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奇哥

9、演习

　　特战队要和另一个部队单位搞演习对抗，上面要一个随行记者，冰沐自然而然地被选上了，原因是这里只有她一个没有参加过演习。
　　临出发时，飞鹰看到冰沐，高兴地打了招呼，还关心告诉她：“演习是空包弹，不用怕，嫌噪音太大的话，可以拿点东西堵上耳朵。”
　　演习连续进行了4天，经历了各种工作环境，难得冰沐想出去转转，然后再回来看资料。许久没有进山，冰沐不知不觉走到了傍晚，暗下来的天色才让冰沐有一丝紧张，没想到自己竟走了这么长时间，走回去时间也不短，秋日里的天怕是等不到她回去就黑了，想到这里，冰沐有点慌。
　　走了半天，冰沐趁着月色看了眼手表，已经9点多了，应该是迷路了。正当冰沐踌躇要不要继续前进时，一只手把她拉到一边，“嘘，我是方晨。”冰沐瞬间心放下了一大半，睁大眼睛分辨了一会儿才确认周围环境，确定她是迷路了。
　　“你怎么在这儿？”冰沐小声地问他。
　　“我们路过，总部说你丢了，你要干嘛去？”方晨一边审视着周边环境一边问她。
　　“我就是随便走走，没注意时间。”冰沐突然有些愧疚。
　　“你先跟着我们吧，有机会送你回去。”
　　“嗯嗯。”方晨向总部报告后，冰沐就跟着他们。
　　冰沐没有训练过夜间行动，何况还是野外。方晨把自己的夜视仪、外套等等能给的都给冰沐戴上，让石头在前面侦查，自己则看着冰沐，怕把她再丢了。原本计划中他们要爬一段陡崖，本来这不是什么难题，可现在带上冰沐，就是问题了。
　　“队长，怎么办？”石头拿不定主意。
　　“没事，你们把我放在这里，等到天明，我再回去。”冰沐只小小瞥了一眼前面的悬崖就放弃了继续跟的想法。
　　“不行。”方晨一口回绝。
　　“石头前锋，飞鹰防护，我带冰沐。”说着，方晨抽出背包带把冰沐和自己牵在一起。
　　一行人小心通过陡崖，冰沐不让自己看下面，但不可避免地还是看到了，手软腿软全身都软，挣扎着不让自己瘫在那里。方晨回头看了眼冰沐，又紧紧握住冰沐的手，冰沐似乎全身的力量都压在这只手上，被他拖着走。好不容易走过后，才听到队里前前后后的长舒一口气，方晨示意冰沐放开手，几番示意冰沐才反应过来，一把松开后猛地锤了方晨一下，“谁让你带我过来的，我宁愿一个人呆着也不要走那个了！”解开捆绑后冰沐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哇，这得用多大劲儿啊？”老黑指着方晨那只被冰沐握的发紫的手感叹道。
　　方晨也不理那群看笑话的队员，继续哄着冰沐，“好点儿了么？”
　　冰沐扭头看了下来人，才轻声答了声嗯。
　　“没想到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海豚怕高啊。这下可让我找到你的弱点了，全队都知道了哈哈哈。”方晨开玩笑。
　　冰沐眼神睥睨，“我又不是来参加演习的，你干嘛一定要带我走。”
　　“小妹妹，这深山老林的，很容易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动物出现伤你一下的，把你扔在那儿更危险。”方晨解释。
　　冰沐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地上的枯叶。
　　“好啦，你放心，有我在。”方晨的眼睛里透露的温暖让冰沐心里一紧，刚刚的害怕消失了大半。
　　全队短暂休整后，继续前进，不到半天的功夫，就完成了上级的任务，下一步就是加入大本营行动，顺带把冰沐交还总部。
　　“噗通”一声响暂停了全队的步伐，“怎么了？”方晨迅速往回跑。
　　只见冰沐一坐不起，还很难受的样子，“突然觉得头很晕。”
　　“是不是太饿了，补充些给养。”顺着方晨的话，飞鹰递来了压缩饼干和水。
　　“我没那么娇弱。你们留着吧，我马上就到基地了。”冰沐拒绝道。
