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奇哥

8、朝夕相处

　　冰沐被拉上了车，“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别这样，你是功臣，怎么可能叫你打车呢。”方晨没同意冰沐的拒绝。
　　冰沐扑哧笑了，不再辩驳。
　　车上，冰沐慢慢开始恢复情绪，梳理刚刚的突发事件。
　　“你其实没有必要答应的。按理说，谷主任是该进去的那个人。”方晨小心翼翼地重提劫持事件。
　　“那为什么指导员看到我立刻把谷主任换下来了？指导员不讲理？”冰沐反问道。
　　“谷主任跟着我们出任务很久了，但是没有真正参与过。但是她的经验还是很多的。你几乎没有经验，只有一次卧底经历。我觉得谷主任更合适。”方晨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
　　“你觉得我能力不行？”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方晨有点儿结巴。
　　“那是什么意思？”冰沐追问。
　　方晨被逼到墙角，再一下下就要爆发了，他祈求放过。
　　“把车停旁边一下吧，我去买点东西。”冰沐下车后，方晨不自觉长呼了一口气。他是不敢说的，毕竟，她心里还有他，虽然过了这么长时间，他还能感觉到他还在她心里，不然，那个吊坠……相比捅破窗户纸，从此是路人，现在这样子也挺好。
　　每次送冰沐回家都觉得冰沐家离哪儿都特别近，以往送到这里看着冰沐上楼，车也就开走了，今天，方晨拉着冰沐进了家，“医药箱在哪？”
　　“额，在电视柜右边的柜子里。”
　　方晨拿着药箱把冰沐拉到沙发上，把创口贴轻轻贴到受伤处。冰沐有点傻地任凭他摆弄，浅浅的呼吸声甚得冰沐喜欢，和一般当兵的粗犷的呼吸不同，反而很柔和，很舒服。
　　“好了，这几天尽量不要沾水，洗头发的话……啊，对了，我姐说过有一种免洗喷雾，我现在去给你买。”方晨一溜烟打开房门。
　　“等一下。”冰沐站起来，“不用买了，我有那个。”
　　方晨愣了一下，“哦，有就好。我去买点儿吃的。”方晨又一次准备开房门。
　　“诶，我明天要去报道，估计以后要住在那边了，也不知道需要买些什么，你陪我去看看吧。”冰沐似乎感受到他的一丝慌乱。
　　“好。”
　　两人去了比较近的一家超市。还好不是下班高峰，人不是很多。冰沐在前面走着，方晨在后面推车走着，“如果是你要去一个西部地区，要提前买些什么？”
　　“买自己用惯的东西，然后一些必备小工具……”话匣子终于打开了。
　　“你知道么，有次飞鹰都抓住敌人了，一扣动扳机，没子弹，然后就被敌人灭了，那是他唯一一次‘死’。”
　　“哈哈哈哈，他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太不符合他帅气的形象了。哈哈哈哈”
　　“冰沐。”
　　听到有个声音叫自己，冰沐笑着扭过头去，方晨也顺着声音扭过去。
　　“哈，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你还在家呢，什么时候来的帝都？”
　　虽然胖了很多，变了好多，不如以前白了，但冰沐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王月。
　　“啊，对，我刚来，真巧啊。”冰沐带着略微尴尬的笑声回应着，心里想着，装没听见多好。
　　“这是？”王月看着方晨问道，冰沐晃过神儿来，囫囵吞枣地敷衍了一下，“哦，这是我同事，带我来拿些东西。”
　　“哦，你在这儿工作？”
　　“啊？不是，我们还有事儿，先走了，有机会聊。”冰沐扯着方晨赶紧走了，余光中看到一个女生跑过去，“我想喝这个，我们买这个好不好？”
　　王月望了望冰沐离开的背影，跟着女孩儿向相反的方向走了。
　　“你前男友？”一旁的方晨终于开口了。
　　“啊？不是。小学同学。”
　　“那怎么这么慌张，一点都不像你了。”方晨继续说，“我怎么觉得你不敢见到他啊。”
　　“就是……恐怖后遗症，还没想好怎么对别人介绍自己的工作呢，一时间有点儿慌神儿。”冰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更何况根本就没什么，冰沐暗自感叹自己的怂样。
　　“你还有什么要买的么？”方晨不再追问那个人。
　　“额，没了，结账吧。”
　　草草结束逛街，方晨把冰沐送回去后也驱车回了部队。
