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魂心魄》丘耳

20、江湖

　　“主上，紫焰已经出发了。”卑莫言在一边禀报着探子打听回来的消息。
　　“恩”手拿卷轴的轩辕信应了一声，本专注的眼神从卷轴上抬起，看着卑莫言慎重的命令道：“密切注意紫焰那边的情况，有什么进展立即回来禀报！”
　　“是”
　　“你可以走了”轩辕信的目光重又回到了卷轴上。
　　“属下告退。”
　　轩辕信静静的坐在书案前研究着手里的书籍，突然眉头一皱，突兀的一喝：“出来！”
　　空旷的书房里回音缭绕，有一个人影从书架后面闪了出来，亮丽的容颜上也明显的怒气。
　　“你那副脸是给谁看的？”轩辕信嫌恶的开口，瞟了一眼来人后，视线重又落回书籍上。
　　紫烟的心里一冷，但是她不能生气，轩辕信和她的关系已经大不如前了，此时此刻她不能再把局面闹僵了。定了下心神，紫烟换上了一副较温和的表情，轩辕信看了一眼，嘴角上扬：“这样才对吗！在我的面前你只要这个样子就可以了，把那些不必要的情绪收起来才是明智的。”
　　紫烟手抖了一下，他是在暗示些什么吗？不必要的情绪指的是自己对他的感情吗？他在排斥着她的爱吗？甩开脑中的胡思乱想，紫烟压抑着心中那翻滚着的苦涩，问出了自己这次来的目的：“你让我的哥哥去办什么事？”
　　“怎么。你在质问我？”轩辕信放下了手中的书籍，黑色没有爱的眼眸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没有，只是……不放心我的哥哥。”
　　“不放心？”轩辕信在嘴里咀嚼着三个字。
　　“他毕竟是我的哥哥，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关心他是必然的。”紫烟在远处补充道。
　　轩辕信的眼神越来越幽黑，看着紫烟，嘴角忽然浮上了一个笑：“他只是出去帮我办件事，不用这么担心。”语气里少见的温柔。
　　紫烟的心微微的抖了下，他已经多久没有这么温和的和她说过话了呢？自从澄心出现之后，他就开始疏远她了，现在这个女人终于离开了，那么她和他是不是就能回到从前了呢！
　　“主上，你还喜欢我吗？”紫烟鼓足所有的勇气，问出了这个她一直想要知道的答案，这么多年，呆在身边不就是想要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轩辕信的眼里有着显而易见的错愕，看着眼前的紫烟，看着她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心，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她已经不甘心只当一个宠妾了。
　　‘喜欢啊！’要是以前这样的回答他早就说出口了，但是现在，为什么他觉得这三个字是这么的难以启齿？
　　紫烟看着轩辕信的表情，心里有所顿悟，笑笑：“主上的答案我想我已经知道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问了。”
　　转身，推开房门离去。
　　轩辕信看着紫烟离去的落寞背影，心里突然觉得有丝不忍，紫烟从很小的时候就跟在他的身边了，一直是他最好的帮手，她一天天的长大，在他的面前蜕变着，他也是一个男人，对于眼前这个唾手可得的尤物又怎么会没有欲望呢？终于在一个晚上，他要了她，从此之后两人变得形影不离起来，就像一对情侣一样，当初的他也曾对她甜言蜜语，也曾想过要和她白头偕老，但是天意弄人，三年前的那次发生天灾的晚上，他在一夕之间失去了所有，从此不在谈爱，心中只有恨，满满的恨，虽然紫烟还是一如既往的留在他的身边，但是昔日的感情已经不复存在了，她对他的意义只是宠妾而已了，每当夜晚的来临他总会觉得很冷，即使和紫烟缠绵的时候也还是会觉得冷，所以，他开始遍寻天下的美女，想借由其他女子的身体来温暖自己，但是——得到的结果仍旧是一样的，他依然是那个孤独的轩辕信。
