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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落星一周目 昙絮把她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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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润玉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已是夜半三更,他和魇兽很少会睡得如此沉。

      眼见天快亮了,今夜的星辉夜露还未采集完。润玉坐起身,却见魇兽朝着天桥呦呦地叫。

      “魇兽,不得无礼。”润玉轻斥一声,视线移向天桥。

      桥上不知何时,站着一名身穿白色烟罗纱裙的少女,粉黛未施,额间朱砂似雪,眉目清冷如画,身段玲珑,腰肢细软。在动人的月色下,尽展倾国倾城的风华。

      润玉匆匆收起龙尾,站起身,敛了敛衣摆,朝那名少女作揖。“这位仙子,失礼了。”

      “你唤我什么?”少女看向他。眉眼中的雪色,冷冽了一分。

      “小仙表字润玉。魇兽无礼,惊扰了仙子,润玉在此给仙子赔个不是。”润玉再次俯身作揖。

      昙絮盯着他,看了许久。想从他温润如玉的脸庞里,看出昔日的时光烙印。

      尚未被异性如此凝视,润玉白皙的脸上,生出不自然的淡粉。可这目光,带着一种交织的悲喜,干净异常,并不像寻常那些带着有色眼光的窃窃打量。

      “无妨,夜神殿下多礼了。”知道自己把他看得不适,昙絮移开视线。“这小兽可爱得很,挺招人欢喜。”

      “不知仙子,如何称呼?”润玉上前几步,走至天桥。

      从她身上,远远感觉到一种,似曾相识的灵力波动,夹杂着一丝星辉夜露。夜风稍来她的味道,是清淡的昙花香。

      “殿下可唤我昙絮。”昙絮双手轻执,缓缓施礼。“幸得殿下万年灌溉之恩,今日化形,感激不尽。”

      润玉见她礼数周全,仪态高贵大方,却并非天界女子的惯用行礼。莫非来自花界?
      可据他所知,花界本是天界一部分,由前花神梓芬率众另立他派。如此可知,花界女子也没有这种行礼方式。

      还有,昙絮这个名字,给他的感觉为何如此熟悉?难道与他忘却的记忆有关?

      “昙絮仙子不必多谢。”润玉清朗一笑。“自我记事起,鲛珠和风铃,便是我从不离身之物。风铃入土开花,开启神识,自是你的一番因缘际会。”

      “小白龙,看来,你真的忘了我。”昙絮闭眼苦笑。定是万年时光太过漫长,不重要的琐事,自然会被遗忘。

      “听昙絮仙子所言,你与小仙,曾是旧识?”润玉眼中,半是疑惑,半含期待。“不知你是否认得我生母?”

      “那铃是御魂铃,我同你说过的。鲛珠是你母亲给你的。我没见过你生母,但我知道,她很爱你。”
      昙絮转过身,正对这一池星潭。
      “还有,想不到多年未见,殿下依旧爱混迹于幽池锦鲤间。如今殿下,是否仍为龙尾所苦,对鲤尾心生羡慕?”

      这几句话信息含量很大。
      一是他忘了她给的御魂铃,她并不是万年修成了人形,而是她万年前就有了人形。她的人形因何而碎,为什么会进入御魂铃?
      二是他的母亲很爱他。可若是爱他,为何不来找他?
      三是幼时的他,曾混迹于锦鲤之间。她竟然知道,他对锦鲤之尾有过向往,对自己狰狞的龙尾,心身自卑,不在在人前化形。

      润玉不知如何作答。

      空中浮起大量的水珠,和几只红鲤。

      “锦鲤颜色媚俗,圈养于幽池,给什么吃什么,身不由己,性命为他人所控,说到底不过是是观赏性的玩物。”昙絮淡淡地看了一眼,被自己浮于半空的锦鲤。

      抬手撤去时间定格术后,锦鲤水珠又纷纷落回潭面。虚惊一场的锦鲤们,纷纷逃窜至潭水深处。

      昙絮又言。“素来只闻「鲤跃龙门」,未曾听过龙对鲤还能心生向往。絮以为,飞龙志在九天,若为幽池玩物所困,那便是折辱了龙的骄傲。”

