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视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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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的事情，谁都没有继续说，就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
其实除了本人和陈蕴风，别的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事情，只是知道好像谁跟谁发生了点冲突，但也就是一笑带之的事情。
苏昭阳没傻到去认领事故主人公，苏爸苏妈也没问，后面倒是诘问苏昭阳，怎么没出现。
苏昭阳已经麻溜的编好了一连串的谎话，说自己肚子疼拉肚子去了。
苏爸苏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对苏昭阳也谈不上在意，隐隐带点颇词，也就不了了之。
苏昭阳应付完爸妈，只觉得身心俱疲，回头还得面对一脸凶色的苏念。苏念像是感觉出了什么，目光跟个探照灯似的，在他身上逡巡，最后落在他红肿发艳的嘴唇上停留了很久。苏昭阳害怕他看出来，十分心慌，但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可等来的却是苏念的一句：“以前你才那么大丁点，我觉得你是全天下最可爱、最乖巧的娃娃。圈子里那些混账东西，一个个荒唐得很，我以前还觉得我弟弟乖，现在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苏念言语里充满了失望，好像看到什么脏污的东西。
苏昭阳在这种眼神里被深深刺痛了，他从未如此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或许在这些人的眼里，他可能真的只是个废物点心、垃圾，一个二世祖的荒唐货色。
以前，苏昭阳还会很着急，他迫切想要跟别人辩解，告诉所有人，其实他不是这样子的，他希望有人能够透过乱像看清楚真实的那个自己，是天真的、可爱的、无邪的、矜贵的，可苏昭阳好累。
他闭了闭眼睛，在疲惫里他收起了自己的嘴。
他只是看着苏念，像苏念放弃他一样，他也在心里放弃了苏念。
苏念目光颤颤，他想说什么，苏昭阳却抓着陈蕴风的衣角，彻底背离了苏念。
“苏昭阳！”
苏昭阳是谁啊？
苏昭阳想。
他脑子里好像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他平静的想，兴许是世界想要拒绝他，连同他的存在也彻底隔绝在外。
不过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后面的好几天，苏昭阳继续过着不变的日常。
细想起来，苏昭阳“歹徒”并没有做出太多过分的事情，他虽然在对苏昭阳又捏又掐又亲又抱，但估计也没时间作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苏昭阳以为自己会受不了，实际上，真的发生了以后，苏昭阳并没有直接感觉到痛苦，兴许是脑子里那层薄膜的存在，他的确能够知道，这会儿是应该痛苦的，但又好像变成了别人的事情。
一个名字叫做苏昭阳的人，在狭小的更衣室，被恶劣的歹徒给玩了一场。
偶尔回过神来，意识到那是自己的事情，苏昭阳痛恨自己的弱小和无能为力，他太弱小了，所以需要人保护。
保护他的人，自然而然是陈蕴风。
因为陈蕴风喜欢他啊。
陈蕴风对他多好啊，每天二十四小时陪伴着他，会给他讲题，会在他不开心的时候哄着他。虽然他还有很多的怪-癖，比如会咬他、偶尔也会骂他，苏昭阳每每不高兴，但很难直接对这些事情作出反应——应该暴跳如雷还是哭呢？
最后苏昭阳选择原谅他，因为陈蕴风可能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在孤零零的、昏暗的日子里，总是能感觉到身后温暖的体温，靠着这点体温，苏昭阳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异样的感觉。
苏昭阳一样的让陈蕴风给自己写作业，然后伪装成一个好学的学生，在老师那里拉好感度，每天下来让陈蕴风教自己学习内容，跟之前那种懵懂无知的不同，苏昭阳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学习。
他本能的抓住身边的一切，迫切的学习，可是越是学习，越发现自己真的不会。
焦虑之下，他胃口变得不好，几乎是看到什么都不想吃。一来二去，他那点靠着补品养出来的金贵皮肉，快速减掉。也不知道是跟陈蕴风亲多了，还是怎么的，他那张脸轮廓迅速收紧。头发也长了不少，加上平日里不爱出门，皮肤由光泽的白变成惨白，头发一遮，那份美貌被掩盖下去，但匆匆一看，苏昭阳那股忧郁可怜的气质藏也藏不住。
