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江山》谢存安

23、谋乱 徐扬离

　　我受命访查惨死的一万军士一案，种种线索都走向了西山泱万，一个不曾闻名的小小关镇，直指西山斐氏一族。斐氏本是南疆人，势力却盘踞在泱万城。实则，西山斐氏，武帝贵妃之族，世代门阀势力已在朝堂盘根错节，暗地里收拢江湖势力，已无所不用其极。若他们想图谋天下，朝廷之危矣。
　　我将这事态回禀给了五王爷，他身边的暗卫，也是他的妾室——钟夫人，听了之后竟是一瞥冷笑。
　　“夫人可有什么高见？”
　　“人都道名商巨贾是谋算天下，他西山斐氏怕是要谋乱天下。”
　　五王爷尚在病榻中，见她这般，神情有片刻愣怔。
　　王爷扶着帷帐，勉强起身，“恐怕还不止这些，若是有意染指军备，屠戮军队，怕是穷图匕现了。逆贼，接着查。”

　　西山斐氏掌家之主斐矜，四年前曾在肇京游走商绅权贾之间，大有富可敌国之势，那正是朝廷暗流汹涌、波云诡谲之际。东宫一场火势漫天，烧不尽东宫几番废立的秘密，烧不尽卷卷册册的密件案宗，和无数珍宝遗藏，而随之陨灭的，是废太子和傅家的所有，而其中，斐家又从中牟利几许。
　　从北大营至泱万城，大约十天脚程。
　　想伪装深入泱万镇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正是诸方盘错纠葛之处，既然是斐氏一族的据点，就势必会有层层防守。他斐家，又怎么会把秘密暴露在天下面前。私铸钱币，是死罪，是谋逆，是要翻覆朝堂。
　　我和营中暗卫伪装成商贾来到了这边关小镇，在此贩卖中州来的战马。在这据守足足半个月，方才摸清此地界。这舆图上尚未标注出来的地方，各色异族人等出没，贩夫走卒，马队商旅，一一登场，真是好不热闹。
　　殊不知这斐氏一脉，不敢在中原有所动作，却有本事在这边城欺诓外族商贾。我们仔细查验过整个小镇的各个商肆，暗自逐一排除，发现大部分流通的都是假的铜币，若不仔细辨识根本难以察觉。若有心私铸钱币，并利用遍布泱万的商铺，各族商人的往来贸易，将□□流通入市，再借机助推物价，届时将改变的岂是边界的安稳和边城疆域的划属。而这些异族的稀奇物品，哪一种不是奇货可居，价值不菲，这样将生意逐渐渗透到中原各地，网罗世家豪族的财富，这暗中结成的巨大的关系网络，更加不容小觑。
　　“我还以为这斐家有多缜密的筹谋，也不过若此，借机发国难财，竟在此地如此堂而皇之，毫不掩人耳目。”钟夫人与我一路随行，并未跟在五王身侧。从上次五王一行遇袭之后，京都已派来了一批暗卫保护。我险些忘记了钟敏行的身份，她是机密机关的影卫，“难道青明堂早已知悉这些？”这是不是意味着，皇上一直在暗中注释着斐家。
　　“今时已不同往日，他斐矜已经是野心昭然若此，暗地训练死士，染指军备，剿灭京都亲军，试图操纵北境军事，已是其心可诛。”
　　“斐家在我朝已是根深蒂固，加之这几年斐矜的筹谋，可谓是气焰嚣张，目中无人，全然不把国法放在眼中。”钟敏行如此道来，我不禁觉得往日真是小看了这个女子。
　　“这次若不把泱万城翻个底朝天，剿除叛党，彻查此事，岂对得起死去的近一万的军中兄弟。”
　　“将军说得是，但此事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如不是这几年朝中不稳，皇上为了牵制诸侯恐生变数，只怕第一位要除的，就是这大名鼎鼎的斐公子了。”
　　“那现下当如何？夫人可有高见？”
　　“此事先回禀皇上吧，到时自有定论。至于这泱万城，斐家可能也并不会在此处大做文章，想要斩草除根，便要深入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