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夜昙盛开时》晨小诺

8、梦珠成像 长夜里，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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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栖梧宫人满为患的热闹不同，璇玑宫是清冷的，并无太多仙侍。神仙辟谷，日常所需，用术法可以信手拈来。习惯了独居生活的润玉，也未想过增添侍从。

　　直到昙絮负伤修养，才发觉，没有侍女在旁的不便。

　　润玉一如既往地端来调理内息的伤药，见昙絮靠在床头，笑眼看他。俊脸不由得微红。“润玉清寒，不过一间陋室、几只小兽，让絮儿见笑了。”

　　“殿下亲力亲为，絮感激不尽，何以见笑？”昙絮一饮而尽，对苦涩未露半点不适。

　　润玉笑着低头。“絮儿莫要打趣我。”

　　“打趣？难道我长着一张爱打趣人的脸？这我得好好反思了。”昙絮煞有其事地，摸了摸脸颊。

　　爱不爱打趣，他不清楚。但却是极为漂亮的脸。与花鸟界媚态肌研的长相不同，红颜若雪，清冷不失贵气。

　　“一会我要值夜，未免絮儿无聊，我把魇兽留下陪你，可好？”润玉轻唤一声，门外的小鹿迈着小步，亲昵走至他身边。

　　“小家伙性格活泼，认生得紧，留在我这，怕是会闷坏了。”昙絮摇头，有道是，君子不夺人所好。

　　“絮儿说的有理。”润玉摸了摸小鹿柔软的皮毛，抬手间变出一本书。“那就把这话本，留给你解闷？”

　　这话本是叔父以前硬塞给他的，说是凡间最流行的戏文。他素爱经史子集兵法谋略，于戏文不感兴趣，这本书他也从未翻过。

　　“好啊，谢谢润玉。”昙絮欣然接过，翻开书页看了半天。

　　“可还喜欢？”润玉见她盯着书页，忍俊不禁地问。

　　“……嗯。”昙絮装模作样地翻了几页。还真是一个字都不认识。“不错。”

　　“絮儿，你把书拿反了。”润玉友善提醒。

　　昙絮撇撇嘴，不情愿地承认事实。“这些字，我不太认识。 ”

　　“那等你伤好些了，我教你认吧。”润玉把书从她手里抽出来。

　　不想被当作目不识丁，昙絮又说。“你以前教过我一些。”

　　“润玉……不太记得了。”润玉叹息道。

　　他向来过目不忘，怎么对幼年毫无印象？他已确信，他的记忆，被做了手脚。

　　“其实，除了名字和与术法，我也不记得自己的任何事，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劫难。”
　　她知道，自己的失忆与润玉不同。她是因为时间神力崩溃，冲断了全部记忆。润玉是因为被人下了封印。

　　润玉幼年的记忆并不愉快，昙絮并不希望他记起。落星潭一周目，她说出一切后，引发了身死结局，如今她更不可以随意脱口。

　　而润玉。昙絮本以为，在他知道，自己与他是幼年旧识，他会不断向自己打探消息。可是他没有主动问起。连她身上那蹊跷的一万雷刑，也没有多问。

　　“你现在不宜思虑过重，这些事，等你伤好再说。”润玉依然没有多问。陪昙絮聊了几句，见她歇息了，才去与卯日星君交班。

　　直到夜已将尽，吃饱的魇兽，挺着圆鼓鼓的肚子，跑回润玉身边。张口就连吐几个梦珠。

　　润玉再次见到，昙絮一黄一蓝的梦珠里，出现了画面不清的朦胧。不论用什么术法，都无法修补清晰。实在太奇怪了。

　　梦境成像，经魇兽吸食，才会形成梦珠。如果什么景象也没有梦到，魇兽是无法吸食的。

　　最后一个蓝色梦珠，画面里出现了昙絮的身影，正问那长龙角的幼童。

　　「怎么不和他们一起玩？」昙絮问。

　　小白龙低头，拉着昙絮的衣袖，咬唇不语。

　　「怎么了？」昙絮俯身与他平视，不解道。

　　「我更想……和絮姐姐一起……」小白龙露出糯米般的小牙，笑容中带着一抹羞涩。

　　「你若不想和锦鲤玩，不如我教你认字吧？」说罢，昙絮挥袖。

　　四周水波摇晃，渐渐幻化出，笠泽洞内书房景致。石桌前，整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

　　小白龙乖坐在石凳上。「好。」

　　「可会执笔？」昙絮提笔沾了些墨，递给他。

　　「嗯……」小白龙低头，模棱两可地接过。

　　「姿势不对。」昙絮覆上他的手，纠正道。「应该，是这样……」边说，边执笔书写。

　　近距离地嗅到熟悉的昙花淡香，小白龙脸颊微热，垂下眼。仔细端详，发现昙絮书写的文字，他确实不识。「这是？」

　　「‘昙絮’，我的名字。」说完，昙絮握着小白龙的手，在两个字符旁，再次书写道。「这是‘鲤儿’。」

　　这是一连多日，魇兽吞的那么多昙絮的梦珠里，唯一成像的。

　　那小白龙的真身就是应龙，虽对幼时毫无记忆，但润玉一眼就能认得，那的确是自己。那是蓝色的所见梦，昙絮没有骗他，他们的确是旧时。

　　润玉将梦珠收进盒中，用法力封印上锁。

　　长夜里，传来清浅的叹息。“昙絮，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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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昙絮的闪回镜，时好时坏，不能闪回出太多前因后果，只能大概知道，某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实。
　　一个周目开启时间越长，上一周目的时间，就越难闪回，开启不出一日，就再也无法闪回。

　　她认为润玉幼事失忆，和落星潭一周目之劫、洞庭湖面盘旋的鸟族仇敌、天后那只老凤凰有关。或许与她失控的时间，和她遗忘的记忆也有关联。

　　负伤在身，刚好给她留在璇玑宫的理由。等她伤好了，便可以借此打探。

　　又是一日夜半，趁着润玉值夜。昙絮掐诀隐藏自己的时间气息，熟门熟路地走出璇玑宫。

　　“刚刚见到夜神殿下，丰神俊朗的模样，其实也不输二殿下呀。”几个值夜的女仙侍，在窃窃私语。

　　另一名美艳的女仙道。“大殿输的不是模样，而是身世和权势。虽贵为殿下，说到底也不过是生母不明的庶子罢了。”

　　“你们看那璇玑宫，冷清得连老鼠也不愿去。哪有在栖梧宫当值，那才有前途。你们不知道，我有两个在其他宫当值的朋友，多羡慕我。”

　　昙絮挥手，漫天白色花瓣飞舞，几名女侍的动作神情全部定格。不断有白色荧光，自那几人的头顶抽离，被花瓣缓缓吸入。

　　她已有神力傍身，未及鼎峰，但神力发挥三成便可控时。最快增长神力的方式，也并非吸取星月之力，而是夺时。自身神力越强，夺时分寸控制力越强，造成的后果越小。

　　这九重天不能造成杀案，她的力量也不可以过快暴露。是以，昙絮夺时，一直是少而众。只是今夜，那股把她们时间生命力抽到一干二净的冲动，更强了些。

　　昙絮挥手解除时间控制，看着女仙侍们嬉笑着，不知情地自她身边走过。“便宜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