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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爱不动了 ...


  •   这个时候,他脑子里面只能想得起陈蕴风。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怀抱,给了他十足的想象,他脑海里只有那种纯粹的意识——陈蕴风呢?陈蕴风在哪里?
      当他意识到陈蕴风并不在这里的时候,他慌了。

      陈蕴风身上叠加的buff太多了,他是天之骄子,是这本文的宠儿,他是关键时刻总能救自己的那个人,无论是什么困难风险,只要有陈蕴风在,他一定能够在他的光环下逢凶化吉。

      可是他现在人呢?

      苏昭阳左顾右盼,没看到他人。
      他疯狂咽下自己的口水,可这样也没有缓解他内心的恐惧,反而让吊起了他的神经,仿佛有一双大手狠狠抓着他的神经,狠狠折磨。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苏昭阳已经满头是汗,他的汗珠是冰冷的,可他的血肉确实热气腾腾的,过于滚烫的身体总是对温度格外敏感,他清晰的知道,外面的一切都是冷的,他抵挡不住,外面人管这叫“寒邪入体”,只有苏昭阳自己清楚,这叫做“弱小无助”。

      可人不能一直被情绪,苏昭阳努力克服着情绪上带来的恐惧,他低着头,将自己的头埋进刘海的影子里,试图缓解黏腻视线的恶心感。

      他赶紧往前面跑,没跑两步,“啪叽”一声的栽倒在地上,简直像块拍在鏊子上煎饼果子,“滋啦滋啦”煎熟了。他脑子里那根紧绷的神经,瞬间就垮了,他趴在原地,面上全是眼泪。

      不争气废物点心。
      连他自己也这样评价自己。

      但凡他争点气,至少也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爬起来,可在这种恐惧之下,他如同搁浅在岸上的美人鱼,基本蹦跶不起来了。

      同时,他也觉得自己完蛋了。
      那股黏腻的视线更加贴近了,蛇信子一般顺着他的尾椎骨蔓延上来,深海般的溺水感掐着他的脖子,苏昭阳快要忘记呼吸是怎么回事了。
      眼见着那股气息越来越近,苏昭阳几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苏昭阳。”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只手拍上了苏昭阳的肩膀。

      苏昭阳几乎是瞬间抱着头尖叫起来:“啊——”

      他声音尖锐且娇-媚。

      刘峨几乎是瞬间面红耳赤,马上捂住了苏昭阳的嘴。苏昭阳出于条件反射,咬了他一口。刘峨“嗷嗷”叫了两声:“苏昭阳,是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是我啊!”

      是谁?
      苏昭阳被刘峨唤了两声,才缓缓睁开一只眼睛,随即那口积郁在心头的气儿瞬间就释放出来了。
      他几乎是绝望又放松的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卸了力一样的,瘫软下来,像条炖软的竹荪。

      “原来是你啊,同桌。”

      他堪堪靠在刘峨身边,也没有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么暧昧——他平时也经常这样靠在陈蕴风身上,几乎是顺手的事儿。
      但刘峨这种小年轻哪里顶得住?

      苏昭阳脸颊瘦了,流畅而柔美的线条包裹着极好的品相,失去了往日跳跃的活泼,他眼神忧郁脆弱,浑身上下充满了破碎的保护欲,人啊,尤其是男人这种生物,看到迷茫脆弱的生物,第一时间就想用自己满身的精力填补上他的细缝。

      更不要说,此时此刻,苏昭阳如同小羊羔一般,半仰着头,露出纤细的喉结和凸起的锁骨,他的唇色发红,牙齿雪白而整齐,他的皮肤也像羊羔皮毛般雪白,简直是天然的弱者,让人想要狠狠标记。刘峨都不敢想,如果能够一口楔入他的皮囊,他的灵魂将如何高兴得落泪。