　　其实那一刻大家都有点儿感觉，倒没像冰沐反应那么强烈，一旁的副队想了想开口了：“队长，可能不是海豚的原因。”
　　众人转向副队，“可能是，地震。”副队是全队资历最老的人，经历过得比他们要多多了，而且稳重成熟，经常都能在一筹莫展之时提出建设性意见，这次，对于副队的观点，全队没有人想相信，但随后一声闷震让大家不得不相信。
　　“全体警戒。”方晨立刻命令。
　　冰沐也爬起来，等待下一个命令。
　　稳定片刻后，耳机里传出基地的消息，方晨转身对大家说：“万安发生7级地震，离这儿6公里的芦县也受到波及。我宣布，演习即刻取消，上级命令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芦县，参加地震救援。现在汇总物品，没用的东西一律抛弃。”
　　“是。”随之是一阵检查东西的声音。大家心里五味杂陈，身体上的疲惫已快到极限，从没参加过地震救援，一个个心里都没谱。
　　方晨走到冰沐身边，指了一个方向，“往那边走3公里就能到基地了，现在那成了救援指挥中心，天也快亮了，你能自己走的吧。”
　　“我不去。我是记者，应该到最需要我的地方。”说着，冰沐把外套什么的当初方晨给她的一并还给他，只留下了自己的单反和背包，“这些对你更有用，而这是我的武器。”冰沐举着单反说。
　　方晨与冰沐对视了片刻，“我需要向基地汇报。”方晨说。
　　基地同意了冰沐的要求，并指示由特战队负责随行记者安全，到达前方后适时配备通讯等必要设备。
　　收到基地命令后，方晨转头叮嘱道：“基地把你交给我了，从现在开始，你要听从我的命令。”
　　“好。”冰沐同意。
　　方晨不安地看了看正在检查设备的冰沐，转头去和副队商量计划了。
　　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方晨一行人感到了芦县，找到当地指挥中心准备加入救援。冰沐踏进那个县的时候，哭喊声、叫嚷声充斥在耳边，这是她第一次离地震这么近，眼睁睁地感受这里的悲怆，她感觉自己丧失了拍照、采访的能力，她周身的感知觉已经饱和，但依然不够吸收这里发生的一切。
　　方晨拍了拍愣在那里的冰沐，给了她一套防护服和一套专用设备，“调成这个频率，有事就能找到我，从现在起，我们走哪你跟到哪，和我们保持安全距离，知道了么？”
　　冰沐点了点头。
　　“还有，估计会有余震，遇到危险自己要知道躲，生命第一，知道么？”
　　冰沐又点了点头。
　　和当地人员沟通后，方晨一行人去处坍塌的高楼进行搜索，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冰沐忽的晃过神来，开始打开单反，和谷主任汇报工作。期间转移位置时，方晨回头看了眼冰沐不傻站着了。
　　“队长，这里好像有一个小孩儿。”石头喊。
　　“大家小心点儿，把周围的石头搬开。”方晨喊。
　　全队又是一阵忙碌，应该说，他们一直忙碌着，从挖第一处到现在已经过去10个小时了，夜色下，他们不停地搬着，想着废墟下的人可以多坚持一下。
　　“轰隆隆”，余震来了，废墟上的没站稳的摔了一下，废墟下的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冰沐想着，也吃不下去东西。她帮不上什么忙，就不断地把拍的照片传出去，写个几百字的消息发出去，同事在赶来的路上，还有各个单位的同事进入各个地方，希望尽可能多的人可以活下来。
　　“医生，快，这有一个人。”
　　“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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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个生命被救出来了。即使世界漆黑无比，这里依然灯火通明，每一个人心里都想让这光射到心里去。
