腾跃的高度有近一米。她兴奋地对青火道：“灵儿，这是什么？好好玩儿！”说这话的时候，还留有余光观察周围是否有人在偷偷看她，在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便无所顾忌的放任了。青火站在近处，看着她不断起跃，神情开始紧张，道：“玉儿，要小心！”可惜，林玉根本不理会，难得放肆一回，怎能轻易就罢手？由于自信过度，加上玩心太重，只顾着奋力起落，不知不觉便已来到步道边缘。还想着这次落地后，再依靠起跃反转。结果，竟刚刚与步道的边沿擦过，向着幽深的护城河坠去。一声惊呼，几十个装束典雅的妖精顺着林玉下坠的路线在她两侧逐一闪现，做出托举的姿势，一直铺展到十余米以下的河面。然而，他们并没有及时救援，因为他们的青火先生在那下坠的伊始，便在半空截住了她。如同纸牌铺展的诸多妖影随即消失。青火抱着林玉飒飒落回步道，脸色沉静，并没有埋怨。林玉不敢说话，双手抓紧青火的衣服，一脸乖巧。最终，还是这样被抱着进了城。
　　两人刚进入城门，便见两位装扮隆重的美人守在一旁。一位着赤色长袍，上面有一条骇人的金龙在衣服上张牙舞爪地游动；另一位着翠绿色长袍，上面点缀着各色樱花依附着轻柔长袍随风涌动，犹如一面早春的清风。看见有人，林玉又想要下来。青火缓缓抬眼看了她一眼，还是依她将她放回了地上。林玉看着两人的方向，轻声道：“那两位好像在哪里见过…”正说着，那二位便已走到近前，齐声行礼道：“青火先生！” 绿衣的美人模样与花千柔十分相似，只是气势逼人，柔裙薄纱的装束竟没有半点消减，虽然此时眼神尽显温柔看着林玉，但那眼底的沉稳萧杀仍不容忽视。她道：“林玉姑娘莫要见怪，回公社就同回家一般，不必拘束！众妖皆因仰慕青火先生，所以舍不下那礼数。你是先生的心系之人，众妖便以那同等之礼相待了，不须介怀！”一旁赤衣的美人微笑着点头，看上去云淡风轻，却仍能觉察出内含的沉稳和坚韧。他亦附和道：“林玉姑娘第一次来公社，莫要见外才好！”青火指着他二位道：“赤衣的是中国区妖精公社主事长老路修远，绿衣的是日本区主事长老花千语。花千语，是花千柔的姐姐。”青火刚介绍完，林玉立即露出招牌式微笑，摆摆手道：“你们好！”花千语眯眼笑道：“妹妹不必客气！”又转向青火的方向，道：“我们打算出城去河边走走，先生带着妹妹四处逛逛吧！我们便不打扰了！”说罢，微微一躬身，拉着路修远出城去了。
　　进入城内，首先引人注意的，是远处那一座高大的建筑。即便城内有不少四五层的高楼，它依然高出一倍余，显得格外突出。不过，仔细看，那座楼下还环绕着一圈建筑，并不是单独的存在。然而，阳光耀眼，楼上宝顶那一颗硕大的珠子被映照得通体发白，连带的周围的建筑也都笼罩在一层刺眼的白辉之中，叫人不能直视。林玉撇过脸，指着远处的高楼，道：“那是什么？”青火看着远方，微微一笑，轻声道：“要过去看看，才能知道。”林玉微微嘟了唇，继续观察附近。近处有一条宽阔大道直通远处的高楼，左右不远处亦有另外的通道深入城中。道路两旁的建筑大多还是盛唐时期的木制建筑，黑瓦红墙、斗拱翘檐，排列整齐地沿着道路不断生长。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皆装扮艳丽，容貌出众。街道两旁各类商铺一应俱全。它们大致与人类的商铺很相似，只是走近细看，出售的商品皆带有妖精的属性，显得古灵精怪而用途特殊。