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来爱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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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劣的语气，充满尘灰的空气，湿漉漉的热气裹挟着空气变得粘乎、沉闷。
苏昭阳鼻尖溢满了晶莹剔透的汗珠，他鼻子堵得发闷、发慌，五感到现在已经被封闭了两感，他并不是完全傻，想要从对方的味道里判定对方是谁，可陈蕴风化妆那会儿，给整个房间都搞上了浓郁的香水、发胶味道，现在他那点鼻子都快变成猪鼻子了——他也配啊？
猪还能去山林里找黑松露呢！他能干嘛？
他能在这里哭得比猪还行——真是半点出息也没有！
知道埋怨自己也没用，干脆直接了当埋怨起陈蕴风来，如果不是陈蕴风搞出这么多奇怪的味道，他会连一点味道都闻不出来吗？
这种时候，苏昭阳心里会掀起飓风般的自我埋怨。
如果他是个有能力的人就好了，不至于在这种情况完全不知道做什么；如果他不是个废物就好了，至少不至于连到底谁想谋害他。
谁想害他啊？
苏昭阳脑子里的选项可太多了。
纵观他的人生，得罪的人只多不少。他第一个想到的是祁越，祁越对他做过差不多的事情。
也可能是想要用这件事情拿捏苏家的人……以他的脑子，怎么也想不明白，生活对他真的太恶劣了。
苏昭阳暗骂自己没点屁用，恨不得自己顶天立地，像个真正的男人，但真相是，他纯嗷嗷哭去了。
对方嫌弃他哭得声音大，喝止他。
【闭上你的臭嘴。】
苏昭阳果真无比听话，他不敢真的大声哭闹，生怕歹徒嫌他吵闹，直接一刀子就解决了他。
他很怕死的，说到底，他就是怕死啊。
活着才有未来，不是吗？
苏昭阳咬着唇瓣，可怜兮兮的说：“……你想要什么，可千万不要憋着，我爸妈可有钱了，你完全可以狮子小开口。”
歹徒见过蠢的，估计是没见过这么蠢的。
苏昭阳却很清楚，如果对方真的是想借这个机会，向苏家要钱，不如赶紧强调自己的重要性：自己对于苏家很重要，而且透露出自己不会反抗，免得对方发现自己只是个假货，反而给自己两刀子。
估计是怕“歹徒”没见过世面，苏昭阳还特意提醒他：“你可千万不要只要十万块，你要这个数的话，直接把我衣服扒了就行；五十万以内，你直接扒了我的手表，放我走就行。”
歹徒：“……”
苏昭阳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猜想他要得更多，于是呜呜哭得老可怜：“你要是要个几百万上亿什么的，还是得去找我爸妈，要不你给他们打个电话吧。我给你说他们电话号码。”
得了。是个被绑架了还要替人数钱的主儿。
歹徒把他抱起来，把他刚穿好的衣服给扒了，但他的动作非常粗-暴，根本不像是要把衣服扒下来卖了的样子。
可苏昭阳笨笨的，哪里能够从对方的举动里察觉出问题呢？
他是感觉到屈辱难受，精致的华服被人剥掉，就好像他是藏在豆荚里的种子，被人撕毁一切伪装，只留下在豆荚里生-涩单纯的自己。
他浑身都觉得冷，冷蹭蹭的汗水贴在身上，像是被森蚺抱住，对方冰冷的骨骼在他腰上摩擦，像是随时将他细-软的腰碾碎。
苏昭阳害怕得发抖。冰冷的感觉是从脚底升起来的，他穿了袜子的，可那种冷浸透了他整个身体，让他完全感知不到温暖。冷到极致，他牙齿咯咯打颤。
从颤抖中，他把苏爸苏妈的电话告诉了“歹徒”。
然后说：“你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来救我。”
歹徒：“……”
苏昭阳反客为主，心里有股自暴自弃的凉：“这都过去多久了，还没有人发现我不见了？你不是想要钱吗？赶紧打电话啊！”
歹徒似乎很无语，拨打了个电话，对方没接。
苏昭阳难受极了：“那你打另一个，多打几个，他们很忙的，你的电话没有被骚扰拦截，已经算天地良心了。”
