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夜昙盛开时》晨小诺

3、时光遮掩 电光火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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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小白龙的帮助，在御魂铃中，失去形体的日子，倒也不是很难熬。每晚借着夜幕星辰之力修炼，神力或多或少还是有了起色。

　　只是不知先前遭受的，是什么样的大劫。她的神力，竟然反反复复，恢复不到一成，连化形都难。丹田和记忆，空荡荡的。

　　更糟糕的是，小白龙每晚将御魂铃送出水面的事，不出一月，便被他娘亲发现，重新幽禁在漆黑的湖底。无夜幕星辰之力，昙絮塑形更慢了。

　　但不出三个月，小白龙被放了出来，御魂铃中的昙絮，每夜又能得到夜幕星辰的滋养。昙絮因为神力多次耗尽，陷入了沉睡。

　　时间一晃数年。

　　又是一阵浓烈的腥味扑鼻，从御魂铃化形出来的昙絮，才知道，这小白龙恢复力极强，被挖掉的龙角鳞片，总是不出一日就能长全。

　　在数年如一日地被母亲剜龙角拔龙鳞，清楚母亲的保护意图后，小白龙异常地乖巧懂事。每日都自挖龙鳞、自剜龙角，混于锦鲤之间。

　　正因为他乖巧自觉地混于锦鲤之间，不招事惹事，簌离停止了对他的囚禁，他才能每晚，在夜半无人之时，定期地将御魂铃抛出水面。

　　小白龙很聪明，知道在拔龙鳞时，将御魂铃放得更远些，等流血渐止，才敢佩戴在身上。他佩戴时，会用厚厚的锦帛裹住，使得昙絮一直没有被血味惊醒。

　　直到数年后，神力稍涨的昙絮，感知力随之变强，察觉到了血味。

　　“小白龙，这么多年，你受苦了。”昙絮抬手，看着飞散的白色昙花，贴上小白龙血流不止的伤口。

　　“扮成红鲤，是娘亲的意愿。鲤儿知道，娘亲是为了保护鲤儿，所以，鲤儿愿意遵循娘亲的意愿。”
　　看到他受伤的时间被抽离，被拔掉的龙角龙鳞，重新长回身上，他连忙摇头。这么一恢复，方前的苦痛，就白受了。

　　心知他在担忧什么，昙絮摇头微笑。额间红艳的朱砂，在湖底的水光月色间，越发动人。

　　“往后不要再用如此血腥的方式。”
　　说话之际，昙絮抬手掐了一个诀，一片泛有白光的花瓣，迅速隐入小白龙的额间。
　　“我已把你身上的时间，停留在「龙形被发现」以前。以后你不需要挖龙角去龙鳞，便可以用你原来的模样，大大方方的走出去。红鲤见了你，也只会把你当成同类。”

　　“真的吗？鲤儿真的可以，用自己本来的模样，走出去吗？”小白龙猛地拉住她的长袖，激动得不知所措。

　　“当然。”昙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她虽然神力不多，但使出的时间术法，却非常强大。神力巅峰时，别说是局部时间的抽取和转移，连时光倒流，也不在话下。

　　“你若不信，我们可以试试。”昙絮长袖一挥，两人瞬间出现在湖底小亭。

　　小亭里，几只孩童模样的小红鲤，正在打闹嬉戏 。

　　小白龙一见到他们，脸色就有些发白。龙角也黯了黯，反射性地往昙絮身后缩。
　　每逢他以原本模样出现，总会受尽锦鲤们的欺凌，骂他是个怪物。实在太痛了，他不愿再回忆。
　　比起他们给予的欺凌与羞辱，剜龙角的疼痛，或许更加好受些。

　　一只小红鲤看见他，朝他这里小步跑来。“鲤儿，我们在玩躲猫猫，缺一个找猫猫的人，你来不来？”