　　直到——澄心的出现，她的出现就像一道光注入到他的生命里，单纯的她不知为何能让他想起一些遗忘了很久的快乐，看着她笑，他就会觉得很满足，还记得那天晚上，他差点就要了她，可是当她说她不爱他的时候，心里的感觉居然会是这么的压抑，那一刻自己终于了解了心里对她的感情，原来他需要她的爱呢，她的爱才是他一直在找寻的东西，反观自己以前和紫烟的感情，那样的感情只是男女之间的云雨之爱吧！没有灵魂的交流，纯粹只是□□上的结合之爱。那种只有躯壳的爱，才是他渐渐疏远紫烟的真正原因。
　　“澄心，你现在还好吧？”轩辕信的手紧紧摸着脖颈的玉，浓浓的相思锁绕在他的周围。如果思念也可以漂流，那么希望她能看见。
　　“好累哦！”
　　澄心坐在茶寮的长椅上，垂着腿，舒缓着疲劳，一边的嫣然也是一样。反观坐在另一桌的人，那个气宇轩昂的男子，则是大气都不喘一下，似乎这么长的一段路程对他的身体丝毫没有产生负担，男人的身体构造和女人的还真的是不一样啊！澄心禁不住的在心里感慨。
　　男子敏锐的察觉到有人正在注视着他，毫不避讳的转头，看见的是早已扭转头向的澄心，男子眉头一皱，轩辕信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女子吗？看上去那么的脆弱，一点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那么平凡的一张脸，充其量只能算是清秀，要和紫烟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轩辕信的品味什么时候变了？
　　急忙收回目光的澄心当然没有见到男子此刻的表情，也不会知道他已经对他有了这样一无是处的评价，澄心的快速转头，一不小心扭到了脖子，揉着脖颈心里暗暗叫苦，眼神不期然的看见嫣然额角豆大的汗水，心里一动，伸手将嫣然额头的汗水擦去：“很累吧？”
　　“还好。”嫣然依然是一副让人安心的表情。
　　澄心笑笑，嫣然总是这个样子，总是不想让人担心，其实这次出来最为难的应该是她才对，要从“天香楼”里离去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况且嫣然还是“天香楼”的顶梁柱，澄心真的担心，计划会就此泡汤，但是嫣然却一改往常的柔弱，从房间里拿出整整一个包袱的银两，她为自己赎了生，娇艳的脸上是澄心从没有见过的凛然。
　　嫣然真的是很爱杜灏天啊！为了他，她可以掐断自己的后路，散尽所有的钱财，那个包袱里应该是她所有的积蓄吧？
　　澄心拿起茶杯一饮而尽，速度太快，被茶水呛住，开始剧烈的咳嗽：“咳——咳——”
　　“澄心你还好吧？”嫣然急了，急忙啪着她的背。
　　澄心想说些让人不用担心的话，可是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猛摇手来表达她的意思。
　　嫣然记得都快哭出来了。
　　突然——
　　澄心的背部重重的被人击了一掌，呛在气管里的茶水从嘴里溅了出来。
　　“呼——”澄心重重的舒了一口气，死里逃生的感觉真是惊险。
　　“刚刚真是吓死我了。”嫣然对澄心的安然无恙满是欣喜。
　　“你还真有一套。”冷冽如冰的声音从澄心的身后响起，澄心和嫣然同时觉得一寒。
　　还未待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男子就又退回到隔壁的桌子旁继续坐下，不再开口。
　　澄心和嫣然面面相觑，嫣然是完全对这个人失去了好感，而澄心只是偷瞄了一下她的背影，心里暗暗的低咒：“怪人。”难道他就没有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吗？为什么把别人的不幸当作是一场笑话来看待呢？
　　“休息够了吧？继续上路吧！”男子低沉的声音有点令人不敢抗拒。
