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夜昙盛开时》晨小诺

2、伪装成鲤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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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知道吗？昙花是一种，被时光诅咒的花。花开一瞬，花期极短，只与星辉寒夜为伴。」

　　「这样的花，美归美，却终究，太过寂寞。」

　　「昙絮，待到夜昙盛开时……」

　　声音如丝如缕，于耳畔萦绕不绝。

　　昙絮幽幽苏醒，只觉得，被时光之力震裂的记忆，越发头疼欲裂。

　　除了名字和与生俱来的术法，她已记不起前尘。隐约觉得，身负时光诅咒的她，忘了一件无比重要的事。

　　有一件事，她却记得。
　　那湖底小道中，被欺凌的小白龙。他的性命，与她时光往复的诅咒，休戚相关。
　　她绝不能一遍遍陷入往复循环里，任神力耗尽。

　　空气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娘亲，不要啊！鲤儿不是鱼，鲤儿是龙啊！”

　　“鲤儿，乖。等剜了龙角，拔了龙鳞，你就是锦鲤了。”女人低声地哭泣，温柔的慰哄中，透着毛骨悚然的坚决。“到时你就可以和他们一起玩，再也不会被他们当成怪物。”

　　“不要！我不要当锦鲤，我是龙啊！我不是锦鲤，不是怪物，我是龙啊！”那童声越来越悲伤，颤抖的音线里，满是绝望。

　　昙絮一惊。当日她因神力耗尽，失去形体，被吸入御魂铃静养。没想到这御魂铃，竟然被小白龙捡了回去。更没想到，小白龙的母亲，为了掩人耳目，竟然想到这等血腥手法。

　　“娘亲，求你了，不要……”

　　“乖鲤儿，忍一忍就不痛了。”

　　不好！
　　昙絮心急如焚。她真身是昙花，神力透支后，化形期就极短。
　　眼下她连化身人形，走出御魂铃，都如此困难，根本没有神力撑过下一轮时光往复。

　　正当昙絮努力凝神，试图强行凝聚化形神力。

　　“啊啊啊啊啊啊————”
　　有什么刺入□□的声音，伴随着血液的喷涌声，于难以忍受的痛呼里，经久不绝地回荡。

　　夹杂着龙涎香的猩甜血味，越来越浓，于半空中，四散开来。

　　在御魂铃里，亲耳听到惨剧上演，昙絮从没有哪一刻，对自己的无能为力，产生如此大的愤怒。
　　“撑住啊小白龙……你不可以死，绝不可以死……”

　　*
　　昙絮化形成功，从御魂铃走出来时，一切已经结束了。

　　暗无天日的石壁洞穴，血味弥漫。借着一轮幽光，可以看到，瘫坐的小白龙，血水从被割断的犄角里淌出，白衣已被滴落的血色，层层尽染成鲜红。

　　小白龙一直在抱头痛哭，那泪水就像苦海，怎么都流不断。伤口痛到极致便已麻木，唯有血液流失，带来的是彻骨的寒冷。

　　昙絮抬手，花瓣飞过小龙流血不断的伤处，白光闪烁间，坑坑洼洼的皮肤上，重新长满光洁的鳞片，那滴血的断角也不见了。小龙变回了，初时见到的样子。

　　“别哭了，小白龙。”

　　身体可以用时间术法，倒转回受伤前。可受伤的心，却永远不会。

　　“仙子姐姐……”小龙两眼圆睁，黑白分明的眼眸里，依然包裹着泪花。可寂灭的悲伤里，却有了一丝亮光。

　　“我是昙絮。”

　　小龙眼也不眨地看着她。“昙……絮……”

　　那日她忽然消失，留下他一人对着铃铛出神了好久，他怀疑与她的相遇，是否是一场梦境。他在暗无天日的幽潭里，孤单了太久。

　　他把不知名的铃铛收在胸口，把它捡回家。每天都期待着，仙子姐姐能出现，可是并没有。

　　他随身携带的铃铛，也在他方才与母亲的一番挣扎里，脱落了。

　　“那日相遇太过匆忙，未来得及告诉你，我的真身是昙花，神力耗尽则形散，得寄于魂铃休养。”
　　昙絮俯身，视线与他齐平，皓腕一翻。那风铃状的物体，出现在她洁白的掌心。
　　“此乃御魂铃，是我形散后的寄居之地。我想请你，替我暂为保管，可好？”

　　“嗯，鲤儿定当用心保管。”小白龙接过。
　　那御魂铃残留的味道，与她的气息，如出一辙。

　　“锦鲤虽美，却不过是困于幽池的，观赏性玩物。”昙絮摸了摸小白龙柔软的发丝。“你与那些玩物不同。你是龙，他日定会龙腾四海，遨游天地。你可以扮鲤一时，以作权宜，却不会扮鲤一世。”

　　“鲤儿是龙……需要扮鲤……到几时？”

　　“在你飞龙冲天前，需得暂时忍耐。”说话间，昙絮只觉得心口钝痛异常。
　　方才强化人形，又擅用时间之力，人形快要难以维持。
　　“你娘命你扮鲤，是为掩人耳目，手法虽血腥，却也是为了保护你。所以，莫要与她过多置气。”

　　“娘亲是为了保护我？”
　　他不由得想起，娘亲拔他龙鳞剜他龙角的模样，对他毫无半点怜悯，令他如此害怕。
　　他生来就没有自由，被娘亲囚禁在不见天日的湖底，难道这不是虐待，而是保护吗？

　　“嗯。小白龙，湖面很危险，常有你们的仇敌出没。你娘将你藏于湖底，扮作红鲤，应该就是为了躲避湖面上的那些人。所以，你切记不可独身跃出湖面。”

　　想了想，昙絮决定把利害关系说得清楚些。
　　她形散后神力极其虚弱，没有办法照看好他，也撑不过下一波时光往复，所以小白龙绝不可以出事。

　　至于小白龙的母亲，需要靠剜龙角拔龙鳞来隐藏小白龙的存在，如此弱势，便说明他母亲自身灵力不济、势力低微，以及仇敌灵力势力的其强无比。

　　她和小白龙的母亲，都无法护他太久。所以必须让小白龙明白，其中的利害。事前预防，总比事后补救来得更为容易些。她相信，这小白龙自小多灾多难，是个识大体的孩子。

　　“鲤儿明白了。娘亲不允许鲤儿踏出湖面，逼鲤儿假扮锦鲤，是为了保护鲤儿。”
　　原来娘亲还是爱他的。如此想来，他的内心，就不会绝望到生不如死了。

　　“小白龙，我还想托你做一件事。”昙絮努力稳住快要溃散的人形。

　　“什么事？”

　　“如果可以，请将这御魂铃，放于夜幕星辰之下。你不可以离开湖底，所以你需要在夜晚无人之时，尽可能将这铃扔出水面。”

　　昙花是夜之花，在人间素有「月下美人」之称。唯有夜幕星辰之力，能助其修炼化形。偏生昙絮的真身，还有很大不同。

　　昙絮的时间操控力越强，受到反噬的可能就越大，受到的限制就越多。任何金木水火系灵力相渡，都无法吸收。皓月清辉之力，也是收效甚微。
　　唯一能最快起效的，是抽取他人的时间生命力，然而一涉及时间生命，神力暴涨越多，存在的神力暴乱风险就越大。更何况她还身负时间诅咒。

　　“鲤儿知道了。”
　　这一次，看着昙絮消失，他的内心不再充满无措和恐慌。不论昙絮的要求是什么，他都会努力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