　　整理完手里的工作，已经4点钟了，黎明前的时刻寒冷是刺骨的。冰沐看了看周边的伤患，有的平和，有的痛苦，有的低声呻吟，她想起方晨让她跟着他们，便拿起自己的东西出去找人了。
　　凌晨比白天安静了许多，但机器的声音与救援的指挥声不绝如缕。方晨他们似乎转移阵地了，一时恐怕也找不到了。正当冰沐想去哪的时候，背后有人小声地叫她的名字。
　　“冰沐，你还好吧？”
　　冰沐回头看到方晨惨兮兮的面容，“诶，你们去哪了？我找不到你们。”
　　“哦，他们在那边。”方晨指向另一个方向，“我输个血就过去。”
　　“输血？你这样子再输血会倒的。”冰沐轻微地责备。
　　“没事儿，就一点儿血而已。”方晨挤出一个笑容。
　　“我去输血，这个，你吃掉。”说着，冰沐把口袋里的压缩饼干塞到方晨手上，“还有，他们，也给休息一下，不然这样挺不住的。”说完，冰沐没听方晨的辩驳，直接去找护士输血了，身后的方晨一直看着冰沐的背影。
　　输完血后，冰沐按着棉球出来发现方晨正在等她。
　　“疼么？”
　　“还行。”
　　“以前，没献过血吧。”
　　冰沐疑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那时候听你们聊天儿，你说，你最怕疼了，才不会闲着没事儿找疼。”
　　“哦。”冰沐若有所思。
　　离要去的废墟还有一段距离，就听到副队与老黑两个人的争吵。“我是领导，我下去，你去找医生！”副队朝老黑大声喊着。
　　“我去，我是爆破手，对线啊管啊的更敏感。”老黑不听副队的命令，顾着辩驳。
　　“时间就是生命，我没工夫和你在这儿吵！”
　　旁边的方晨去一边拿了工具径直往洞里走去。
　　“队长！”
　　其他几个队员的呼声打断了副队和老黑的争吵。
　　“队长，我去。”老黑着急了。
　　“服从命令。”方晨留下一句话就进去了。
　　“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女娃子可要活着啊。”冰沐听到旁边老伯的感叹，问道：“里面有个女生？”
　　“是啊，他们搬了一个多小时了，才弄出个口子，可那娃又在里面，自己又没办法动。”老伯向冰沐解释道。
　　“那他下去把女孩儿接出来？”
　　“不清楚。”
　　冰沐坐在老伯旁边等着那个女孩儿出来。
　　突然，轰隆隆的闷响让冰沐打了个激灵。
　　“方队，收到回答。方队，收到回答。”副队立刻寻找耳机另一头的声音，众人停下手里的活儿，等着耳机另一边的声音，老伯挺了挺身子，冰沐也不自觉地站起来。
　　“干，把他们救出来！”副队一句话，全队干得比之前更卖力。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冰沐发现自己除了着急，什么也做不了。
　　老伯说：“好人有好报，好人有好报。”
　　“出来了，医生，再来一个医生！”老黑呼叫着，冰沐急忙跑到洞口。看到方晨弓着的身子保护着女生，连输液的针都没跑。
　　“队长，队长，醒醒！”
　　“他替我挡了震碎的石头。”他的身下传来弱弱的声音。
　　副队、石头、老黑几个人把方晨的身体挪开，慢慢放到担架上，冰沐看着黑兮兮的方晨，泪珠滴答滴答落在方晨脸上。
　　“海豚，方晨交给你了。”冰沐听到副队的声音，回过神来去追刚刚离开的担架。
　　方晨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冰沐用仅剩的湿巾帮他擦干净了手脸。
　　“我怎么了？”方晨确认了周围环境后问冰沐。
　　“医生说是脑震荡，被石头砸的。”冰沐说完倒了一杯热水给他。
　　方晨把喝完水的杯子还给冰沐的时候握着冰沐的手，看了冰沐好一会儿才说：“能再看到你，真好。”冰沐乖乖地坐在床边。
　　就这样呆了几分钟，方晨一把撩开被子，“我休息好了，他们在哪？”
　　“你慢点儿，干活儿的时候还是会晕的，要注意一下，不然就要被医生强制管制了。我带你去找他们。”冰沐想了想也没拦着他，只叮嘱了几句就放下水杯拿起东西带方晨去找队伍。
