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夜昙盛开时》晨小诺

1、时光往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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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条湖。湖底光线昏暗，羊肠小道旁的水草，杂乱而荒凉。

　　她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白衣少女，精致的容颜，闪过一丝茫然。

　　“你不是红锦鲤！你是个长角的怪物，身上全是奇怪的东西！”
　　“打死他！打死他！”
　　“怪物！怪物！”

　　道路一旁，几个红鲤幻化的孩童，正组团欺凌着一个长角小龙，砸石头、揪龙角，一脚又一脚地往他身上踹。

　　“我不是怪物！”那忍受着殴打的小龙，痛苦地哀嚎着。额间淌出血迹，沾湿了白衣。

　　见到这一幕，昙絮明白，自己这是又被拉回了，与这条小白龙相遇的时间起点。

　　昙絮第一次撞见这一幕的时候，见这小龙被欺凌得太可怜，便顺手帮了他一把。在汲取红锦鲤时间之力时，因神力失控，昙絮险些误杀这几只幼鲤。

　　第一次发生时光回流的时候，昙絮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刚历过一次大劫，记忆、修为尽毁，元气大伤，隐约记得自己曾踏入某个魔字血阵，被时光之力反噬。
　　但没想到，时光诅咒竟然这么快就应验了。

　　昙絮在第一次时光回流时，用神力架起时光闪回镜，回溯了她从来到湖底，到被开启时光回流时，一周目的完整情况：

　　她顺手救了小龙，险些误杀幼鲤。幼鲤逃窜而归，得知情况的幼鲤父母们，举众闹事，引发水底动乱。小龙被湖面上空的鸟族仇家发现，母子被杀，昙絮还未走出湖底，时间便失控重启，回到相遇起点。

　　第二周目里，得知一周目前因后果的昙絮，害怕时光再次失控，未免插手生出事端，她目不斜视地路过了。对流血的小龙、霸凌的小红鲤，通通视而不见。谁知还没走出湖底，时间又一次反流，被拉回相遇起点。

　　看到同一幕在眼前，不停地上演到第三次，昙絮内心是崩溃的。她用为数不多的神力，架起二周目的时光闪回，发现————

　　二周目里，她没有出手救小龙，小龙在欺凌中，爆出悲愤的龙吟，强烈的灵力波动，引发水底湖面的翻江倒海，惊动了湖面盘旋的鸟族仇敌。小龙母子再一次被杀害，昙絮时间失控，回到起点。

　　第三周目的昙絮，察觉到那条小龙的鲜血气息，与她身上的时光魔阵似有渊源。昙絮耐性耗尽，加上神力已逼近枯竭边缘，连人身形体都快难以维持，急于破阵离开，便将小龙和锦鲤们的生命力一同抽干，谁知又引发了第四次循环。

　　莫非这小龙的死亡，就是引发她时间往返的根源？

　　真麻烦，她的神力，已经不起下一个循环了。

　　*
　　“我不是怪物，我真的不是怪物！”
　　小白龙哭着缩成一团。

　　他闭上眼，无助地等待着，细密的石子，一颗接一颗，再次砸落在他身上。等待着，自己再一次，被砸得皮开肉绽。

　　然而，所有石子，竟全部停在了半空。

　　空气里，纷纷扬扬，飘落着白色花瓣，恍若飘扬的白雪。

　　有一种不知名的清香，袭中他的嗅觉。

　　“你是……？”

　　身后，是小白龙怯生生的询问。

　　连续重复三个周目的昙絮，并没有开口说话的心情。
　　她抬手一挥，几片花瓣闪过，将几只小红鲤，有关这一幕欺凌的时间，尽数吞没。

　　这几只红鲤杀不得，否则红鲤的父母们又会组团闹事。但同时也放不得，否则等她走后，小白龙会受到加倍的欺凌。想来想去，只有把发生欺凌事件的时间，全部清除。

　　“……是来救我的吗？”长着龙角的小男孩，睁着大眼，脸上凝结着未干的泪水。软软的童音，稚气的模样，无不惹人怜爱。

　　“嗯。”昙絮回过身，挥手。

　　飞扬的花瓣，扫过男孩身上，鲜血淋漓的伤处，伤口面瞬间光洁如初。

　　“这是治愈伤口的仙法？”男孩目露好奇。

　　“不是。”昙絮解释。

　　“那是什么？”

　　“是时间。”昙絮迎向小男孩越发惘然的眼。“我只擅长时间术法，并不会使用治愈系术法。把你受伤流血的时间抽掉，你的伤口，便不存在了。”

　　小白龙听得似懂非懂。

　　“你叫什么名字？”昙絮问。

　　“娘亲唤我……鲤儿……”小家伙奶声奶气地答。

　　“明明是条小白龙，却偏要唤作鲤。”昙絮摇头思忖。

　　以三个周目闪回的情况来看，换作「鲤」多半是，为了躲避追杀的权宜之计。也不知道，这小白龙母子，招惹到了什么人。

　　“小白龙是什么？”

　　“是你。”昙絮并不擅长与孩童共处。也很难对着一个小奶娃解释，什么是龙。“长角、有白色的鳞片、有长长的大尾巴，这样的生物，不是鲤，不是怪物，而是龙。”

　　“鲤儿不是怪物，是龙？”小家伙眼里，包裹着泪花。

　　“叮————”

　　清脆的声音，于草地间轻轻颤动。

　　再抬眼，白衣少女已然不见。她所站的地方，只留下一管风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