      此时此刻,刘峨的眼圈也温热得想要掉眼泪,尤其是听到苏昭阳软乎乎叫着“同桌”两个字,这代表了苏昭阳的信赖和放松,可两个人却又好像回不去了——刘峨清楚的知道。

      苏昭阳不知道,刘峨知道。
      苏昭阳从以前就是风靡学校的人物了,但苏昭阳不知道。在来到这里之前,刘峨做过一个梦,梦到了红砖白墙如同城堡的学校,梦里诡异的意识一直催促着他必须要去,可他不知道为什么。
      莫名其妙的,他来到了这里,刚进学校那会儿就听说有个叫苏昭阳的,长得贼拉好看。学生时代那会儿无外乎讨论美女学霸,但让刘峨惊讶的是,什么校花美女都得给这位帅哥让位,那得多好看呢?刘峨其实对男的没兴趣。
      刚入学那会儿,他谁也不认识,他抱着书,走在学校长长的回廊里,忽然挂起了一阵风,风香里混合着甜丝丝的味道,红墙白砖的背景墙里,那人回眸一笑,唇红齿白,笑靥如花。
      时间空间都在此刻凝结,刘峨只记得自己的心跳声,心跳慌乱的跳了120下,正常里超越不正常的部分,是属于苏昭阳的记忆。

      但奇怪的是,苏昭阳并不知道自己漂亮得令一群男人觊觎,他躲闪着别人的目光,仿佛无家可归的幼兽。
      刘峨没想到两个人会成为同桌,他尤其记得两个人成为同桌的那天,当时班上那些人的眼神啊,有直白的嫉妒、有揶揄的仇视、也有恭喜的羡慕,甚至还有一些外班的人也来,刘峨那会儿过得并不愉快,总有人恨不得赶跑他,但架不住苏昭阳黏着他,苏昭阳是个黏人的宝贝。
      只要苏昭阳一直黏着他就好……刘峨的眼神暗了暗,落寞消融在夜色里,化作怨而不怨的一声叹气。

      “哎,我还以为把我忘了呢。”

      苏昭阳见是同桌,立刻就腰不疼腿不酸了,眉眼轻轻垂下,眼尾勾勾的,带着一股与之前不同的、混天然的妩媚。
      “没有的。我其实一直很想你。”

      如果不是陈蕴风,苏昭阳一直都想跟刘峨做同桌的,说依赖感,那肯定有的,这会儿见到了刘峨,苏昭阳就跟见了半个亲人一般,差点就抱着刘峨两眼泪汪汪了。

      苏昭阳抓着刘峨的手,跟抓着半根救命稻草似的。

      “你能不能陪陪我啊?”

      用这种语气撒着娇说话,任是天王老子来了也难免折腰,刘峨被他说话时候吐出去的气勾得痒痒的,只觉得好香好香,好像连苏昭阳骨头缝里都充填着香香的润味。

      刘峨吞咽着口水问他:“怎么了,刚才还没问你怎么趴着地上哭呢。”

      苏昭阳叹了口气,没敢说自己年前那些混账事儿,就说自己害怕,摔了一跤。

      刘峨听了心疼,就这走廊的灯看他的脸,学校走廊那灯年久失修,不是很明亮。苏昭阳头发也长,得扒开头发来看。
      刘峨近距离碰着苏昭阳的脸蛋,只感觉碰着一尊金贵玉石,一不小心得弄碎了——可碎了就能更亲密的接触到他的灵魂了。
      恍惚间,刘峨看到苏昭阳齐密的睫毛朦胧了光线,凑成蝴蝶翅膀般的羽翼,羽翼下是如梦似幻的眼睛,这一瞬间漂亮得让刘峨想要亲吻他。

      念头倏忽间,走廊尽头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刘峨如梦初醒。
      “好像擦了一下,疼不疼?”