      「鲤儿貌丑,龙身惨白,体态狰狞,面目可憎,万不敢在人前现形。絮姐姐怎可如此作弄我……」

      「我怎会作弄你?人界素有‘龙凤呈祥’之称,龙与凤,象征吉祥如意、喜庆美满。真龙化身,乃是吉兆。你不以此为豪,反以龙形自惭,是何道理?」

      脑海浮现起,模糊的记忆片段。润玉只觉得这番话似曾相识。就连心中翻天覆地的动容,亦是似曾相识。“仙子说得极是,令润玉茅塞顿开……”

      “可想起什么?”察觉到他神色有异,昙絮问。

      “……未曾。然,你我既是旧时,仙子殿下之称未免生分。不知我可否,唤你一声絮儿?”润玉笑吟吟地看着她。

      「絮儿,我离开后,王都政事,需得请你暂为代劳。」

      「王兄放心,堰城兵变,不过是群乌合之众,以王兄之能,解决此事不在话下。至于王都政事,絮自当尽心处理,静候王兄凯旋而归。」

      “可以。”「絮儿」称呼太过久远,因最后那场神力暴乱,她忘了太多事。

      “絮儿可以唤我……润玉。”

      “礼若多废,则易生怠慢。润玉是天界皇长子,絮不可率众轻待,所以在人前,我还是唤你「殿下」。”

      “润玉虽为长子,却是庶子,并无尊位。”润玉摇头,他从不在意他人的礼数和非议。“絮儿无需用尊位之礼,过度以待。更不用在意,他者之言。”

      昙絮问。“那……润玉可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

      “若说心愿……我自幼与生母分离,不知生母是何模样。如果可以,我想见她一面,问问她,若是爱我,当年为何要抛弃我。”
      润玉眸色有些悲伤,却还是带着笑意。换做是对旁人,他断然不会说这些心里话,可他就是莫名地,对昙絮有着本能的信赖。

      “还有呢?”昙絮追问。

      “还有……倘若她当年弃我而去,是有苦衷,倘若她还爱我,那我便想抛下天界一切,做一个逍遥散仙,与她一起过安稳的生活。”

      昙絮静静听完。“就这些?”

      “絮儿认为呢?”

      “润玉于我,有万年灌溉之恩。即便你想要这九天尊位,我也可以祝你一臂之力。”昙絮眸色认真。

      “润玉别无所求,能傍生母之旁,与长夜为伴,自由自在,做个逍遥快活的散仙,就很好。”润玉摇头失笑,只觉得这小姑娘的狂言,听着甚为有趣。

      “替你寻找生母,便可归还这万年灌溉之恩?”昙絮再次问道。

      没想到这小白龙,竟如此重情重义,在天帝不闻不问、天后打压排斥、侍婢轻慢非议下,还能成长为,这般不染尘埃的君子模样。

      “是的。你若不信,我可以发誓。”润玉竖起掌心。

      “不用了,我信你。但我需得警告你,这权力仇恨的漩涡,一旦沾染,就很难急流勇退,要想独善其身,更是难如登天。你抛下一切,与你生母相伴,便是选择了,一条逃亡隐居之路。”

      “絮儿放心,我会保护好母亲。”

      昙絮把她所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包括洞庭湖隐匿之事。她猜想,他母亲很有可能,留守在洞庭湖附近。
      “……你们那鸟族仇敌厉害得很,你选择逃亡隐居,便不能再想报仇。你唯一要做的,是保护自己,保护生母。”

      “我明白。”

      昙絮抬手,润玉胸前,瞬间多了一朵,泛着荧光的昙花。“此乃「昙花引」,遇险时抛出,可引发受伤时间倒流。此物赠你,不枉你我相识一场。”

      “谢谢你,絮儿。”润玉俯身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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