有时候陈蕴风看着他都会发呆，苏昭阳有些不好意思，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多好看，只是内心里感慨，原来这就是喜欢的力量吗？
陈蕴风摸着他的脸蛋，眼神直勾勾的：“你一直这样就很好。”
苏昭阳想，如果陈蕴风愿意一直保护自己，那他一直这样也可以，他太弱小了。
时间一混，就混到了开学。
苏昭阳害怕开学，他害怕见到任何人，以前那个活泼开朗的苏昭阳死了，现在行走在人间的，可能是个尸体。
刚开学就得选位置，他们学校按照期末成绩来排，陈蕴风独挑大梁，他两已经约定好了坐一块，苏昭阳坐里面，陈蕴风坐外面，苏昭阳面壁思过，从此隔绝一切人群。
陈蕴风热度也高，班上也有不少人想坐陈蕴风旁边，但每次过去，陈蕴风都带着礼貌微笑，如同宣告主权般通知其他人：“这里已经有小朋友了。”
这种甜蜜又善意的笑容真是十分刺眼。
有人打趣：“啧，谁稀罕似的。”
谁稀罕啊？
没人稀罕。
但苏昭阳好像学会了如何游刃有余应付男人的期待，所以他跟别人擦肩而过，不轻不重的撞了下对方，声音冷噌噌的：“我稀罕。”
对方看了他一眼，竟然眼睛鼻子一起睁大，发出一声短暂的不可思议：“你、你是苏昭阳？”
苏昭阳觉得奇怪，但他低着头，不愿与他人对视或者交流。
对方盯着他那张脸，直勾勾的，让苏昭阳特别不舒服，就好像某种诡异怪异的唇舌，贪婪的想要舔舐他的脸蛋。
苏昭阳想避开他，可避不开，对方胆子大的黏着他。
别看苏昭阳伪装出一副清冷在上的样子，本质上他清楚自己的弱小和无能为力，所以伪装一捅就破，这时候他下意识往陈蕴风那个方向看去了，甚至在心里默念着陈蕴风救救他。
可陈蕴风没来得及，倒是冷潮隔开了两个人——轮到他选位置了。
冷潮的目光紧紧盯着苏昭阳看了会儿，又看向陈蕴风，然后定在陈蕴风身上。
苏昭阳挺难受，他没什么自信，不确定陈蕴风的喜欢能维持多久，他拿什么跟冷潮比呢？陈蕴风是故事里的主角，他身边不会缺人，也从来没有一个叫苏昭阳的人。
苏昭阳暗地里捏紧了衣角。
冷潮果然走了过去，停在陈蕴风位置旁边。
他冷着一张脸看向陈蕴风，陈蕴风带着甜甜蜜蜜的笑容，两个人对视，仿佛各有心事。
苏昭阳在旁边眉心直跳。
冷潮说：“我想坐里面。”
陈蕴风依旧是那套话语：“这里已经有小朋友了。”
冷潮拉长了嘴巴，珉直了，盯着陈蕴风看了好一会儿。
苏昭阳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学生时代的特权都是靠本事得来的，而这些特权往往是上级赋予的，极难反抗的，比如选座位这事儿，成绩好有优先权，那是确定的。苏昭阳那排名得从后往前数，他比不过冷潮。如果冷潮硬要坐那个位置怎么办？
苏昭阳没有丁点办法，他不想跟任何其他人坐在一起，他只想跟陈蕴风黏在一起，搅合在一起——哪怕陈蕴风好像真的是个非常奇怪和难以理解的人。
他情绪也不太稳定，明明只是这么件事情，他的心脏跳动得却格外的快，那种手脚冰凉的感觉再一次蔓延上来，仿佛要把他这个人淹没。他甚至冒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唇瓣颜色也尽失，恐惧之余，他恍惚感觉到细密阴暗的视线，那种被人紧紧盯着的感觉让他一缩再缩，他恨不得感觉躲到陈蕴风怀里去，有陈蕴风的地方就是安全的。
这样的时间不知道熬了多久——实际也就一分钟不到。
冷潮结束了跟陈蕴风的对峙，选择坐到陈蕴风旁边座位的后面，也就是苏昭阳后面。
苏昭阳觉得好恐怖。他这样都不死心的吗？
他如果一直不死心，自己又该怎么办？
好在有了冷潮这一出，苏昭阳的位置基本就稳了，毕竟没有哪一个人会同时挑战冷潮和陈蕴风。
但苏昭阳却依旧没有一点安全感，他把自己埋在最角落的位置，除了上厕所基本不出去，连吃喝都是陈蕴风帮他带回来的。
下课后他就跟着陈蕴风去上课，晚上就回家，他甚至连个接触外人的机会都没有。
本以为这样子，能够悄无声息的渡过最后的时光，可一股粘腻腥臭的视线却始终黏在苏昭阳身上，就好像一块夏天的牛皮糖，甩不走、扔不掉。
苏昭阳总感觉那个歹徒就在他身边，仿佛随时冲上来拉着他躲到角落，然后质问他、羞辱他。
他几乎吓得不敢一个人呆着，他已经弱小到必须得陈蕴风时时刻刻陪着他，哪怕是上厕所都要手拉手。
可陈蕴风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在的，总有一些意外的时刻，苏昭阳得落单。
马上临近最后考试那会儿，他被班主任叫过去一会儿，就在那条不算太长的走廊里，苏昭阳再一次感受到了那股充满呷弄恶意的视线，甚至能浓郁的感觉到它的温度，是滚烫的、充满某种腥味的，甚至像原始野兽的烈性的味道。
苏昭阳瞬间就吓得耳鸣了，耳朵里充满着嗡嗡作响的声音，他甚至牙齿哆嗦，吓得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