林玉跟着青火在街道上漫游，不时地观察左右，看见任何东西都显得十分地好奇。走了一段距离，她才发现：街上熙熙攘攘的妖精并没有如从前那样停下向青火行礼，他们各自说笑，几乎对这二人视而不见，只是距离较近的，会微微向他二人颔首示意，随后便走向别处。林玉没有去细想为何，因为她已被前方一家售卖珠钗的店铺吸引了过去。琳琅满目的珠钗摆在眼前，竟是这样的璀璨夺目。从前便对这些饰品很是好奇，没想到今日还会有机会为自己亲自挑选一个。她心里想：这珠钗应该就是普通的珠钗了吧？商铺的店主看见青火先生向这边走近，便站直了身体想要行礼。青火在林玉身后微微摇头，店主便将手收了回去。店主看着眼前这位仔细挑选珠钗的姑娘，能得先生这般贴身照拂，想必就是那传闻中的先生心系之人，便转过身去拿出一个雕花木盒递给林玉道：“姑娘看看这支如何？”林玉打开木盒，是一支造型清雅温润通透的白玉卷云簪。青火微笑着看着那支玉簪道：“这簪子灵气充沛，怕是要成精了！”林玉听这一说，盒子差点从手中跌落。店主捋着胡须赞叹道：“先生果然一眼便知！不过这玉簪已跟随在下数百年，一直未能凝结灵珠，想必在下并非它的有缘之人。今日得见林玉姑娘，气韵竟与这玉钗颇为相符，便想赠与姑娘，不知姑娘可否笑纳？”林玉听说要送，便推辞道：“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的！”青火拿过玉簪，在林玉头顶三两下绕出一个发髻插入，留下一半的及腰长发随意地淌在胸前后背。经过这一番倒腾，整个人竟多了几分清灵之气。青火从林玉耳畔拾来一缕青丝绕在指尖，赞叹道：“清逸出尘，灵质玉彰！”又伸手递给店主一只炉鼎道：“这鼎赠与你，可协助你炼制灵饰。”店家双手捧回炉鼎，感激道：“多谢先生割爱！”林玉见木已成舟，便不再推辞。
　　顺着大街一路往北，林玉依旧对左右的店铺十分好奇。但她并没有打算过去细看，而是远远地瞧着，遇见稀奇的，便忍不住赞叹一声：“哇——！”青火拿出一袋钱币，递给她道：“玉儿，喜欢什么便买下吧！”林玉把钱袋推了回去，道：“不用，不用！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用不上这些！看看就行，看看倒是有趣！”青火把钱袋收了回去，也不再强求。然而，青火知道她对什么感兴趣，早已一一记下，打算等她回去之后再买来送与她。
　　忽然，耳旁的喧嚣戛然而止。林玉发现自己已经走出街道，站在一片开阔的广场上，而广场中央便是一开始所见的高楼。那座楼独一无二地矗立在那里，与其说是楼，不如说更像是一座丰碑。由于楼宇的高度，导致了它的整个体型的庞大，近看尤显巍峨壮观。只见每一层密密的红色窗子镶嵌在白墙之上，与外围的红色雕花栏杆一同组成了如刺绣般精巧的“红墙”，而以灰色四脊为依托的黑色瓦片整齐排列顺直往下，又组成了另一个极富稳重的“黑瓦”——这里的黑瓦红墙，与其他地方不同，却红得清雅，红得灵秀！依着飞檐翘角层层往上，顶层的四角攒尖顶比下面每一层的屋檐都要宽阔，像一把大伞庇护着下方。宝顶，便是那颗夺目的浑圆大珠，与日争辉，光耀四方。这座近十层的高楼下方约五十米远处，有一座四层的敦厚矮楼，将其围绕其中。矮楼，主要由灰色的砖石堆砌而成，建筑外方内圆，像是一座堡垒。堡垒的每一方，面向东、南、西、北一个方位，每一方都有一扇大红木门敞开着，朝向城市这一方位延伸而来的宽阔街道。四条宽阔街道形成城市的主干，其余街道在此基础上或纵向辅佐，或左右延伸。最后左右延伸的街道彼此相连成环，由外至内层层包裹，如蜘蛛网般将广场内的建筑团绕在中央，让整个城市密密麻麻的建筑似繁星一致朝向中心的满月。
