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夜昙盛开时》晨小诺

10、仙妖不分 “二殿下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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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眉目清朗，墨发玉冠，广袖白衣，折扇轻摇，行走在仙雾缭绕间，颇有风流写意之态。

　　一丝红线，悄然缠住了少年的脚踝。

　　少年停下脚步，偏过头。“叔父？”

　　“大侄子，原来你还记得，老夫是你叔父？”红衣少年抚摸着鬓发，委屈巴巴地冷哼。

　　“何出此言？”少年目光沉静。

　　“你这没良心的，有多久没来看望老夫了？害老夫在姻缘府里，日夜望穿秋水，茶饭不思，狐狸身都瘦了一圈。”月下仙人眉目夸张地皱成一团，继续倒着苦水。

　　往日里，润玉总会温柔含笑，朝他恭敬地俯身作揖。「叔父说的极是。近日甚为忙碌，润玉布星挂夜，日夜颠倒，想来冷落了叔父。润玉在此，给叔父赔罪了。」

　　然而，面前的润玉，竟是目色疏离，似笑非笑。说话完全不按套路。“观叔父面色红润，脸如银盘，腰身粗了一圈，想来近日的饮食睡眠，应是极好才对。”

　　月下仙人面色一窘，跳了起来。“大侄子，你胡说什么呢？老夫才没有变胖，更没有长双下巴，这些都是你的错觉！”

　　“是润玉看错了，叔父莫怪。”润玉顺从道，瞥了一眼脚踝。“不知叔父这红线，是何意？”

　　“还不是为了你的婚姻大事。天帝与水神定下长子婚约，可这风神水神万年以来毫无所出，你总不能一直独守空闺，空等下去吧。”月下仙人收起红线，递给润玉。“老夫把红线给你，这偌大天界，看中哪家仙女，绑了就是，保你拥有美好姻缘。”

　　“多谢叔父。”润玉接过，把玩着红线。

　　“如今凤娃涅槃在即，他的军中政务，都是你代为处理。你既要布星挂夜，又要政务交接，委实幸苦。”

　　润玉神情寡淡。“叔父多虑，既是润玉本分，又何谈幸苦。”

　　月下仙人拉着润玉，将家长里短、各方八卦，絮叨了一阵。发现向来谦逊有礼的大侄子，今天就像吃错药似的，性格淡漠，不同以往。

　　润玉当然没吃错药，只是站在他月下仙人面前的，是变了装的昙絮。
　　昙絮趁润玉没有防备，汲取过他数日的时间力，又趁他抽不开身之际，以他的时间力幻化他的面目，四处打探。

　　如今从月下仙人这里，该知道的她都知道了，便不打算浪费时间，想要前往省经阁。多亏润玉教导，这半年来，她摆脱了文盲身份。

　　能让天界皇子身死不断的，不外乎神魔征战、皇权相争、为情所困。想来皇权相争，多半是落星潭一周目里，润玉死因之首。

　　若能趁凤凰涅槃虚弱时作手脚，使其丧失皇权斗争之力，那么未来的润玉，或许不会因为皇权之争而死。
　　但以神魔如今的暗流汹涌，若未来发生大规模的神魔之战，此时挫伤天界战神，不外乎自断一臂。

　　局势不明前，不可轻举妄动，一切得从长计议。

　　思索之际，昙絮正想告辞离开，却见那不知何时走来的凤凰，笑着唤住她。“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兄长。”

　　昙絮颔首。

　　“凤娃。”月下仙人一看到旭凤，眉眼瞬间笑开花。两人笑着交谈了几句，自成一片他人无法融入的其乐。

　　昙絮折扇轻摇，扯出笑意。“叔父与二殿下慢聊，润玉有事，先行告辞。”

　　“大殿这是要去哪？”旭凤停下攀谈，转身轻拦。

　　“回璇玑宫。”昙絮以扇遮脸，挡住自己的不耐烦。
　　有完没完，歪歪唧唧，唧唧歪歪，再叽歪下去，她装扮润玉的时间力，都快不够用了。

　　“我同你一起去，正好我有事找你。”不明就里的旭凤，剑眉微挑，吊梢眼里满是笑意。

　　“请。”昙絮手腕轻动，“唰”地收起折扇。

　　旭凤跟着昙絮，走了一路，笑意忽然冷冽。“我与大殿，半盏茶前于军中分别，刚走至姻缘府附近，便又见到了大殿。你说，这巧是不巧？”

　　鸟类就是鸟类，叽叽喳喳，聒噪得紧。昙絮手摇折扇，心中翻着白眼。“甚巧，甚巧。”

　　“不知大殿，可否给个合理解释？”旭凤挡住昙絮去路，目露探究。

　　“二殿下瞬移速度技不如人，为何要我给解释？”昙絮歪头，无辜地看他。

　　“何方小妖，口出狂言，不见棺材不落泪。”旭凤抬手一挥，身披凤翎战甲，金光瞩目，气势十足。

　　不愧是骚包的鸟类，瞧这浑身金碧辉煌的，眼都快被闪瞎了。
　　昙絮抿唇一笑，神情毫无怯色。

　　昙絮顶着润玉的脸，这一笑，尽露出几分女儿家的媚态，看得旭凤浑身不爽，凤凰毛都快炸了。“你笑什么？”

　　可笑呗。
　　昙絮眼波一转，虽未说话，但周身流露出傲慢之意，令旭凤更加不爽。

　　灼热的红色火光，从旭凤指尖射出。

　　昙絮将润玉的水系灵力灌于折扇，用扇面一挡，火光反弹，在射中旭凤面目前，被一道红色结界挡开。

　　感受到润玉灵力气息的旭凤一愣，飞身而上，眨眼间两人已过数招。

　　“好你个小妖，灵力不济，身手迟缓，还敢在本神面前挑衅。”旭凤一个空翻，灌入灵力，一脚踹上她遮挡的扇面。

　　昙絮一个趔趄，连退数步，尚未站稳，一道红光以雷霆之势，擦过她的脸颊。又是一道红光，令她闪躲间，脚下一滑。

　　“住手！”一道蓝色的屏障，横梗而至，强插入两人之间。

　　长发飞散，恢复原貌的昙絮，落入宽敞的胸怀里，熟悉的龙涎香扑鼻。那声音，清风皓月般温柔，足以令心神酥麻。“絮儿没事吧？”

　　昙絮笑着摇头。

　　她不擅长近身格斗，也并非灵力不济，而是润玉的时间之力，快被她用完。
　　此番相激，并非要斗个你死我活，而是为了评估旭凤的战力和智力。旭凤身为战神，法力自然高深，出招凌厉，无可挑剔。缺点便是心境不够，情绪外露，沉不住气。

　　“素闻二殿下神力出众，今日一看，果然非凡。”昙絮站稳后，朝对她愣神的旭凤娉婷施礼，笑言。

　　旭凤撇过脸，长袍一甩，轻哼。“我道是何方小妖，胆大至此，竟敢冒充天界夜神大殿。”
　　少女眉间的朱砂，艳红似血，昭示着她的身份，他一眼便认出，原来是她。昔日匆匆一眼，并未端详过，那少女清冷出尘的样貌，六界之内怕是无人能出其右。

　　不明所以的润玉一听，瞬间明白了，两人冲突的原因。正要开口缓解场面，谁知昙絮再次出声。

　　“二殿下少年有为神功盖世，怎落得眼拙的毛病，竟是神魔不识，仙妖不分。”她目若桃花，笑容温婉。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

　　润玉一惊。他们相处如此之久，却还是第一次听到，昙絮用这般口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