      苏昭阳摇摇头,他情绪上的痛苦压过了身体的痛楚,他感觉不到痛。

      他现在也不想管什么疼不疼的,只想快点糊弄完老师回到陈蕴风身边。
      只有陈蕴风身边,才能让他有种安全的感觉,任何情况都只能让他惶恐不安。

      刘峨陪他去了办公室,后面陪他回去。等待的那会儿,刘峨买了两瓶可乐,递给苏昭阳一瓶,两个人顺着长长的连廊,一同回去。

      两个人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时光了,苏昭阳也没有这样轻松的时光了。刘峨以前就喜欢给他带零食,两个人交换着天南地北的零食,好像天底下的事情都比不过一口甜。这会儿可乐是清清爽爽的甜,可苏昭阳甜不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不在这会儿,冷潮跟陈蕴风会不会已经勾搭上了,用勾搭这个词实在是过分,好歹冷潮跟陈蕴风还有一些剧情上的纠缠,可苏昭阳的名字确实坏蛋的那一批。

      他焦虑的往前走,大口的喝着可乐。

      他这些熟悉的小动作刘峨全都看在眼底,他进一步问:“怎么了,可以跟我说说吗?你最近好像挺焦虑的。”

      苏昭阳可太吃这一招了。他一肚子的话,藏了好久,在肚子里酝酿过去酝酿过来,俨然成了一种自死的毒,他太需要有人问他发生了什么,太希望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做了。

      于是苏昭阳倒豆子般、前言不搭后语后语的乱说了半天,听得刘峨晕头转向,然后才切入了主题。

      他把自己那张俨然漂亮的脸蛋凑了过去,一脸的不自信。

      “你觉得,这张脸好看吗?”

      刘峨噎住了。实话来说,他不明白苏昭阳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当然从以前他就有这个疑惑,谁在压制学校对苏昭阳的讨论,人人都在讨论苏昭阳,但所有的讨论都不会闹到苏昭阳面前去。

      这一想,思绪就有点发散。短暂的犹豫让苏昭阳眼睛里的光黯淡下来。

      “……我就知道其实老一般了。”

      刘峨赶紧摆手:“没没没,好看。”

      苏昭阳可不信。他感觉自己获胜的希望又少了一大截。

      “哎,你不用安慰我的。”

      刘峨倒吸一口凉气:“你别不信,真的!”

      再怎么多说,苏昭阳不信还是不信。

      他有些悲伤的把脸收回来,摸了摸:“男生都喜欢什么样子的脸啊?”

      刘峨在心底说:“你这样的。”
      但表面上,他什么都没说,就和那些觊觎着、讨论着苏昭阳美貌的人一样,他成熟的选择了沉默。

      刘峨却从他简单的话语里看到了心思摇曳的少年——他那么在意自己的脸蛋,兴许是在意着某个人的看法。

      酸楚伴随着可乐一起闷进了心里,咕嘟咕嘟的冒起了泡泡。

      苏昭阳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叹了口气,把可乐闷完了。他擅长思考,也擅长解决问题,可上天给他打开了这扇门,同时也关上了好多门。

      跟刘峨关系缓和了一点,他老是偷偷摸摸给刘峨发一些令刘峨无语的问题,比如怎么变漂亮。
      他一天不得安生,除了学习,还得时刻观察着冷潮和陈蕴风的状态。

      眼见着最终的考试越来越近,冷潮和陈蕴风的关系也估计更好了一点,冷潮甚至会在苏昭阳上课的时候,故意用笔戳他的校服。他们校服后面是拼接的颜色,上面白一截,下面黑一段,冷潮偏偏故意戳在他白色那块上,看上去特别明显,戳来戳去都快给他戳出个形状了。
      苏昭阳窝窝囊囊生着闷气,觉得冷潮绝对是明晃晃的挑衅。
      他可不敢在陈蕴风面前直接跟冷潮说话吵架,生怕自己不成熟的行为给陈蕴风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他明明那么清楚自己的弱小,可他的对手们太强了,苏昭阳输不起一点,他不能输。

      他充满敌意的看向冷潮:“没草稿本吗?一天没事在别人背后乱画。”

      冷潮似笑非笑看着他:“你一天没草稿本吗?还要跟陈蕴风看同一个草稿本。”

      苏昭阳早就用他贫瘠的词汇,在心里将冷潮骂了个遍。这时候他就开始痛恨自己文化不高、素质不详,就算是骂个人,在肚子里偷偷骂,竟然都找不出几句拿得出的漂亮词句。

      冷潮就看他丧丧的脸色,叽里咕噜变了一大片颜色,他叹了口气:“这么没用?我才说了一句话,就绷不住又要哭了?”

