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魂心魄》丘耳

21、蓝色的思念

　　经过了一天天的努力，杜灏天的伤势总算是有了起色，现在他已经可以不用借助拐杖走路了。
　　斜卧在床头看着外面那一轮皎洁的明月，眼睛一眨不眨的，似乎想看出今晚的明月的特别之处。
　　“师兄。”玄诀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个样子的杜灏天。
　　杜灏天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嗯”，气息轻盈的让人无法捕捉。
　　玄诀对这样的招呼方式只是回以微微的一笑，并没有生气，端着汤药径直来到杜灏天的床边：“师兄，该喝药了。”温温的语气让人很舒服。
　　杜灏天转过头，看了一眼玄诀，接过他手中的汤药：“谢谢。”
　　苦涩的药汁穿过喉头，流向身体的时候有着奇异的舒畅感，杜灏天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正在奇迹似的恢复起来。
　　玄诀接过空的药碗，看着杜灏天明显好转的脸色，忍不住的赞叹：“没想到短短的几个月，师兄的伤就好的这么神速，看来再过几天就能恢复到和以前一样了吧？”
　　“和以前一样，真的可能吗？”杜灏天不禁怀疑起来。
　　“一定会的，师傅的药方这么的有效，再加上师兄的努力一定可以回到从前的那个样子的。”玄诀脸上是满满的自信。
　　“是吗？”杜灏天注视这屋外的明月苦笑了一下。
　　玄诀看着他专注的望着明月的样子，赫然发现从他刚进门开始师兄就一直是这个样子的，玄诀也不自觉的朝着屋外的明月看了过去，眉头深锁，一脸迷惘的样子，今晚的月亮和平时的没什么不同啊？为什么师兄会看的这么入神呢？
　　“师兄，月亮怎么了吗？”玄诀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没有”
　　“那你在看什么？”玄诀更搞不懂了。
　　“我在看月亮是不是会变成蓝色。”
　　“啊？”玄诀的小脑袋怎么都消化不了这句话。看了一眼屋外那依然皎洁的明月，又看了一眼身侧的杜灏天，终究还是放弃了这个话题，乖乖的手捧着药碗准备离去，走到门边的时候还不忘嘱咐：“师兄，早点休息。”
　　“嗯”依然是心不在焉的应答。
　　玄诀走后，杜灏天依旧静静的斜卧在床上，和天上的明月遥遥相对，很久、很久……
　　“主上，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吗？”巡视魔宫的卑莫言手提火把站在轩辕信的书房门口张望着。
　　“马上睡了，莫言你先去休息吧。”轩辕信的口气变得异如往常的随和。
　　“主上不睡，卑职怎么敢睡呢？”
　　“那进来一起坐会吧。”
　　“是”
　　熄灭了火把，卑莫言踏门而入。
　　“坐吧。”轩辕信看着依然站立如将军的卑莫言笑笑。
　　“属下不敢。”
　　“难道你想违抗命令？”轩辕信脸上有着故意装出来的愠怒。
　　“这••••••属下遵命。”卑莫言在轩辕信对面的位置坐下。
　　轩辕信拿起酒壶静静的为两人斟酒。
　　“这是第一次吧？我们两这么近的谈话还是第一次吧？”轩辕信的手指沿着杯沿若有所思的来回摩擦。
　　“是”
　　“莫言，你觉得我可怕吗？”
　　“没有”卑莫言毫不犹豫的回答，不明白主上为什么突然间会这么问。
　　“是吗？可是••••••澄心说我很可怕呢！”轩辕信笑得苦涩。
　　“那是夫人她还不了解主上，等了解了就不会这么说了。”卑莫言一时语快，没有注意到话中的不妥。
　　“夫人？”轩辕信笑笑，抬头看了一眼卑莫言。