　　黑夜中，手机振动把冰沐吵醒了，虽然知道80%是生日提醒之类的信息，但还是忍不住睁开眼点亮手机，□□已经很多人都不用了，冰沐还在用着。那闪动的对话框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好久不见，你变得更漂亮了。”
　　“你也变了好多。”
　　“变丑了。”
　　“嘻嘻，哪有。”
　　“我还以为今天那个，是你男朋友呢。”
　　“啊？不是。”
　　“哦哦，你有男朋友了么？”
　　“工作忙，顾不着。”
　　“诶，你现在做什么？”
　　“记者。”
　　“哦哦，是挺累的，注意身体啊。”
　　“嗯嗯，先去忙了。”
　　黑屏后，冰沐翻了个身，不是很高兴，她不想再和他有联系了，小学，除了小萌，其他人，她都不想有联系了。
　　随便睡了一觉，就再也躺不住了，冰沐收拾了东西直接自己去报道了，直到方晨打来电话问家里为什么没人的时候，她才想起没有告诉他一声就走了，方晨电话里说了几句后自己开车只好原路返回。
　　在部队里简单安排好后，谷主任提出要亲自带冰沐，这让同事们暗的一惊，但又没有人敢多问，默契地认为是昨天那一件功劳让她有这么大的殊荣。
　　“小李啊，这两天你先熟悉一下我们以前的工作，顺便把昨天的事情写一份报告出来。”谷主任把冰沐带到已经安排好的工位上。
　　冰沐看着周围同事时不时瞧来好奇和艳羡的目光，礼貌表示后兀自做自己的事儿去了，他们不会知道，现在所谓的特殊待遇都是她拿命换回来的。
　　午饭时，几个人在食堂给冰沐开了接风宴，表示几人以后齐心协力做好部队新闻传播工作之类的。中间冰沐看到方晨使眼色，便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你自己来不知道和我说一声的啊？我就这么没存在感啊。”这是方晨第一次在冰沐面前表露气愤。
　　“不好意思啊，我早上劲儿上来了，一股脑就自己来了，忘了和你说了。不然，休假的时候我请客。”
　　“你不会因为昨天那个人没睡好吧？”
　　“怎么可能，我就是忘了和你说了，我走了。”冰沐一惊马上打了个檫就回去了。
　　这一天，谷主任出去开会了，让冰沐留守。蓝天白云，微风悄然，冰沐闲极无聊趁着没人训练跑起了障碍，也不需要速度，就像特战队慢动作回放似的，走着走着，听见拍照的声音。
　　“你们干嘛？”冰沐向旁边的一群人喊道。
　　“你就走着，我们拍来用一下。”负责摄像的小刘回了一声。
　　冰沐就着坐在高杆上，“我不，我才不上镜呢，你们去拍别人吧。”
　　“那些老爷们儿速度根本降不下来，蓝天白云的空镜早就用烦了，你就牺牲一下当个视频里的小过渡啊。”小刘哄着冰沐。
　　“你们把视频速度减慢不就行了么。”
　　“那画质肯定不如你这样的自然啊。”
　　“……别拍脸。”
　　大刘小刘对视了一眼，“行，你从头来。”
　　莫名其秒地，冰沐当了回模特，和他们折腾了一上午。
　　吃午饭的时候，小刘没忍住好奇心：“诶，冰沐，你跑障碍最快多长时间啊？”
　　“嗯……三四十秒？不过现在肯定不行了。”
　　“三四十秒？你以前干什么的？那么快！”大小刘不太相信。
　　冰沐尽量表现得自然一些：“我以前是电视台驻扎部队的，没事儿天天练，现在都好久不练了。”
　　“你这可以和一年的新兵较量较量了啊。”大刘夸奖。
　　“冰沐，你有男朋友么？没有的话我报个名。”小刘像捡了个宝似的，“我这体能也很好的，扛着摄像机天天跑。”
　　小刘刚说完话就被他背后的人一把勾了过去，“小子，别对李冰沐动心眼儿，这话让爷爷我说几遍才够啊。”石头对小李做了个凶狠狠的表情。
　　“大哥，冰沐是你女朋友你告诉我一声就行了，我们还做同事嘛，别这样。”小刘对这些大老爷们的武力早就心中有数，从来没有跟他们干架的想法，干了，也是自己倒霉。
　　“不知道就别乱说话，李冰沐是我嫂子。”石头反而被小刘的话弄得有点儿手足无措。
　　话一出，尴尬的成了冰沐，还有一个人，在门口站着，本来打算进来吃饭的方晨。
　　小刘左看看又看看，露出一脸坏笑：“冰沐，你结婚了？没看出来啊。”大刘也附和道：“呦，恭喜恭喜啊，这瞒的够深的啊。”
　　“什么啊，别听他们乱说。”冰沐拨了几下餐盘便匆匆跑了。门口撞上方晨，停了下，也不敢看他又跑出去了。
　　“方队，追啊。”飞鹰传来了指令。方晨顿了顿，去追冰沐了。
　　“什么情况啊？”小刘一脸看热闹相。
　　“你瞎说什么啊，他俩要是崩了，我看你以后怎么见队长。”飞鹰指着石头骂。
　　“我就随口说了一嘴，不至于吧。”石头在飞鹰的指责中有点儿心虚，刚刚收拾人的气势不知道去哪了。
　　“你随便说了一句，就让他俩这么尴尬。要是随便说上两句，是不是让人家再从部队上跑了啊。”飞鹰还没说完，副队插了话：“你也别说石头了，他俩捅破了也好，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要我说啊，石头做得对。”