      苏昭阳没点能力,心态又脆弱,冷潮对他的评价一点也没错。他被凶两下瞬间就窝窝囊囊的想哭了,可他至少还能憋一会儿,只是眼圈红了,他又不敢在冷潮面前真的承认自己不行,于是把头低得更往下,鼻尖红红。
      冷潮也不是没有见过他哭哭啼啼的样子,说实话,多少是有点烦的。他是真的不喜欢一个男孩子从头到尾不做一点正事,每天遇到事情就哭。可苏昭阳确实不一样,还兴许算是有点本事的,他哭,但他哭得委屈又好看,他以前皮肉均匀白净那会儿,没现在这样有味道,现在随便眨巴两下眼睛,他白瓷净玉脸蛋上的清冷破碎感都要溢出屏幕了。

      冷潮吃不了这口,也感觉满身底线都在退缩。
      他拧起眉头,厌恶自己对苏昭阳莫名其妙的心软。
      心里头软了下来,但是嘴巴上一点也没有软下来。

      “又没说你几句,有什么好哭的。”

      他砸吧两声,还不忘记给苏昭阳递两张纸巾——什么时候他变得如此“善解人意”了?

      他不知道,但还好苏昭阳不领情。

      苏昭阳才不会接受“情敌”递过来的、可怜他的纸巾,这仿佛是在宣告他的败绩一般。
      “我才不要你可怜!谁要你的破纸巾!”

      他非常任性的把纸巾团成一团,踮起脚来,直接给他扔地上了。

      冷潮有些恼怒,以班长的身份怒斥他乱扔垃圾,罚他去扫走廊。
      苏昭阳气得牙根痒痒,发誓绝对不会让冷潮舒服一点。
      他一边被迫扫着走廊,一边恶狠狠且怨毒的想,他不是看不得两个人用一个草稿本吗?那他就偏要、非要、定要!

      后面一上课,苏昭阳就专门往陈蕴风那边靠,专门拿着小本本去问陈蕴风题目。陈蕴风当然不会拒绝苏昭阳,他仔细而详细的跟苏昭阳讲题,苏昭阳其实也没太认真听,他全在故意做作的气冷潮。
      冷潮早就对这种小孩玩意儿免疫——不妨碍他翻着大白眼,继续用冷冰冰的笔尖扎苏昭阳的校服。

      苏昭阳也跟着翻白眼,心里一遍遍骂着他幼稚鬼。却浑然未觉陈蕴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甚至到了后面,陈蕴风一句话不说,脸色已经变得跟墙灰一样沉默。
      但苏昭阳哪里能够察觉到,他反正没有丁点远见,想法也非常简单,气死冷潮就行了。

      结果当天晚上,等他意识到陈蕴风情绪不对劲儿的时候,已经躲闪不及了。
      陈蕴风让他自己一个人回家。

      当陈蕴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昭阳脑袋瞬间空白,恐惧比思考更先行一步,苏昭阳不敢一个人,他总感觉暗处那双眼睛在死死盯着他。

      他惊愕抓着陈蕴风的衣角,着急的问:“为什么啊?”

      陈蕴风哪里会直接告诉他原因呢,他是个成熟的猎手,在等待着猎物自己撞上来。
      “我们还是不要那么亲密了。”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呢?

      苏昭阳茫然的看向陈蕴风,眼里是恐惧、害怕和不知所措。他不明白,陈蕴风为什么突然这样子,突然就变得冷冰冰的,浑身上下石更得像是一块削好的坚冰,轻轻一推将他拒绝在千里之外。

      苏昭阳讷讷开口问:“到底怎么了啊?”

      陈蕴风嘴巴跟没长似的:“没怎么。”

      这会儿苏昭阳再抿不出来他生气,他白白生成人了。他倒是知道陈蕴风生气了,但他不知道陈蕴风为什么生气,他不在乎陈蕴风生气还是不生气,但他在乎陈蕴风会不会跟他继续黏在一起,也在乎陈蕴风会不会继续喜欢自己——这太重要了,没有了陈蕴风以后怎么办呢?他应该怎么办呢?