　　澄心和嫣然也没说什么？对他这样的脾气也见怪不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了，说他正好也要去找杜灏天的师傅，一直敬仰‘天合老人’的威名，说是一定要见上一面，既然有人免费做向导，澄心和嫣然也很乐意，就这样三人决定结伴而行，澄心和嫣然对着眼前的人也不是很相信，只是他看起来也不像有什么意图的样子，再说了，两个弱女子有什么值得他抢的呢？那么姑且就相信他好了，相信这个名叫‘钟天’的人吧！
　　三人起身还走不到十步的时候，正面突然就出现了一批人，腰间佩戴着亮闪闪的兵器，地下的尘土被他们践踏的飞扬起来。
　　嫣然目不斜视的走着自己的路，因为她知道现在随便一个眼神都有可能挑拨起一场战争，况且这群人看上去是那么的来者不善。
　　澄心则是放大眼球，尽情的欣赏眼前的画面，对于她这个来自21世纪的人，这么难得的场面她怎么可以放过呢？
　　钟天看着眼前的这群人，满脸的不屑，当三人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不客气的冷哼出声，丝毫都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站住！”走在人前的人忽的停住了脚步，利眼朝着三个人扫了过来。
　　澄心一愣，完了，难不成是自己放肆的眼神惹怒了他？
　　钟天一脸的冷静：“怎么了？”眼神中是慢慢的不耐烦。
　　“臭小子，见到本大爷还敢这么的狂妄！”
　　澄心松了口气，原来找的不是她，还好！
　　“我有见过你吗？”钟天仍是一脸的嚣张。
　　“凭你这小子哪有机会见识我们老大？不过‘江南三虎’你应该听说过吧？”说话的是左前方的人，在右前方还有一个面貌粗犷的人，他们三个人在人群中形成了一个铁三角。
　　“没听说过”钟天答的坦白，嘴角有讽刺的笑。
　　领头的三个人本是高傲的姿态，被他这么的一调侃，心里的怒气聚成了一把火：“臭小子，今天不让你吸取点教训，你真的是不知道天有多高！”说着，三人齐刷刷的亮出了腰间的剑。后面的几个小娄娄本想也一起上的，但是被老大阻止了，无奈只能在一边旁观。
　　澄心和嫣然也是退到一边，静观其变。
　　嫣然是一脸的惊恐，她生在太平的长安，哪里见过这么大场面的打斗，要是在长安早就被拉到府衙里去了，看来真的是天高皇帝远！大家都有恃无恐。
　　澄心看着这场战斗是越看越兴奋，有没有搞错，这是真刀真枪的打斗，每一次的出击如果躲闪不及就是致命的，江湖真的是令人热血沸腾的一个地方，这可比在电视上看有趣生动多了！
　　只见钟天只是轻轻的甩了下手臂就把一个大哥撂倒在地，其余的两个人三招都不到也败在了钟天的手下，钟天随后轻轻一个回旋，踢出三脚，逐一把“江南三虎”踢飞老远，让他们在手下面前颜面尽失，成了“江南三虫”。
　　“老大——”
　　所有的手下一拥而上，扶起地上的三人，耻辱让为首的人气愤之极，向众人使了个颜色，霎时所有的人不顾江湖道义全部朝钟天冲了过去。
　　“败类！”钟天口中轻声的说，眼神更是藐视至极。
　　正当众人围困钟天的时候，为首的大哥眼神一转，看着不远处的澄心和嫣然，嘴角有丝不还好意的笑。
　　“啊——”众人皆爆发了出了一声哀嚎，全都软趴趴的躺在了地上，嘴里是抑制不住的呻吟。
　　钟天甩着手中的剑，轻笑出声：“一群垃圾！”
　　“小子！”突兀的吼声从钟天的身后响起。
　　钟天回头，看见的是那个老大。
　　只见那个老大一手劫持着嫣然，另一只手则是用剑低着澄心的喉咙。
　　钟天握紧拳头，女人真是麻烦，不过眼前这个人的做法也太卑鄙了。
　　躺在地上的众人也是一愣，老大这样的做法真的不是君子所为，大家的心里都有着挣扎，似乎已经不想再攻击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了，就算他们能打赢，他们也不会去打了，因为没有必要为一个欺负女人的人卖命。
　　“这两个是你的同伴吧？”大哥开口说着。
　　“那又怎样？”钟天仍是一脸的冰冷。
　　大哥一愣，难道自己算错了，看他满不在乎的样子，难道自己押错了宝？不对！搞不好这个小子在和自己耍花样，大哥一脸坏笑：“如果想救你的同伴，就束手就擒！”大哥无耻的说着。
