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魂心魄》丘耳

22、劫后重逢

　　天合老人在房间里不安的踱步，在和杜灏天深谈后，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汹涌起来，脚步没有预兆的停住，转变着方向，向着密室的方向走去。
　　密室重重的门被关上，将里面所有的景物封锁，里面的秘密只有天合老人一人知晓。
　　“师兄，师傅找你有什么事吗？”玄诀是一脸的好奇，刚看见师傅一脸严肃的把师兄叫去，着实让自己吃惊不小呢！师傅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的，这次这么严肃的出现在玄诀的眼前也还是第一次。
　　“没什么事，只是问了一些关于澄心的事。”杜灏天感慨，师傅什么时候对自己身边的女人这么的关心起来了，莫非他也为自己的终生大事操心？
　　“澄心？”玄诀更是一脸的莫名，师傅似乎对澄心特别的感兴趣，为什么？
　　“玄诀，怎么了吗？”杜灏天一看这小子的样子，就知道他必定有什么事在瞒着他。
　　“没有，只是觉得奇怪。在之前，师傅已经问过我关于澄心的来历，可是现在又向师兄打听，会不会太劳师动众了一点？”
　　“师傅也向你打听过？”杜灏天眉头一皱。
　　“是啊，就在你问起澄心的时候，师傅当时就问过我了。”
　　那就奇怪了，师傅怎么会突然对澄心有了兴趣呢！
　　“师傅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玄诀看着杜灏天紧缩的眉头，悠悠的开口。
　　“两位少爷该用膳了。”烟云的声音在门边想起。
　　“师傅也去叫了吗？”玄诀随口一问。
　　“奴婢刚去叫过了，不过没有看到他，似乎又进入密室了。”
　　“又进去了？”玄诀有点搞不懂，师傅这段时间进入密室的次数似乎太频繁了一些。
　　“我们先去吧。”相较于玄诀的惊讶，杜灏天的情绪来的似乎更平静些。
　　餐桌边，玄诀和杜灏天有说有笑的吃着饭，谈论着两人之间曾发生过的趣事，站立一边的烟云与此刻的氛围格格不入，就像是一朵开在牡丹园的玫瑰，虽然美丽，但是突兀，而且也不合时宜。
　　“烟云，你也一起坐下吧。”杜灏天看着眼前的女子，轻轻的说。
　　“奴婢不敢！”烟云仍是纹丝不动。
　　“烟云，没关系的，一起坐吧。”玄诀也在一旁鼓动，说着主动的站了起来，硬是把烟云拉到了座位边。
　　“这••••••”烟云站在桌边，不知是坐好还是不坐好？
　　“你的面子还真大，我和玄诀一起请你，都请不动。”杜灏天的嘴里忽然一改先前的恭敬，飘出了这样的一句话，让玄诀和烟云皆是一惊。
　　“奴婢不敢！”说着下定决心似的坐了下来。
　　玄诀也不动声色的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定。
　　“从今以后，你就这样坐着就好了。”杜灏天夹起一块肉放入烟云的碗中，那一碗饭本是为天合老人准备的。
　　此时烟云只觉得她碗中的这块肉已经不是普通的一块肉了，如果杜灏天是皇帝的话，那么她碗中的这块肉无疑是变了形的圣旨。
　　“是”烟云根本没有反驳的权利。
　　“从今以后，也不要少爷少爷的叫了，我已经不是少爷了。”
　　“可是在我心里少爷永远是少爷。”烟云一厢情愿的认为这是杜灏天自暴自弃的想法，一心想要纠正。
　　“你这样少爷少爷的叫，难道是想让我永远都忘不了杜家，忘不了我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杜灏天的话没来由的变得犀利起来。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烟云被他这么一说，变得焦急起来。
　　“师兄，你就不要在为难烟云了。”玄诀在一旁劝解，明明师兄是好意，为什么他偏偏又要用这种方式去解释呢？
　　“还有，以后也不要用奴婢来称呼自己，这里没有少爷也没有奴婢，你就是你，从现在开始不是任何人的奴婢。”
　　“••••••”烟云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说，基于先前的经验，烟云知道无论她说什么，杜灏天都有办法曲解她的意思，这个时候还是少说为妙吧！
　　玄诀看着烟云的窘样不禁莞尔。
　　杜灏天瞟了玄诀一眼，继续开口道：“以后你就叫我灏天就可以了，杜少爷已经消失了。”
　　“那么以后你也不要叫我玄少爷了，就叫我玄诀吧。”玄诀看着烟云不知所措的表情笑笑，成功化解了烟云心中的不安。
　　“是”烟云收回放在玄诀脸上的目光，不知为何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