　　“我？”小白龙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龙角，不可置信地问。

　　小红鲤对他明晃晃的龙角，表现得视而不见，低头道着歉。“鲤儿，对不起。你明明和我们一样是红锦鲤，只是生了病才长成那样，病好就恢复了。以前听你阿娘这么说，我们还一直不信。”

　　“对呀，真对不起呀，以前老把你当怪物。”另一只扎着包包头的小红鲤，也跑了过来。

　　“鲤儿，你本就是我们的同类，以后你就和我们一起玩吧。”

　　“鲤儿，你不会还在生我们的气吧？”

　　“我没有生气。”见他们始终没有发现自己的异样，小白龙心里舒了口气。

　　昙絮看着，小白龙脸上的紧张渐渐舒缓。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这小家伙还真容易满足，只要得到一点善意，受再多的伤害，也可以既往不咎。

　　见小白龙与那几只幼鲤交谈了几句，往她的方向走来，她不由得偏头询问。“怎么不和他们一起玩？”

　　小白龙低头，拉着昙絮的衣袖，咬唇不语。

　　“怎么了？”昙絮俯身与他平视，不解道。

　　“我更想……和絮姐姐一起……”小白龙露出糯米般的小牙，笑容中带着一抹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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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我有什么好玩的？”昙絮性格寡淡，最不擅长应对缠人的小奶娃了。

　　小白龙抿唇，抓着她衣袖的小手，固执得没有放开。

　　“你若想玩，我陪你玩便是。”小家伙的眼神，很快要暗下来，不知怎地，到嘴的言语改了口。

　　“真的吗？”小白龙长睫忽闪，眸光比星夜更亮。

　　昙絮看着湖面明晃晃的日头，只觉得头有些痛。“真的。你可有什么想玩的？”

　　小白龙摇摇头，将泛红的小脸，埋进她的腰间。“只要絮姐姐陪着就好。哪怕什么都不做，鲤儿心里，也是欢喜的……”

　　“这日光晒得我有些头晕，等到晚上再说，好吗？”夜间精神和灵力相对充沛，陪小白龙玩，也能让他尽兴些。

　　“好啊。”小白龙欣然应声。

　　这小白龙的苦楚，自小生受得太多。连身影都透着一种，漫漫清寒的孤寂。

　　打动她的，或许就是那似曾相识的寂寞。

　　被时光诅咒的夜昙。被孤独诅咒的白龙。

　　“至于现在……你若不想和锦鲤玩，不如我教你认字吧？”说罢，昙絮挥袖。

　　四周水波摇晃，渐渐幻化出，笠泽洞内书房景致。石桌前，整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

　　小白龙乖坐在石凳上。“好。”

　　他自幼聪慧，开悟认字得早，娘亲没怎么用心教导，他便能通读笠泽四方史和各家水系术法经诀。
　　在被当成异类疏远的日子里，在不见天日的囚禁中，他早已学会一个人用餐，一个人修炼，一个人练字。

　　“可会执笔？”昙絮提笔沾了些墨，递给他。

　　小白龙的外表，正当人界垂髫之年。在人间，这般年纪的孩子，多半是识字不全的。如此想来，这小白龙，多半也是不太认字的。

　　“嗯……”小白龙低头，模棱两可地接过。
　　如果装作什么都不会，絮姐姐教他识字的时间，是不是就能变长了？

　　“姿势不对。”昙絮覆上他的手，纠正道。“应该，是这样……”边说，边执笔书写。

　　近距离地嗅到熟悉的昙花淡香，小白龙脸颊微热，垂下眼。仔细端详，发现昙絮书写的文字，他确实不识。“这是？”

　　“「昙絮」，我的名字。”说完，昙絮握着小白龙的手，在两个字符旁，再次书写道。“这是「鲤儿」。”

　　六界文书字体，都是统一的官文。昙絮书写的字，横竖撇捺他都认识，可组装在一起，偏生一个也不认得。

　　电光火石间，他忽然升起一丝奇怪的念头：难道絮姐姐，并非六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