      他知道陈蕴风在生气,可生气总应该有理由吧?

      苏昭阳好急好急,当他急起来的时候,心脏就闷,像连接左右心房的血管被堵住了一样,短暂的紧张迫使他心脏又闷又加速,他害怕改变、不希望有一丁点改变。这种诡异的心态,让他只想用各种方式来平息所有的事态。

      苏昭阳想去牵陈蕴风的手,被陈蕴风拍开了,他手背都红了,陈蕴风却径直打算走,苏昭阳哪里受得了?他紧紧跟在身后,眼角眉梢都写满了慌乱。

      “你到底在生气什么?你不要什么都闷在心里,就不能直接跟我说吗?”

      苏昭阳感觉自己已经不行了,在这样折磨下去估计要死了。
      偏偏他都这么努力了,陈蕴风完全不接他的话茬,甚至也不说到底问题出在哪里,这对于一个迫切想要解决问题的人来讲,无异于灭顶之灾。

      “你也知道我不怎么聪明,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到底什么情况呢?”

      苏昭阳话密密的,整个人也跟着对方,生怕陈蕴风真的把他给扔在后面了。
      他一边追赶着陈蕴风,一边反思自己的种种行为。他是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难不成他看到自己针对冷潮的事情了?很有可能,毕竟中途陈蕴风也没有去多久,万一不小心看到了……那他恶毒的形象岂不是……

      虽然说陈蕴风说着喜欢他,可喜欢这件事情不也本身是会被消耗的吗?喜欢这件事情能持续多久呢?喜欢是有原因的,不是无缘无故的……陈蕴风会一直喜欢他吗?
      他心里像是揣了七八十个安塞腰鼓,鼓鼓囊囊七上八下,想要知道微妙的答案。

      陈蕴风像是会读心术,他转过身,目光冰冷且直视他。
      “你再这样,我会对你很失望。”

      仿佛是刚刚好在苏昭阳心里破了个洞,苏昭阳伪装起来高冷清傲的城墙瞬间土崩瓦解——如他所想,这份喜欢是有代价的。

      苏昭阳讷讷,脑子里已经变成一团浆糊。他有那么一瞬间,或者从那一瞬间开始,就意识到了自己好像错了,之所以是觉得好像,是因为他骨子里没觉得自己有错。
      但对错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去。

      他几乎是往脑子里楔入某些痕迹,然后顺着陈蕴风提出来的丁点问题,赶紧滑跪。

      “我错了。”

      陈蕴风用一种探究的视线,逡巡在他那张勾魂的脸上。
      他的眼神让苏昭阳读不懂,读不懂才使人害怕。他只能从那种眼神里看出,试探,却又不确定是否如他所想,有一种轻蔑的、确定的、揶揄的、笃定的、看不起的从容。

      但这怎么可能呢?这不符合一切阅读理解,也不符合一切故事发展情节。他至少不应该是这种解读,他理所应当是痛苦、失落和难受。

      陈蕴风看了一会儿,问他:“你错在哪里?”

      苏昭阳把一切可能错的方向都想了一遍,最终锁定在冷潮身上,他又把冷潮骂了一遍,同时认错道:“我不该那样对冷潮……你要是不喜欢我了就直说!”

      他上情绪了,委屈上了。怎么能因为一个冷潮,就破坏掉他们这么久的感情呢?冷潮跟他睡过一个被窝吗?会天天在教室外面等他吗?这就不喜欢了,不喜欢了就不喜欢了,他苏昭阳难道还丢不起这份喜欢吗——他几乎是自暴自弃的想。

      陈蕴风显然更气了:“你确实不应该那样子跟冷潮眉来眼去,你是不是打心眼里就不觉得自己有错?既然你意识不到错误,那就等你认识到了再来跟我说话。”

      他竟然甩手把苏昭阳扔下了。

      苏昭阳顿时就哭出来了,环顾四周,竟然是真的找不到陈蕴风的影子。
      恐惧感连同溺水感疯狂蔓延上来,他是不觉得自己有错,可这会儿他已无心在意对错,早知道他是个小气别扭的人,他不如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他那么傲干什么?

