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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你在担心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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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鸠王眯眼,他名字叫申夔纳,敢这么叫申王的,只有夏国的老皇帝。国师受夏国皇帝宠幸,又在西鸠声名甚隆。一个国师,竟然比君王地位更高,他已然忍受六年,如今抓住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至于声名鹊起的玉盏真人,西鸠王也不是没有派人查探过。虽有些真本事,可要对上老谋深算的国师,还真不知谁能取胜。不过,西鸠王觉得,就术法来看,玉盏真人更胜一筹。
国师:“既如此,本座出的题,是覃守林被诬蔑一案。”
李盎转眼看向林鹤梵,眼神似乎在说:他倒是调查过我们了。
西鸠王有些诧异,覃守林是谁?
感觉到腰间拴着的小葫芦有些不安,林鹤梵按住小葫芦,看着国师半白头发,“本座出的题,是长生不老药。”
国师微微眯眼。
西鸠王抚掌大笑,“好!好一个长生不老药!孤出的题最简单!三日后未时末,王城设坛求雨。二位术师,孤期待你们的表现!”
一个是被林鹤梵扰乱好事如今报仇而来,一个是忌惮国师权力想借林鹤梵之手铲除国师。
二人走出王宫,李盎回头望了一眼,手掌抚向短刀位置。
“怎么,你在担心师父?”
李盎将头扭向另一边,“没有。”
是吗?林鹤梵抚了下拂尘。倒是挺相信我的本事。
看了下对方的身高,一年的格斗训练,李盎的个子微微拔高了些许,但还不到自己的下巴。林鹤梵不善表达,李盎脾气直有什么说什么。久而久之,141414对李盎的态度也没那么恶劣了。
西鸠王宣告三日后由国师和新来的夏国道长对决。消息一出,王城轰动。来往旅客本不该停留过久,听到这消息,纷纷决定留到对决那日,见识过了再走。
有不少把国师信奉为天的家伙开始咒骂,被听见念叨的李盎贴了反弹符咒。有几个胆大的甚至打听到了林鹤梵的住处,叫人把桐油漆泼在门窗上,被李盎抓住送了官。
其他一些恶心人的伎俩,林鹤梵直接禀告官府,带着徒弟去了西鸠王给他们另外安排的住处。
覃守林一案——富商之女鸣冤,告的还是西鸠官员,虽然只是个小官,但她身为女子,状告前夫砸杀前岳丈,还是十一年前的事……国师当然不觉困难。
覃守林在王城谋了个文书的官职。虽然比当富商有了不少面子,可手上实权没有多少。钱财挥出去了,得了个没油水的官职。可他家里是习惯大手大脚花钱的,久了自然就不满了。王诺献上的三百二十两,他全部转手献给上司,终于让上司同意给自己挪了个部门——供应王城的膳食。
这一年来认识了不少王城的宦官侍卫,也搭上了有权的史宦官,因此覃守林被理事官传唤去时,并不害怕。
王老爷有些焦急,烟雾出了小葫芦化为人形,“我女儿还没来啊,怎么办?”
李盎道:“若没有国师,你出去吓他一吓,多半会招认。”
“对啊!这个办法好!可是——”可是现在国师插手,覃守林肯定有所准备。
三日后,王城外的平地已经搭起高台。台上分立两坛,一左一右分开建造,台下围观者甚众。嗑瓜子的带小板凳的,爬树的踩肩膀的,押注的呐喊的,简直像是全民过节。
这么多人的场合,141414叫林鹤梵选一套逼格高些的套装,让人一看就肃然起敬心生向往却又难触其身的感觉,配得上高冷仙人的那种。有高深的术法,还得有让人见之忘俗的模样,才能教人印象深刻!
林鹤梵穿惯了白衣,在珍珠白、象牙白、米白、乳白、月牙白中选择了纯白。
而李盎呢,同林鹤梵一样,穿的也是一件白衣。虽没有林鹤梵的狐仙壳子好看,可他年纪尚轻五官稚嫩,与林鹤梵如出一辙的冷淡自持,教人也无法忽略于他。
141414忍着激动拍下照片,目光略过李盎,直盯着林鹤梵。小孩子有啥好看的,还是玉盏真人好。套装好看,也得美人穿,尤其是眉心一点红,与纯白搭配起来真是好看极了,咝溜。想起李盎眉心的莲子红印消散,141414有些惋惜,不然一大一小站一起还挺搭的。
国师及徒弟上前时,有不少人欢呼。林鹤梵及李盎上台时,台上一静,片刻后方才交头接耳起来。
国师在左,林鹤梵在右。二人又都带了一个徒弟,一齐守在高台后面。尚未开始,国师一个眼神示意,徒弟曲双砀便开始嘲讽——
“我师父出名时,你家师父还不知道在哪个娘胎里呢!”
“以为来自夏国就能哄骗愚弄所有人?我师父德高望重,受的可是夏国的皇帝宠幸,你家师父还嫩得很!”
“趁早下台去,免得丢人现眼!”