　　“副队，你怎么不想想万一海豚把队长拒了可怎么办啊？”飞鹰还是不同意副队的说法。
　　“长痛不如短痛。”副队闷着气，“这海豚不像是扭捏的人，怎么这次做的这么不果断。”
　　全队沉默，后面的小刘凑过来，拍拍石头：“欸，兄弟，咱不打不相识，给我们普及一下人物关系呗。”
　　石头看了看没理他，倒是飞鹰瞟了一眼，开口道：“这次要是没成，你差不多就可以下手了……”
　　“可以什么可以！”石头发火了，“咱们队长是谁啊，肯定能成。”
　　“切，要是能成还能拖到现在？”飞鹰替方晨惋惜道。
　　“那……就算这次不成，队长最终也会成功的。”从语气里明显感受到石头的倔强。
　　方晨追到宿舍楼下把冰沐喊住了：“冰沐，其实你一直都知道。我们聊聊吧。”言语中带着笃定。
　　冰沐和方晨走着，感觉有些尴尬，中午的骄阳也没能把这股气息融化。甚至，方晨还把她带到了一处阴凉地。
　　“冰沐，其实你能感觉到的，对吧。”看样子，方晨已经做好了撕开一切的准备。
　　“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冰沐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不管是什么原因。
　　“我也知道，你心里还有他。”方晨顿了顿，又说：“我很庆幸在那次行动中能和你合作，又多想你没遇到过他，可这都是矛盾。刚认识时对你既欣赏又好奇，后来目睹了你的撕扯，在你无意中又救了我一命。我看着你为他伤心，心被揪的生疼，那种感觉比中弹还要难受，那时候，我情愿当初死在他的枪下。你发疯似的训练的时候，我其实很生气，我气怎么能把一个小丫头折磨成这个样子，我也气自己没本事治愈你，给你温暖。我一直都试图让你忘记他，想给你一个依靠。小弟被抓后，我以为这件事快要结束了，以为自己快要成功了。可是那天你替谷主任出任务，我才恍然大悟，你其实一直都没有忘记过他。也是我傻，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如果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就把握住，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方晨顿了顿，又说：“我就想问问，错过了那次，我是不是就永远都没有机会了？我想成为那个能保护你的人。”方晨抓了抓头发，揉了一把脸，原地转了转，调整了一下自己狂躁的情绪，“对不起，你就当我发泄心里垃圾了吧。现在说这些，一点都不合适。”说完，方晨头也没回地走了，他以为准备好了，可最终还是不想面对冰沐的拒绝。
　　坐在树下的冰沐静静地听完方晨的“抱怨”，反倒生了疑问，原来我一直都是这样的状态啊，他真的一直在我心里么？冰沐摸着胸前的吊坠，陷入了沉思。
　　下午特战队路过操场时，看到冰沐还在那里没有挪窝，方晨怔了怔装作没看到没看到跑走了。全队训练回来时，冰沐还在，吃饭的哨声响了，冰沐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队长，你不去看看么？”石头站在队伍里悄么声地说了一句。全队都在等方晨的回答。
　　“全体都有，目标食堂，跑步走。”对于方晨的命令，众人撇了撇嘴，没有人满意，也没有人能拒绝。
　　食堂里，小刘看到中午刚认识的新朋友赶紧上前证实：“他们去哪幽会了，透露一下啊。”话还没说完，瞥见了方晨，立刻闭嘴。
　　全队整齐地吃饭，不发一言。小刘顿时奇怪，“男主在这儿，女主却消失了。女主不会想不开殉情了吧？不对不对，是男主追女主，不会是男主遭拒，把女主囚禁了吧？啊啊啊，可怜的冰沐啊，没有人去救她。”
　　“别在这儿嚎了，”飞鹰不满地打断了小刘的戏，“她在操场，你去吧，都坐了一下午了。”
　　小刘惊了一下，正色道：“我们部的女同志不允许你们随意欺负。”随后往操场的方向去了。同来的大刘也哼了一声，走了。
　　“一下午都不知道问一句，幸亏没在一起。”飞鹰实在憋不住气，“下午训练不够，我去跑障碍了。”有人想叫住他又被拉住了，空气回归寂静。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方晨总是看见装没看见的拐到别的地方，“小李，方队长怎么见了我就跑啊？”谷主任有几次碰见了这傻子。
　　“不清楚。”冰沐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