      怎么办呢?

      苏昭阳站在原地,踏出一步,却不知道这一步应该往哪里走。
      世界那么大,很大,大到酸楚塞满他的心脏。可是世界又那么小,小得连一个自由的苏昭阳都塞不下。

      他拿出手机,一边流悄无声息的流眼泪,一边翻着通讯录的名片。
      贯穿他所有人生的名片如同书页般翻过去,就像是把他的过去重新跑了一遍,可他却不知道应该为谁停留,他不知道这种事情应该跟谁说,谁又会帮自己。

      他的手指在“陈蕴风”三个字上点了又点,终于在他鼓起勇气拨通他电话的时候,迎来了“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忙音。

      一开始,确实有接通的“嘟”的声音,但下一次,“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直白的“正在通话”的刻薄女声。

      这……是什么意思呢?

      苏昭阳脑子里好像也变成了一阵阵忙音。他眼泪狂掉着在手机上打字:【被拉黑还是对方正在通话中】。

      结果不言而喻,无数个佐证他被拉黑了,但没关系,苏昭阳他不信。

      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是被拉黑了还是对方在通话中。
      他眼泪哗啦哗啦的掉,掉到手机上,又从手机壳缝隙里滑进去。

      可谁来告诉他呢?

      他好无助,迫切想要一个朋友述说,可他连一个朋友也没有——

      “苏昭阳,怎么了?”

      苏昭阳脑海里的忙音短暂停了下来。

      他泪眼婆娑的看向逆光而来的人,其实他看不清。眼泪把眼前人的面容模糊了,加上他逆光而行,面容被一层黑暗覆盖,根本就看不清,但苏昭阳知道,来的这个人一定是他的救星,虽然救星的脸是纯黑的。
      苏昭阳拿两只手扒拉着糊掉的眼睛,擦来擦去终于看清了来人。

      “同……同桌?”

      说实话,刘峨的声音他其实非常熟悉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刘峨最近的声音变得有种熟悉的陌生,就是乍一听你不会想起来他是谁,之后在最后的答案揭晓的时候,突然来上一句“原来是他啊”的惊愕感。

      但现在苏昭阳没心情去想那么多为什么,他扒拉着满脸的泪痕,刚擦完又糊了一脸,他甚至说话也不太清楚了。

      “你、你知道……我……”

      刘峨赶紧上去拍拍他的肩膀,像哄小孩子那样安慰他:“没事,慢慢说,你不要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昭阳的眼泪光是想起来这件事,就已经溢满眼眶。
      好在兵荒马乱片刻后,他终于用他的脑子琢磨出了个办法。

      “刘峨,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刘峨毫不犹豫:“你说。”

      苏昭阳把陈蕴风的电话找出来给他:“这个电话……你帮我打一下这个电话。”

      刘峨自然很快帮他打了。

      仅仅是刘峨拨通电话的短暂时间,苏昭阳却感觉像是过了半个世纪,他怀着侥幸其实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当刘峨的电话接通后,苏昭阳的心仿佛裂掉了。

      苏昭阳的心,那是多么纤细又脆弱的物品啊,但又好不值钱,谁来他都蹦哒出去,恨不得跟人说半天的你好、再见。

      刘峨疑惑的把手机递给他:“能打通,但是挂掉了,怎么了吗?”

      苏昭阳脸上糊满了豆大的眼泪,他再一次拨通陈蕴风的电话,这一次依旧传来了清晰的“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他几乎是破涕为笑——

      ——他真的被拉黑了!

      不是说好的喜欢吗?
      这就拉黑了?

      苏昭阳情绪彻底崩塌,他也顾不上什么可以说,什么不能说了,他太想说话了,再不跟人说话,他可能就要疯了、被自己憋死了!
      他能够感觉到隐藏在自己身体里的那只野兽,在奔跑、在疾驰、在发疯、在呼啸,又像是贯穿世界的风,彻底击破了他这艘小小舰船。

      苏昭阳抓着刘峨,抬起湿漉漉的眼眸。

      他那时候太可怜了,刘峨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血气不断涌上头。真是好想替他口允干眼泪,好想把他抱在怀里,又好像让他继续哭。

      苏昭阳一边哭一边说:“他把我拉黑了!我做错了什么要把我拉黑?他凭什么把我拉黑?”