　　“哥哥。”正当他们出门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他们。循声找去，邻床的女孩儿在看着他们。
　　“医生说幸亏你搬开了她腿上的石头，不然她的腿就废了。”冰沐向方晨解释。
　　“谢谢你救了我。”女孩儿眼里含泪。
　　方晨站在女孩儿床边做了个鬼脸，“重生快乐！”
　　女孩儿破涕为笑。
　　“现在能和以前告别了么？”方晨温柔地问道。
　　女孩儿点了点头，“现在是一个新的我了，要是什么时候那个姐姐把你甩了，你就来找我，我嫁你。”
　　方晨回头看着一旁的冰沐，冰沐的脸从柔和秒变震怒。“她叫我姐姐，我俩谁大还不知道吧……”
　　方晨一把拉着冰沐往外走。“人家是97年的，当然叫你姐姐啊。”
　　“你们聊得还挺多。”冰沐一脸不屑。
　　“是啊，有没有听到，人家可是要嫁我的。”方晨扭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走了，你去忙吧。”
　　“诶”冰沐叫住了方晨，“注意安全。”
　　“是。”
　　阳光照射到冰沐的床上，冰沐缓缓睁开眼睛，什么也不做，看着这阳光就很开心。
　　演习加地震，回来后又写了两个深度报道，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午后了。回来后，冰沐感觉这平安健康的生活也是一种幸福。简单冲了杯麦片，浏览手机的信息，略过诸多条消息，冰沐直接回复了“醒了给我消息”“醒了”。
　　“出来走走？”
　　“我没吃饭。”
　　“去吃下午茶。”
　　“好。”
　　冰沐推开单元门就看到那个高大的背影，在阳光下尤显梦幻。
　　“你家旁边的公园不错，要不要走走？”方晨的声音今天也出奇的温柔。
　　“嗯”“你什么时候来的？”冰沐想知道。
　　“中午吧。”方晨简单回答。
　　就这么走着走着，两个人的手慢慢牵住，暖阳、微笑与牵手，冰沐感觉整个世界都好美。
　　“你知不知道你哭的时候很难看，还有那么多人看着。”方晨笑着看着路边的景色不经意似的开口。
　　“啊？”
　　“就是在万安的时候啊，以后注意点儿影响，我方晨的人可不能那么爱哭。”
　　“他们告诉你的？”
　　“是啊，他们都看不下去了。你说，你喜欢我怎么不早点和我说呢？”
　　“呵呵，之前是谁跟我莫名其妙地告白后一句话不停地就走了，见到我还躲着我。”
　　“你的意思是我跟你表白的时候你就喜欢我了？”方晨听出一丝端倪。
　　冰沐赶忙否认：“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嘛。”
　　冰沐被方晨搞得不知道怎么辩驳，脸颊泛出一片红晕。“好啦，以后要乖乖地在我身边，一步都不要离开，知道么？”方晨紧紧搂着冰沐。
　　方晨带着冰沐逛街、吃饭、打电游，方晨感觉一个下午说的话比他一个星期的话都多，玩儿到晚上，方晨不得不走了，“那个……我不能送你回去了……”方晨支支吾吾地说。
　　正在看周边夜景的冰沐转过头疑惑地看着方晨，方晨把表伸给冰沐，冰沐一下子明白了：“哦！时间过得这么快啊。你半个小时能赶回去么？”
　　方晨牵起冰沐的手，“是啊，和你在一起感觉时间过得特别快。你回去后记得和我说一声。”
　　“嗯嗯，快走吧。”冰沐一边说，一边接过方晨手里的东西。
　　“你明天回部队？”
　　“嗯”
　　“那我走了？”
　　“嗯”
　　方晨满眼都是不舍，似乎一直看一直看就能把冰沐带到心里，冰沐也不说话，也一直看着他，想多看看也许他就能懂她想说的话。时间从指间流走，方晨轻轻吻了冰沐的额，“我真的走了。”
　　“嗯嗯”
　　方晨边跑边回头，差点摔个大马哈，冰沐看着这个男生兴奋的样子，心里感觉很暖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