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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携手 严谌伒 初见林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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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林烟，是林府的静寂清冷，她尚在襁褓之中，那时景家气数已尽，我已然失去依恃。
再见林烟已是天下兵戈杀伐，我预料了到了这一朝的气数至此，却没想到她还会回来见我。
暗卫密报，至最后她出现的山隘至今，尚未寻到遗骨，我知道，她还没有死。
她进寨子时，我差点没认出她来，我们已经近一年未见了。
她又瘦了些，仍是一身风尘，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没福气没人疼体弱多病的落魄公子哥。
我听属下回报，复述她进来时的话。
“家贫，无以为继。”
“我什么活计都能干。”
她说的似乎都是实话。
“小兄弟，你能干女人的活计么？”
说这话的是原先的寨主，后来见了我的免死金牌，跪地磕了数个响头，把寨子让了出来。
我见她脸色白了下，怕她接不来这话，打算出去替她说句话。
“女人的活计，除了睡觉生孩子喂奶，我都能干。”
她原来是如此的人物。
原寨主是个惜才的人，让她留了下来，将她一一引见给下面的部将军士。
她见我，并不惊讶。
寨子里的日子太过清闲，我想到中宫御案上堆积的奏折，不免头疼。
我抚了抚额，被她看见。
“皇上可是头疼了？”
这称谓现在已经有些不习惯。
“叫我寨主就好，这里没有皇帝。”
“哦，属下遵命。”
我原以为，将她嫁给五弟，能让她远离林府的苦楚，余生自在，这是为数不多的，我能给她的。却没料到，这一切会变成这般模样。
“你如何找到这里？”
“民女收到封信，说皇上失踪在白月山，便找来了。”
“你自己找来的。”
“是。”
“我听闻谢安津他要娶你，你逃了。”
“是，也不是。他手下的兵，劫了我。”
这些，都是我不知道的。我今日见她之前，她身边的暗卫方告知于我。
我叹了口气，不知这一切对她来说是怎么样的惊心动魄。
“你好好嫁便也好，为何逃了。”
“湘南王也不是诚心邀娶，他困住我，说是要等皇上来这里，亲自把手下的亲军奉给君上。我阻止不了他。”
“你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何么，公主殿下？”
她许久都没言语。
“他想窃国。”
此时湘南王的兵马已经围困了京都。
“看来你早就知道了是么？公主。”
我见她有片刻愣怔，还有片刻间泄露的软弱。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她笑了笑，那眉目间的柔媚之色随即消失。
“皇上，为何唤我公主殿下？”
“林烟是你的名字，林中之烟，忽逝忽现，生生不绝，这便是你名字的意义。严林烟。”
时至今日，我不得不告知于她。
我看到她眼中的慌然和震惊，又仿佛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一闪而逝。那勉励维持的镇静，终是让我心生不忍。
“那皇上呢，如果皇上是我的血亲，你我之间又算什么？”
却原来，她除此之外什么也都知晓。
我在她心中又是怎样的一个人？
“你我根本不是血亲，这也本不该是我的位子，公主。”
“皇上和谢安津一样不会说谎，这皇位换谁来都做得，要皇帝做什么呢？”她掩饰着慌乱。
“你怎么猜到他说了谎。”
“他没有说谎，可是事到如今，谁会信他。就如我说，我只是林府林烟，从不是什么公主殿下，皇上也是不信。”
“我为了不让他被扣了乱臣贼子的帽子，祸国妖女的罪名，只能从中逃走，那一伙人贼人想让我殉死，而我却勉强活命至今。自此林烟，祸乱之始，从世上消失。”她还没有说完，“家国安稳，而皇上是一代明君，为此，林烟可以为之做任何事情。我不会追随父相，亦不会从贼，更加不会祸国。我没有安生地嫁于五王，是我犯的错处，恳请皇上下旨降罪。”语落，我看她在我面前跪下。
她说这些的时候，我是震惊的，而她没有泄露丝毫的畏惧。
“你先下去吧，待朕想想。”这样的照面，我确实需要时间来消化。
有些事情，已经既成了规则，所有人都按着既定的规则走，就很难再打破窠臼。
我和林烟，或许是个例外，已经发生了太多出乎意料的事情，这些事情正一点点融化掉所谓的冰冷的规则，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仿佛在嘲笑这世间的循规蹈矩墨守成规。
我不太了解林烟，但我们已经是命中注定。
暗夜皎月，光华遍撒。天下动乱，危机四伏，我却觉出从未有过的安稳。
“夜深了，皇上安歇吧，民女告退了。”
“慢着，你也坐下来吃。”
“已经用过了。”
“这不妥。”
“有何不妥，此处没有皇帝，以后叫我寨主。”
“皇上，”她似在审慎思虑，将要出口的话语，“一直以来您对付林相，如今知道我与林府的关系，可否考虑放下对我的成见。”
我可以放下的，旁人又岂会轻易放弃。这不是简单的事情，也不只是你我的事情。
“如果我是公主，如果皇上与臣女联手，难道不是天下皆在掌中？”
“林烟，你只有十五岁，你有何依凭说这样的话。”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望那分外分明的月色，负手背对，竟有些激动。
“因为我想保全我自己，皇上想保全这个国家。”
我转过身看着她，看向她此刻的容颜，确是我无法忘怀的。
“天色已晚，睡吧。”我觉出了她身上的倦累，我也很久没有休息了。
此时我已知晓，我是无法拒绝这样的一个女子。她有天生的王者血脉所赋予的气度，她的心智有不符合年纪的早熟，她尚有未褪去的勇气，最难得还有仁德胸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