      听到这里刘峨是云里雾里的:“谁把你拉黑了?”

      苏昭阳摇晃着刘峨的身体,但晃动的却好像是他自己。

      “陈蕴风啊!陈蕴风啊!陈蕴风那个傻逼啊!”

      刘峨刚才还浑身充斥的血液,此时此刻已经尽数跌了回去,甚至从呀玛利亚海沟里涌出点冰水,直接给他心都冻上了。

      “哦。”

      他的声音有些发冷,苏昭阳并没有发觉。

      苏昭阳左右有些顾虑,横竖都觉得不太好说清楚,他甚至养成了一些恶劣的习惯,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会咬嘴巴。平时他那张嘴巴是浅浅的颜色,被他咬一咬直接变成了艳鬼的颜色,像只迷路的、充满破绽的艳鬼。

      想了半天,他也完全没有在意当事人想不想听,只是自顾自的在说:“这事儿该怎么说呢?冷潮喜欢陈蕴风你知道吗?你可能没有注意观察过,但我观察了,这就是事实。”

      刘峨:?
      刘峨将信将疑:“是吗?这还真的没有注意哦。”

      苏昭阳想佐证自己的正确,他害怕别人的质疑:“你是信秦始皇还是信我?”

      刘峨嗤笑一声:“好好好,你说的都对。”

      苏昭阳对他的态度多少有点不满,但来不及说了,因为后面要说的太多了。

      “就是陈蕴风喜欢冷潮,我就坐在他两跟前,他两暧昧的状态我还能不知道吗?我就看不过去啊,跟冷潮就吵起来了,估计是被陈蕴风看到了,他现在为了惩罚我,把我拉黑了,我该怎么办啊?”

      刘峨无所谓的耸耸肩:“拉黑就拉黑喽,反正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

      刘峨瞳孔黑了黑:“……他对你很重要?”

      苏昭阳咬着唇瓣点头,那副小模样,让人也想咬着他的唇瓣逼他点头。

      刘峨说:“那你就去好好道歉呗,陈蕴风也不是完全蛮不讲理的人吧,你跟他好好说,他总不能不理你的。”

      苏昭阳瞬间有了主心骨,但他始终不敢一个人,只能让刘峨陪着自己回家,他还是挺聪明的,他跟陈蕴风始终是一个家里的,抬头不见低头也得见,家里至少还是安全的,左右陈蕴风得回家。

      苏昭阳回了家也没闲着,他把该整理的整理了,这会儿陈蕴风还没回家,他就想主动去他房间里等着,结果等他收拾完了过去,却发现他没有陈蕴风房间的钥匙。
      两个人平时都一起走的,同吃同睡,基本陈蕴风大敞着自己的房门,苏昭阳也没意识到钥匙回事儿,现在门被锁上了才知道,原来为你常常开着的门,也是会关上的,苏昭阳更害怕了。

      他丧气的回了自己房间,外面稍微有点动静,他就跑出去看,结果发现回来的人是苏念,他垂头丧气“哐当”一声把门关了,继续等陈蕴风。
      等待的每一分钟都好煎熬,他甚至出现了阵阵冷汗。他先是想应该怎么跟陈蕴风谈判认错,一一否决后又想陈蕴风会不会不原谅他,如果两个人关系僵到谷底,是不是他就完蛋了?为什么陈蕴风还不回来,路上遇见冷潮了,不打算回来了?还是路上被撤撞死了呢?

      他脑海里天人交战,不知道来来回回多少次,上帝都因为他的愚蠢笑掉了不知道多少颗牙齿。
      而苏昭阳的神经也崩到了一种极致。

      这时候,陈蕴风回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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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1:《恋综寡王,心动满分》天然诱受闯恋综 预收2:《被嫌弃的公用替身》谁他妈要你们的爱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