　　这种话无疑又让他的形象在属下的心中又降低了几分。
　　“荒谬！曲曲两个女人，值得我这么做吗？”钟天的脸上丝毫都没有开玩笑的意味。
　　“你……”大哥没想到他会这么的狠心，转而对着从地上爬起来的众人下令：“你们还在做什么？一起上啊！”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的。
　　“混账——”大哥完全的失去了耐心，手中的力道不禁加重。
　　“啊”嫣然吃痛。
　　澄心看不下去了，与其等着被救，还不如自救。
　　澄心趁着大哥恼羞成怒、丧失理智的空挡，飞速的一个转身，避开了他抵在喉头的剑。
　　“臭丫头，找死吗？”大哥这次真的是对澄心动了杀机，剑还没刺出去，就被一堆尘土迷了眼睛，失去视觉的眼睛，让大哥的剑就像无头苍蝇。
　　澄心一把拉过嫣然，两人拼命的奔走，远离这个危险的男人。
　　后面擦拭着眼睛的大哥，借着那一道模糊的视野，一剑就朝着两人的背影砍了下去，但是剑未落下，就被挡开，挡开的力道之强，让剑脱离的大哥的手，而落下的剑早已被劈成了两半，大哥还来不及反应，胸前就又是一痛，身体被人刺进了一刀，瞬间血色染尽了他的衣衫。
　　站在远处的澄心和嫣然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血淋漓的一幕，腹中似乎有股气流在翻滚，气流冲破喉咙，在嘴里发酵。
　　“呕……呕……”澄心和嫣然都忍不住背过身子弯腰作呕。
　　远处的众人也只是看着，有一个人上前。
　　钟天的剑挡在来人面前：“你也想送死？”
　　“公子的剑术之高，我们都已经见识过了，自知不是公子的对手。”
　　“那你……”
　　“他毕竟是我们的大哥，再怎么说我们也不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钟天的剑垂下，让出了一条路：“没想到你还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这个小人的尸体，你拿去吧！”
　　“谢谢”
　　一帮人，风风火火的出现，却是狼狈的离开，只是去的时候比来时多了一样东西——他们老大的尸体，所有的不幸只是因为他们遇到了一个比他们武功高强的人，让大哥送命的是这个武功高强的人也是他求胜的决心，所以说有时安守本分可能会活的久一点，但是这样的定理并不适合武林。
　　“你刚刚真的是太鲁莽了。”众人离去后，嫣然对澄心这样说。
　　“我知道。”
　　“那你还这么做？”
　　“我只想救你。”
　　嫣然张了张口，话却从钟天的口中说出：“你这么认定自己能够成功，当时那种情况，随时都可能一失两命。”
　　澄心看着钟天，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所以我也在赌啊。”
　　“赌什么？”这是此刻嫣然和钟天心中一致的疑问。
　　澄心看着钟天：“我在赌你的不忍。如果当初我没有踢起地上的黄土蒙蔽那个大哥的眼睛，在千钧一发的那一刻，你也还是会出手救我们的吧？”澄心笑着。
　　钟天眼神变得冷冽起来：“你凭什么会这么认为？我可不是那么好心的人。”
　　“现在我和嫣然能安全的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澄心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钟天的。
　　钟天被她这样的眼神看的很不自在，别过头去：“少自作聪明！”
　　“呵呵”澄心看着他这个样子巧笑着。
　　嫣然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心里不知为何有种雨过天晴的灿烂，抬首看着前方的路，微微一笑，这段漫漫长路，或许会变得越来越有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