“歹徒”连着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苏昭阳的心也逐渐沉下去，他脑袋里充满了浑浊的悲伤和难受。虽然他没有时间观念，可怎么来说，他失踪都有一会儿了吧，可是为什么都没有来找他？是因为都忙着去奉承陈蕴风了吗？
他简直不敢想象，此时的陈蕴风是何种风景，是如何跟着父母，跟其他人敬酒、在别人的甜言蜜语里被夸赞。而他在这里，跟一个没见识的“歹徒”正在打怎么也打不通的电话，等会儿“歹徒”生气起来，估计直接给他两刀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未来新文报道上崭新出炉谋杀案。
嗐，那些都是白搭的。
其实他怎么不知道呢？其实自己并没有那么重要，无论是对苏爸苏妈还是苏念。他甚至也不是个亲生的货色，像他这样的，不过是随时被替代的存在。
他亲爸亲妈也不喜欢他，作为唯一知道真相存在的他的亲生妈妈，也没有想过来找他，他被全世界遗弃。没有要好的朋友，也没有能说得上话的人。
所以他都消失这么久了，也没有在乎，不是吗？
就算他死掉了，好像跟路边死了条流浪狗，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任何区别。
苏昭阳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住了，肺里鼓胀但肺里气息全无，苏昭阳眼泪滚滚，滚到没有尽头。
【没人接电话。】
“歹徒”连着拨打了好多次电话，都无人接听，他把苏昭阳那张脸掰过来，虎口一摸上他的脸，便摸到了一手湿润润的水珠，已经湿透了。
真是个爱哭的、没长大的小孩子。
【怎么哭成这样？】
苏昭阳唇瓣颤抖着，似乎是为了抑制声音，他狠狠咬着嘴巴，很用力的咬着，唇瓣外沿都渗出了一层血珠。
看不到他的眼睛，但几乎能够想象出苏昭阳泪湿的眼睛。
苏昭阳渗着血气的说：“继续给他们打！打到他们接为止！”
“歹徒”：“……哎。”
生活不易，坏比叹气。
伴随着一声又一声无人接通的声音，苏昭阳的面容越来越冷，束缚着他眼睛的领带颜色也越来越深。
苏昭阳闷着没说话，“歹徒”就静静的看着他。
【还是没接。】
苏昭阳唇瓣如山茶般红艳，暗色光芒里，他珍珠般白皙的皮肤竟有种艳鬼的夺目。
他绝望又惨淡的笑着，唇角的笑容勾魂夺魄。
“果然没人接啊。你真是笨啊，抓人绑-架都不会。遇到我，也算是你倒霉哈哈。跟你想的差不多，其实苏家根本就没有人在乎我，所以你绑架我，也拿不到一分钱的。你不应该绑架我的，你应该去绑架陈蕴风，他才是苏家的香饽饽，而我不过是随时可以被放弃的棋子罢了。”
苏昭阳觉得自己快想通了。他的存在本身也没什么意义，他不过是陈蕴风的垫脚石，你看连绑架他都没人在意的，全世界谁在意他啊？
这一瞬间，苏昭阳恍若自己通达了，可是下一秒，当马甲背心被勾起来的时候，他又慌了。
“你要干什么？！”
冰冷的手掌破开了格，恐惧沿着脊椎蔓延。
那一刻，苏昭阳恍惚间明白了自己需要面对什么。
他早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明白的幼子，他见过灯红酒绿，封闭了对这些东西的了解，装作天真无邪的模样——世界会善待天真的人——谁会去伤害一只天真无邪的幼兽呢——真的忍心对上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吗？
答案是肯定。
过去的记忆掺杂着今生的混沌，在苏昭阳心里建成的如同高贵堡垒的琉璃殿，此刻被那只大手推得粉碎。
如果不保护自己，任何人都不会放过他。
因为没有人会保护他了，他那么孤独的活着。
“啊！”苏昭阳痛苦的叫了一声，求救的意识在他脑海里窜动，他往前爬了两步，随后又如同羊羔似的被拖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求的是财呢？】
苏昭阳这会儿想哭，已经哭不出来了。
他的脸被恶劣的掐弄着，瓷白的肌肤深陷对方的虎口，毫不怜惜的手指擦过他的唇瓣，让鲜血凝固在他的唇角。
【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上马蚤里马蚤气的样子，简直是无时无刻在勾-引别人吗？】