　　林玉站在堡垒的南墙附近，望着大红木门上高悬的牌匾，念道：“中国区妖精公社。”青火不觉淡然一笑，道：“你终于来了！它，等了你很多年了。”然而，他并没有带林玉进入堡垒，而是一路沉默，拉着林玉绕到堡垒的北侧，才道：“玉儿，有一个地方，我想先带你去看看，好吗？”林玉低声道：“好！”
　　两人走出中央广场进入北大街，喧嚣重又回来，几个装扮艳丽的妖精与他们笑脸相迎，每一个都魅惑难当，又一一从身旁擦肩而过。林玉偎依在青火怀里一同缓步向前，明明只轻轻走了十余步，却已将整条街走到尽头。尽头有一座低矮围墙的大院，四五层台阶上的大门已经敞开，门上一个黑色匾额写着：沉秋园。园子里面绿树成荫，亭台楼阁、曲水环绕，各自相映成趣。走过几个回廊，又几座虹桥，两人来到庭院深处的一座三层楼阁旁。楼前是一潭荷花池，池水左边有一片沙地，右边是一列青竹，而前面由一座高大的假山遮去了视线。楼阁两旁皆种满柔枝的杨柳树，与直挺的楼阁刚柔相济。青火拉着林玉坐在三层楼阁前的台阶上，望着眼前的荷花池，轻轻一笑，陷入回忆。片刻，他自语道：“玉儿，身后这楼是妖精公社的第一座建筑，大概，有三千五百年了。而这座大院是妖精公社的最初驻地，也有三千余年了。想当年，无数良将谋士在此进进出出，也是相当热闹！而如今已彻底闲了下来，成为我的住处。平日里，便是鸟雀鸣枝，流水漴漴，清静得很……”
　　林玉在一旁注视着他的侧脸，虽然嘴唇在开合，身体其他部位却沉浸在过去，麻木地应对现实。然而妖气上盈，周身之轻软如岫云缓缓升腾，随之散发出阵阵冷香。
　　林玉轻声道：“灵儿！今后，我会陪着你的！”
　　青火眨眼，道：“四千年了，你，有没有想过我？”
　　林玉见他眼中空洞，整个人如同离了魂的躯壳，便将手伏在那僵硬的手上，柔声道：“灵儿，我不是凝玉……”
　　青火轻笑一声，眼中冰封的寂寞有一缕融水流过，唤了一声：“林玉！”打断她道：“你们是一人，相信我！我不会，爱上第二个人！”
　　青火看着林玉，那眼中饱含失而复得的庆幸和久酿于心的柔情。林玉忍不住伸出手指触摸他的脸庞，疼惜道：“我知道，我知道……”
　　青火抓住她的手，微笑道：“玉儿，谢谢你！”
　　他偎依着身边人，如同深山云雾与花草相依。待心中沟壑填满，他带着林玉去了三层楼阁后面的正房，让林玉换上了一身白色襦裙，出来后亲手给她披上绛红色大袖衫及水粉色画帛，又着手给她梳了一个反绾髻，最后插入那只玉簪。
　　青火看着装扮好的林玉，道：“玉儿果然还是适合穿红色，像跳跃的火焰一样，热烈而灵动，夺目又惊心！”
　　林玉在原地转了一圈，衣裙飘飞，翩翩如仙，赞叹道：“好漂亮！我都不敢相信镜中的人是我自己！而且，脚下的布鞋以及衣服都很舒适，相比先前的装束感觉好太多了！”
　　青火上前，轻轻握住林玉的一只手，道：“那，再随我去别处逛逛吧！”说着，带着林玉走出大院，一路漫游过北大街，回到中央广场矮楼的北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