　　卑莫言立即了解到了自己所犯的错误，一个起立：“属下失言了。”
　　“我有叫你站起来吗？坐下！”不知为何，轩辕信的语气中有了怒气和不耐。
　　“是”卑莫言又重新坐下。
　　“你认为澄心还能成为我的夫人吗？”轩辕信突兀的问着卑莫言这么私人的问题。
　　卑莫言抬起一直低垂的头，眼睛亮亮的看着轩辕信：“那要问主上心里是不是还爱着阮姑娘，还有阮姑娘••••••是不是也爱着主上呢？”
　　“爱?我还能爱吗？澄心会爱上我这样的人吗？”轩辕信陷入了万劫不复的黑暗深洞中。
　　卑莫言当然知道主上心里现在在想什么，他对于那段痛苦的记忆仍旧是没有办法忘怀的，也许那样的伤口终究只有爱能救赎。
　　“可以的。”卑莫言坚定的开口。
　　“呵呵”轩辕信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不自觉的笑出声来。“你先去休息吧，我也累了。”
　　“属下告退。”卑莫言又重新点燃来时的火把，离去了。
　　轩辕信看着桌上那杯卑莫言丝毫都未动过的酒苦笑：“虽然说不怕我，但是在我的身边也不会觉得自在吧？”连跟随自己多年的莫言也觉得在自己身边不自在，那么要改变澄心对自己的看法，岂不是难上加难，更别说让她爱上自己了，轩辕信的心里忽然冒出了层层的挫败感。
　　离开椅子，推开窗户，不自觉的抬头仰望天空，明月的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看起来如雪一般寒冷，脖劲间的玉闪着不安的幽蓝色光芒。
　　篝火在夜晚显得很神秘，飞扬在篝火上方的点点火苗如破解而出的蝴蝶一般飞舞。
　　嫣然早以睡下，澄心看着篝火一个人静静的发呆。
　　“还不睡？明天我们还要赶路呢，我可不想为了你一个人拉慢前进的速度。”坐在篝火右侧闭目养神的钟天冷冷的发话。
　　澄心瞟了他一眼：“放心，我也不想成为拖累。”
　　“那就好”钟天确认完最重要的事就不在言语。
　　自私的家伙！澄心在心里低咒，忽地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喂，钟天，我问你哦，为什么在江湖中的人总是打打杀杀的呢？”
　　“那是当然的，不这么做要怎么稳固自己的地位呢？”钟天在心里叹了口气，女孩子终究是太妇人之仁了。
　　“稳固了地位又能怎样呢？”
　　钟天被她问的快要吐血了：“稳固了自己的地位，别人才会尊重你，为你效力啊！”语气明显的不耐烦起来。
　　“用鲜血换来的地位，那真的会耀眼吗？充满了血色的权利真的会是人发自内心的尊重吗？”
　　“••••••”
　　澄心的眼皮越来越重，没有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沉沉的进入了梦想。
　　钟天本闭着的眼睛在暗夜中霍地睁开，看着身侧熟睡的人，深深的思考着，武林一直都是强者的地盘，‘胜者王，败者寇’一直也都是至理名言，你争我夺的目的就是为了换来武林霸主的地位，成为一方枭雄，能让万人敬仰，但是武林中真正能受人敬仰的人又有几个呢？真正受人敬仰的人又怎么会故意去你争我夺挑起武林纷争呢？经过一番思考，不知为何武林的雄伟在钟天的眼前慢慢变得失真起来。
　　钟天甩了甩头，甩开脑中那错综的思绪，嘲笑着自己这没来由的想法。好奇的看了一眼澄心，现在终于知道轩辕信为什么会迷上她了——因为她的眼睛能不带污垢的去看这个世界。
　　或许只有在澄心的眼里，轩辕信才能安下心来交出最真实的自己吧？
　　洁白的月光洒在澄心的身上，慢慢转化成了蓝色。
　　书上说，如果有人思念你，月光就会变成蓝色，不知此时洒在澄心身上的幽蓝色光芒是远方谁的思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