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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兵戈 谌仁 北边的风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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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边的风越来越冷了,越是这种时候,往年越是战乱频仍,所幸如今北边的诸国已经因为去年的一场大战成了一盘散沙,回到北境之前,明明已是忧心非常,北境朋党纵横的土崩瓦解,但局势已行至这一步,兵权重新握在皇室的手中,我已无言以对。
也许,这是皇兄的手段,也许,这是丞相的预谋,也许,这和诸王的野心不谋而合,也许还有暗中势力在搅乱这本已混乱的局势。这几朝,没有什么皇威赫赫,皇帝倒像是牵线木偶一样,这天下,安定了四年,两场婚事,却让朝廷牵一发而动全身。
林熠或许不应该成为皇后,如林烟所言,林相野心昭昭,统揽半边的朝局,而今上比他多的只是兵权在握。
北营的暗杀不止,从我来到这里开始。
打算救敏行开始,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刻,生死悬命。
我能活着回去,这么想的时候,还在卧榻上垂死挣扎。
等我醒来,我终于觉得这一切和林博偃没什么太大的关系,这些都不是他的风格,而我真的已经累了。
就在我昏迷的十多天里,此时在湘南,还有另一场匪夷所思的婚事,滑天下之稽。林烟被湘南世子掳走了,藩王在蠢蠢欲动,敌境依然不得安宁,我没想到一个荥阳肃亲王爷,北境的守将,一个湘南世子,一个林烟,一个丞相的不起眼的女儿,后来能搅的人心惶惶,天下大乱。从林烟入我王府开始,就是错的。
四海苍茫,拖了这些年,隐而不发的乱局,被皇兄多方制衡的局势,终于要崩裂了。
战争会逐一爆发,四海兵戈。
这天下,真的要变天了么?我们多年暗中牵制,苦心经营维系的太平,真的要毁于一旦?
所幸北戎已经被我军惶惶战绩所惶惑,不敢再犯。
这五年我在北营可谓是苦心孤诣,军士早已经疲惫,军需难以为继。中洲一万军士发往北境,全军覆没。五王不战而重伤,卧床十日不醒。西京求救北境,景自繁将军归京,西凉乘虚作乱。
敏行拿着扣着景家漆字封印的信件,他要向我借兵。
我预料到了,我会重伤不醒,五个足以让百人毙命的高手,但我没预料到我醒来后的事情。
我下意识的反应,是不是皇兄出了什么事情,西京与北大营遥隔万里,如何借兵?如何是好?更何况,我连北营还剩多少兵马都不知。八万驻防的大营,在主将归来的时候,竟然空无一人。
待我醒来的时候,没有帝京降罪的消息,只有皇帝亲征湘南的消息。
而林烟,此时已被坊间传为祸国妖女,连北营回归的战士都传开了。
而无所不晓的青明堂,竟预料到了这一切。
敏行给我讲这些的时候,我连着吐了几口血。
我等了近月余,北境的兵马归来了近七万,其间究竟掺杂了多少的贼子,我不得而知,而景将军所言的借军,我只能苦笑。原本整肃的大营,几年的维系和训练,所有过去的排布和训练方式、训练过的兵法,基本都得作废。几位亲信守将在一一整点军士,一一考核问询。
粮草也剩下了大半,这点我最清醒,四海兵伐起,肇京空虚,再不可能有现成的粮草救济,更何况,我没被降下失职的死罪已是大幸。这敌人的行事做派太过缜密狡猾,下手太过于狠毒与利落。
几个杀手的尸体已经被我们一番彻查,目标却指向了南疆。南疆朝廷,昭武帝帝妃一脉,又想在此中图谋什么?
我唯一不解的是,皇兄为何要去湘南?他明知肇京空虚的灾患,林相多年沉伏,也是权揽朝堂,一朝乱局,势必会乘机谋逆。湘南物富民丰,山水秀山,一旦兵戈染指,大半的朝廷进贡将折损,中原货物流通渠路也将被阻塞。湘南世子此次可谓是要扬名九州,恐怕不止是为了林烟,他借着我五王和林府的声名大作文章,真可谓是居心莫测。
粮草军需,弥耗了多少民脂民膏,多少工匠农士辛劳,着实令人扼腕。裴资照一直负责粮草,他派专人去收了中州来的战马,皆因在路上误食了被下毒的粮草而生病,根本无法作为战马使用。中州来的军队,没有受过边境的战事训练,根本不懂得防制这些宵小的伎俩。可怜了这些动物,哀哀鸣叫,似乎是在为逝去的一切哀悼。
与此同时,整个国家也逝去了许久的安宁。
定安元年,天下同宁。定安四年,四海起兵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