林鹤梵师徒一齐看过去,又收回。
国师徒弟喉咙滚了滚,对方只看自己吆喝不出声,感觉好丢人。又瞟一眼玉盏真人,确实仙气飘飘气质非凡,这也是为什么他骂的不够粗鲁的原因。
“带嫌犯覃守林——”
覃守林衣着打理干净,看起来相貌堂堂。给人第一印象还挺斯文。
西鸠王端坐在看台上,笑容意味深长,“国师最会这一手。”
台下有人给别人普及覃守林的案子。
“我听说他老婆已经自请离去了哇!”
“对呀,他老婆不姓王,是新娶的李家女!”
覃家大郎再娶的新妇早已脱离,如今连来看热闹都不肯,恨不得与覃家大郎撇清关系。
要论口才,国师不认为自己能输给任何人。那覃守林一事,年代久远,王家掌握的证据,不过是一纸休书。
台上你来我往,那国师便要请人证。
人群中一位老妇人上前,自陈是覃家母,控诉道:“王家女不侍公婆、不礼小姑、装的一副温柔好女模样!你们不知她在家如何磋磨我的啊!老婆子一一忍了,可她嫁入覃家十年无子,这是叫我覃家绝后吗?!”
众人循声看去,覃家母身边跟着蒙面女子及几名奴仆,想来就是覃家小姑和覃家母了。
国师一招先发制人,不孝和无子的帽子盖下来,人群里讨论话题顿时偏移。
“我看那道长术法高深,想不到心思也这般毒辣。那王家是边城有名富商,不知花了多少银两?”
“嘘,你可别乱说——”
“这无子可就过了,谁家娶个不下蛋的母鸡?你愿意吗?”
有人在看我。敏锐察觉这道视线,李盎斜斜望向看台,那里坐着的不止西鸠王,还有夏国几名官员。
李盎转身走出舞台进了酒楼,其中一名夏国官员和上司告了个罪,脚步匆匆跟过去。穿过后门到了个偏僻角落,夏国官员顿住身形,见李盎转回头来,顿时叫出声,“你——李翰采是你什么人?”他心里确定了这人正是罪犯之子,不由后悔不该单独跟上来,可想到对方不过十四年纪,自己又比对方高大许多,立时威喝:“还不——”束手就擒!
短刀迅疾而至,夏国官员被抹了脖子,李盎捂住他口鼻,待人没气了,便把复原药膏涂在脖颈上,伤口复原。将随手在厅堂拿到的果脯塞在夏国官员喉咙,李盎再次检查,反身离去。
那小子去哪儿了?林鹤梵刚冒出这想法,便见一匹快马迅疾而至,一位病弱中年美妇被李盎扶下马,王诺手脚瘫软,目光游离。
众人静默,王诺成为视线焦点,缓了一缓,一张病容犹美的脸红潮渐褪,方提裙走向台前。
李盎回到林鹤梵身边,见对方投来赞赏目光,垂下视线。
“我出嫁前覃家老爷便已仙逝,我去哪儿侍侯公公?”她怒目而视,“覃老太!你在家多次折磨于我,如今还倒打一耙!覃家小姑!你尖酸刻薄,每每寻衅滋事,若非你年纪尚小,我不便与你计较,我自己含泪忍下。便是无子一条,我认了。可杀我父亲,求娶于我,将我王家产业一一骗去,便连祖宅所卖三百二十两,覃老太拿到手便将我休弃!骗我,辱我,杀我父亲!你们覃家还是人吗!?”
王诺说完一长串,胸脯剧烈起伏,朱唇直打颤。
覃家母身边的蒙面女子尖叫:“你撒谎!你嫉妒我年轻貌美,故意污我名声想叫我嫁不出去,你好狠毒的心!”
台上的覃守林一脸正气,劝告王诺,“我覃家容你十年无子,你我好聚好散便是,何苦如此相逼!”
几人对峙一番,又互相叫了覃家仆、有头有脸的人物各自作证。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观众两边频繁倒像墙头草。
“你们!我爹死不瞑目,你们做这些亏心事,不害怕吗?!”
想起老家覃宅遇到的事,覃家人脸色发白。
他们哪儿知道,那只鼠妖纯粹是看见两家格局布置一样,认错了地方。
国师目光一凝。若是那鬼魂光天化日之下敢来。他便叫那鬼魂飞魄散。
念头刚这么一起,阴风阵阵,一把雨伞突然飞起。国师徒弟曲双砀左手一空,见那白衣道长冲自己微微点头,“借本座用用。”曲双砀一呆,“啊,好。”
国师横他一眼,“你带伞做什么?”
曲双砀:“师父求雨,徒弟带伞预备啊!”
林鹤梵打开伞,手一转,伞飞旋出去,飞了十丈落在半空,伞下渐渐现出一个人形,举伞走来。
这人年纪不小,身高约莫七尺,步履稳健,粗眉青髯,双目有神。走得近了,才发现中年男子被人从左侧砸破了脑袋,血流汩汩,流落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