　　“吃饭吧！”杜灏天如一家之主的宣布。
　　期间，只有碗筷碰撞汤碟的声音，三人都没有言语，只是总是有菜被夹入烟云的碗里，觉得暖暖的。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山脉，一路前行的三人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澄心现在是深刻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遥指着眼前的山峦，一脸的兴奋，对着身后的钟天喊着：“就是这座山吗？”
　　钟天抬头仰望这座直入云霄的山，四周被薄雾缠绕缥缈的恍如仙境，坚定的点了点头。
　　澄心兴奋的拉过身侧嫣然的手：“嫣然，我们终于到了呢！”
　　嫣然的脸上也是欢喜，是啊！终于来到这了呢！想着一路上的艰辛，差点还送了命，这一路走来还真的是不容易呢！不过只要能见到他，一切都是值得的。
　　澄心看着嫣然脸颊的红晕，当然能分辨出这个是由什么引起的，反正一定不是因为狂躁的天气。
　　“你们就打算一直在这里发呆吗？”钟天看着眼前的两人，直摇着头，拜托！他们不是来观光的好不好？唉！女人就是麻烦！
　　澄心瞟了一眼身后正用不屑眼神看着她和嫣然的钟天，恨恨的别过头去，煞风景的家伙！
　　看着嫣然脸上又露出了笑容：“我们一起上山吧。”
　　钟天无语，这个女人脸上的表情怎么会这么的多变？
　　澄心一边上山，一边和身边的嫣然嘀咕：“没想到山上会有这样的路呢？”顺手指着身侧那被人用脚硬踩出来的一条小道惊讶的说。
　　“是啊，听说这座山很出名的，所以来的人也很多，有人是想见见山上的高人，还有人则是慕名前来游览的。”
　　“哦！澄心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再次抬头仰望这座山，山很高，能住在这座山上的人果然是高人！
　　“哎呀！”澄心忽然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幸好身边的嫣然眼疾手快的抚了她一把。
　　“小心，山上的小石子很多的，一不小心就会摔倒的。”嫣然在一旁提醒。
　　“走个路也会摔倒，你还真有一套！”钟天在两人身后语带嘲讽。
　　澄心回头，从牙齿里挤出两个字：“三八！”怪异的笑笑后，又把头转了过去。
　　钟天一脸的茫然，从没听过的字眼，但直觉告诉他一定不是什么好话，但是好学的他又怎么会放着这两个字不管呢？
　　“澄心，刚刚你说的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啊？”嫣然显然也对这两个陌生的字眼很感兴趣。
　　钟天竖起了耳朵。
　　澄心笑笑：“没什么特别的意思。”转而又低头多笑了两声。
　　臭丫头，脑袋里净是些奇怪的东西。
　　三人一步步的朝着山路往上走，脚步不曾放慢。
　　在半山腰的地方突然停住，看着眼前层层的密林和错放在两边通向相反方向的山路，一时之间不知要如何选择。
　　“应该要走哪条路啊？”这个时候只有向钟天求救了。
　　钟天耸了耸肩，同样一副茫然不知的表情。
　　澄心皱了皱鼻子，开始四次寻找的蛛丝马迹，嫣然和钟天也不闲着，也四处寻找着线索，试着找出最正确的路。
　　澄心一步步的走着，脚下忽然不知踩到了什么，只觉得脚下有股力量欲破茧而出，澄心急忙松了下脚，还来不及挪开的时候，脚下的力量就张开大口将澄心的脚牢牢的禁锢住，不得动弹，尖锐的利齿嵌入了澄心的皮肉中，血即刻间就染红了澄心脚部。
　　“啊——”澄心痛呼出生，因为疼痛，现在她的脸上也满是秘密的冷汗，脸上本有的绯红瞬间失去了色彩，换上了如纸一般的苍白，脚上又麻又疼的感觉，让澄心无法抵抗。其余的两人在听到澄心的惨叫后急切的回头。
　　“澄心——”嫣然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该死！”钟天在澄心身边咒骂。看了一眼几近昏厥的澄心，放松了语气：“忍着点，我把它掰开来，你一又机会就把脚拿出来。”
　　澄心重重的点了点头，咬紧牙关。
　　钟天蹲了下去，擩了擩衣袖，用力的将铁器的锯齿往相反的方向拉扯，由于用力的关系两手的青筋抱起，血脉清晰可见，钟天屏气凝神，这个时候不能有任何的闪失，如果一不小心松了手，此等利器的反弹力可是惊人的，那样的反弹力足以将人的脚当场掐断。
　　紧紧相连的锯齿被硬生生的分开，但是仍不甘心的想要再次合上，钟天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澄心屏住一口气，一个用力将腿从地狱中拉了出来，同一时刻，长有锯齿的利器又重新合上，剧烈的响声让人听了都觉得毛骨悚然。