苏昭阳：“？”
【你每天没事对着别人笑，真会勾-引人啊。你到底要勾-引多少个男人才行？今天的事情是你自找的，这都是因为你太恶劣了。】
他说的话，苏昭阳竟然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来不及理解，就感觉冰冷的刀刃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歹徒”没有起伏的AI语音说道：“真是漂亮的脸蛋，如果刮花了会怎么样呢？”
苏昭阳虽然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好看，可他不希望自己变丑，他抓着对方的手，疯狂摇头。
对方似乎非常满意他崩溃又绝望的样子，贴着他的脸蛋刮了几下，苏昭阳吓得尖叫起来，却又不敢真的尖叫，他只能呜咽着哭，企图引起对方的可怜。
如果他能再强一点就好了。
往哪方面强呢？要如何保护自己呢？
苏昭阳受到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他缩在角落里哭泣，被迫接受着对面冰冷的吻。
吻，顺着他的伤口，一点点刺进去，仿佛一根肮脏的刺楔入他的心脏。
苏昭阳甚至连对方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他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浑身上下都已经冰冷，他没有穿衣服，也没有为自己套上任何保暖的物件，他只是冷漠的看着自己失去温度，又麻木的睁着眼睛。
他没想过死，可他脑子已经麻木得动不了了。
也许这样下去会死掉，这样死掉好像也行。
外面开灯了吗？
他的尸体会被谁找到呢？
宴会已经开始了吗？
他……他还剩下什么呢？
苏昭阳像个过冬的松鼠，麻木的寻找着之前辛辛苦苦储备下来的粮食，却发现好像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
不知道过去多久。
一双冰冷的手抱起了他。
带着温度的衣服裹住了他，温度让他青紫的脸短暂的回复了气息。
随着苏昭阳脸上的领带被取下，苏昭阳看到了一双担忧的眼睛。
“苏昭阳！”
苏昭阳从未看到过陈蕴风这样的眼神，充满了担忧，像奶油一般充满着溢出的关爱，这样的甜蜜眼神，像玻璃碎片般刺痛他的心。
从他衣服上的彩带和金粉，他几乎绝望的判断，宴会结束了。
苏昭阳眼泪又流出来。
“已经结束了吗？”
陈蕴风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语气轻柔：“结束了。”
苏昭阳眼眉垂下来：“没有我，也结束了吗？”
陈蕴风没有回答，苏昭阳却轻轻笑了起来。
没有他，也不需要他，他好像从来不属于这里。
他本来就不应该在这里，他也许真的属于那片陌生的土地，肮脏的、卑贱的生活着。
他在那里很受欢迎。
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对他吹着流氓-哨子，甚至于夸赞他的美貌。他们一个个像没见过人的样子，馋他的笑、馋他的目光。
可是苏昭阳觉得恶心且厌恶，他讨厌那种眼神，好像他是一块砧板上的肉，随时会被分而食之。
可是只要他不那么倔犟、那么傲，只要他稍微听听话，那些东西至少都会保护一下他。
他好脆弱，他如何才能保护自己？
他空洞的目光移向了陈蕴风——
他勾住陈蕴风的脖子，唇瓣倔犟又邦硬的凑了上去。
头一回，他好像还不太熟练的样子，但他知道已经装不下去了，他不想再继续脆弱的天真无邪下去了。
他空空荡荡的看着陈蕴风，眼睛已经肿了，眼皮上泛着密密麻麻的粉色，哭得多了，鼻尖也是红的，上嘴唇也是红的，他白得惊心动魄，红得又可怜兮兮。
他以自己作为诱饵，向恶魔发出了邀请。
“陈蕴风，来爱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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