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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惊惑 林烟 我在五王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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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五王爷的府邸过还算惬意,暂时衣食无忧,如此过了几日,没再见过五王一面。不知道他每日都在忙些什么,早出晚归,在书房里亦不许外人打搅。
这天天色阴郁,用过午饭我在院子里转圈,阿云在屋里打着瞌睡。院子门前来了一只白猫。我拾起一粒石子朝它打了过去,堪堪擦身而过。接着我看见管家比天色还阴的脸色。
“今日王爷同皇上在京郊狩猎坠马,被人抬回来,现在卧床不醒。”
我惊得呆滞了好久,顾不得详细问他,直接向他的住处奔过去。
门外被一护卫持刀把守,被府中的主子客人层层围住。我闪过护卫明晃晃的铁刀,直接冲进屋子里。严谌仁面色无虞,他正和徐扬离商议什么事情。看来至少他还活着,我悬着一颗心算放下。等在门外,直到天色昏暗,雷电交加,众人相继散去。不久骤雨倾盆,我站在檐下观望,想起我那在林府漏雨的屋子。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半边衣服已经湿透。徐扬离走出门外,此时护卫也已离开。
我走至他床边,见他闭眼凝息。走到他近前,他睁开眼睛看着我,瞧着他面色可是毫无病态。
“王爷根本没受什么伤吧?”盯着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那又为何伪造伤情?”
“因为有人想我死,自然有人不愿让我死,而本王性命又事关了不少的性命,自要小心谨慎。”他闭目说道。
“那王爷打算怎么应对这两边的人?”
“为何突然这么关怀本王?”他睁开眼,眉眼挑起,像是一副调笑的样子,有点难辨真假。但我不相信他现在有心情做这种无聊的事情,我只能言语上相激加以试探。
“阿烟清楚自己的分量。但只怕在如今众人眼中阿烟也该是和同王爷同命相连。如今林府权势已被皇上不容,权衡利弊,意元姐就算入宫恐怕也坐不了皇后的位子。王爷如今又被释兵权,林府失势之期也必不会远,想想当年景门一案之惨烈,先皇的手段已是共睹,今日王爷又遭遇暗杀,对于自家性命还是担忧的,可王爷似乎并无忧惧,若有高见,还请开解阿烟。”
“既如此,那本王便告诉你件事情。”严谌仁平静目色里似是生出了光亮,我预感他要说的事情或许牵动极大,心中忐忑。
“无论如何,林相不会有事,你们兄妹四人不会有事,本王和皇上一起长大,即使他残苛狠绝,但不是无情无义之人,不会手足相残,不会杀君弑父。至于林府,臣子向来是君王手中的棋子,皇兄要如何摆布,我不会妄测。”
“你说。。。的。。。。。。”
他说话向来简致分明,而这一段分寸的揣度,似乎结果有些惊心触目,言下之意,所谓手足君父,纲常伦理之辞,听者有意,说者似乎却不是无心。
“你没有听错。还有,日后本王的事情,都与你无关,不要自作聪明,想凭恃一个晚上做什么徒劳地事情。话止于此,你可以告退了。”
我不知我是怎样听完他后面的话,似乎还听出来了话里面的鄙夷和告诫,但此时都不重要了。
雨声淅沥,廊下滴水如珠帘,我感觉此刻便如幽魂游走一般。
回到房中,阿云伏在桌上,满室烛光温柔。从不曾有人这样等过我,一瞬间眼眶都盈满了泪,这是我从未有过的温暖,此刻这样一种温暖是唯一可以支撑我的力量。我把手抚在她右肩,她抬头看我,仿佛是我见过的最纯净美好的面容。我说对她说:“睡个好觉,明日不必早起。”言罢吹灭了烛火。
我宁愿相信我不是父亲的亲生子这样的事实,似乎之前在府中所受的一切也就可以解释。否则,我不敢去想。至于其他,该来的总会到来,逃不脱避不掉,我也该学会习惯这一切了。
入睡合眼,这满室黑暗反倒能宁定人心。
我梦见一个少年,剑尖青芒凛冽,直指向我,身后是万顷碧波。
次日与严谌仁同进午膳。
王府有规矩,每道菜都先用银珠试毒。我之前每一日也大都是如此过来,头上的最为贵重的饰物,不过也是一根银簪。虽已见怪不怪,却见了着了不该见的。他对我笑言说:“看来今日府中没什么可吃了。”
所有菜被都入了毒,可他似乎习以为常,像是隐忍着盛怒。
“王爷少时离京,游子归乡,鸿胪馆名声贯耳,不妨一试。”我知道他回京后并未去过,那是青明堂的所在。
“也好,京城第一楼,多年未去过了。”他语气浅淡,目光沉沉,似乎神思也悠远。
中州繁盛,肇京物华,名士如云,一朝风流。鸿胪馆,各路消息来来往往,比之大内御殿中枢台案前,反而更有那天下在握的感觉。天上浮云散淡,楼中花开正艳,入耳清歌绕梁。我远远看见扶青正和客人说笑,纤腰窈窕,媚眼妩媚,不知她又在打谁的主意,想从人家口中套出些什么,这里客人都很精明。隔着近百人的厅堂,我和她远远相望,视线交汇,心底温柔,与她会心一笑。含情凤目扫过我一身衣饰,盈盈走来,恍如步履生烟。
“多少日子了也不来瞧我,原是攀上高枝了。”
“不过才几日不见。”对她我向来亲厚,却不得不提防。
“没有良心。”她赏了我一白眼,眉眼风流肆溢。
她附耳对我说,“这位贵人身姿英武,清华内敛,攀上这样好的一门亲事,我竟见一面都这么难。”
照她的意思,难道我要嫁给严谌仁不成。
“行事匆忙,不然如你我的交情,自然是要敬你为上座之宾。”我照她的话头继续胡诌下去。
我二人你来我往说着笑话,完全忽略边上身后一众人等的感受。
“好了,不说浑话了,怠慢了贵人,这边请。”语罢扶青谄媚一笑,满堂生辉。一行人来到二楼落座,座位临栏而设,楼底歌舞尽收。
扶青故意将手搭在了严谌仁的肩上。他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左手借着力道推了下去。
“这位美人,我夫人还在这,虽说都是旧相识,还是不要生出不必要的误会的好。”
“我们阿烟器量可没那么小,今日您就是带十个女人回去,她都不会说什么的。”
“齐人之福,本王不敢消受,你也好放心。”语气诚恳倒像真的一样。
扶青朝我眨眨眼,严谌仁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倒是很意外,平日里不苟言笑,当着府中几位美人竟开得起这样的玩笑。
我回了她一个古井无波的面瘫表情,她讪讪一笑。
回去路上,我与严谌仁同乘一车。他正色问我,“可知那女侍,她是什么人?”
“她名唤扶青,鸿胪馆二当家。”我笑说。她是我自小便认识的熟人。
“那你可知青明堂?”
又是青明堂。
“那是什么地方?”我装作毫不知情。
“她本意想试探我功力,又刻意在我面前掩饰身手。青明堂青字辈都是当世高手,你日后还是少于此人来往。”说完便不再看我。
“我并没有机会和她单独会面,王爷放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