　　钟天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已有明显的汗珠，看着地上的捕兽器思索着什么，这个捕兽器比一般的力量要强猛的多，一看就知道不普通，看制作的工艺和铁的材料也似乎和平常所见相去甚远。
　　“澄心——”身侧的嫣然一声惊呼打断了钟天的思绪。
　　钟天赶忙伸手挽住澄心已经昏厥的身子，眉头紧锁：“这样不行，得找个地方先处理一下伤口，否则这条腿就真的要废了。”
　　“钟公子，请你一定要救救澄心啊！”嫣然玄泪欲滴。
　　钟天环顾了四周，附近并没有任何的水源可以处理伤口，这可怎么办才好？该死！
　　山顶房中墙上的铃铛止不住的狂响，惊扰了屋里的三人。
　　“发生什么事了？”烟云一阵讶异，为什么这些墙上的铃铛会突然这么剧烈的想起来，还突兀的震了两次，明明没有这么强烈的风吹过啊？
　　“山下一定有事发生了。”虽然失去了武功，但是天生的敏锐还在。
　　“师兄别担心，一定是捕兽器抓住什么动物了。”
　　“捕兽器？”烟云更是不解了，铃铛和捕兽器有什么关系？
　　“是啊。”玄诀看着烟云开始解说道：“山下的捕兽器都是埋入地底的，只要稍有碰触，就会如弹簧一样冲出去，抓住地面上的物体，命中率是百分之百的，而且捕兽器都是由极北寒地的千年玄铁铸造而成的，力量的强劲可是一等一的，想挣脱是根本不可能的事。而墙上铃铛引线所相连的正是捕兽器埋在地下的另一端，所以只要捕兽器稍有动静，墙上的铃铛就会被牵扯。”解说完毕，玄诀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山下的捕兽器可是他的得意之作呢！就为这个师傅还曾夸奖过他呢！
　　“外无一失的捕兽器为什么没有一击必中呢？刚刚铃铛明明是响了两次的啊？”杜灏天一语惊醒梦中人。
　　“也是。”玄诀摸了摸脑袋，照理说捕兽器如果没有被挣开，是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的啊？但是普天之下真的有能从玄铁捕兽器中逃开的生物吗？如果抓住的真的是动物，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想到此，玄诀一惊，难道有人上山来了，但是能挣脱捕兽器又是何等艰难的事，那人真的做到了！思及此，玄诀突然也对山下的动静有了兴趣。
　　“我下山去看看！”
　　“师兄，你还有伤在身，万一••••••”玄诀没再说出口，怕一不小心又伤了杜灏天的自尊。
　　“放心，我只是在远处看看，不会有事的。”
　　“那我陪你一起去！”玄诀语气异常的坚定。
　　“那好吧！”扭不过他，杜灏天只能收下这份好意。
　　两人的身影踏门远去。
　　“小心。”烟云在两人的身后轻轻的嘱咐，眼睛里绽放着奇异的光芒。
　　钟天让澄心躺在自己的怀里，嫣然用手帕帮澄心包扎着伤口，因为没有清水，所以暂时就只有这样简单的处理了，但是这也不是办法啊！
　　钟天的脸上有着一丝慌乱，嫣然还是第一次从这个男子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呢！眼睛四处寻找着什么，突然眼前一亮，看着远处的一株开着硕大蓝色花朵的绿色植物欣喜若狂：“嫣然，去把那株植物摘来。”手指一点，那株被埋在众多绿色中的植物立即脱颖而出，在微风中摇曳着曼妙的身姿。
　　嫣然将摘到手的植物放到钟天的手中，钟天迫不及待的接了过来，除去花、除去茎、除去籽，将植物那碧绿色的叶一口送进了自己的嘴里，用力的咀嚼，直到嘴巴里只剩下涩涩的感觉，汁液将叶面完全湿润才吐到了掌中，努力张了张已然有点麻木的嘴，嘱咐嫣然道：“把这个敷在伤口上。”
　　嫣然接过钟天手掌中的草叶，将它敷在澄心的伤口处，至始至终都没有问过一句为什么。
　　“你就这么的相信我？”反而是钟天在反问。
　　“不是”嫣然笑的淡然。
　　“那为什么？”
　　嫣然低头处理着伤口，缓缓的说：“因为我相信澄心，她信赖的人一定不会是一个坏人。”
　　钟天一愣，看着这个低头正小心伺弄着伤口的女子，再看看自己怀中昏迷的澄心，忽然微笑。
　　有一双眼睛透过错综复杂的密林，越过枝叶构建的缝隙正在注视着远处这清晰的一幕，杜灏天的手不自觉的在身侧握紧，眼神却是痴迷的紧紧的盯着躺在陌生男子怀中的那双眼紧闭的女子。
　　天合老人放下手中已尘埃遍布的书籍，深吸了口气：“终于找到了”，苍老浑浊的眼睛忽的明亮起来。
　　宿命的引线悄无声息的被扯动起来，拉动了命运的转轮，转轮急速的运转将本不相干的命运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