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奇哥

6、谁懂大J

　　等冰沐睡醒后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在家里转了一圈儿确定没有人、没有食物。在窗前呆了几秒回屋换了身衣服便出门觅食了。
　　惠风和畅，正是出游的好时候。吃完饭后，冰沐没有选择地铁，自顾自地走在路边，悠闲地欣赏着街边风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个黑影，冰沐眼前一黑。
　　等冰沐醒过来时已经是傍晚了。恍恍惚惚中似乎看见了小弟，那天，在一片混乱中他逃走了，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冰沐勉强坐起来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竟是这里，充满了她和大J的回忆。此时此刻，冰沐再也抵挡不住记忆的汹涌，任凭泪水肆意飘洒。
　　“你还哭？你有脸哭么？”旁边一个凶狠的声音止不住的谴责，“老大对你有多好，你却干了些什么！你让老大不死不活地在监狱里待着，自己却过逍遥日子！啊！”又一巴掌拍过来，又一个又一个，顾不上嘴角的血流，冰沐一边哭着一边奋力唤起自己的理性。
　　“你杀了我吧，让我死在他前面，不用这么痛苦！”冰沐向他哭喊着，“这么久了，我的梦里都是他。你说他对我好，那小柔呢？没有人告诉我，我只是她的替代品！”
　　小弟愣了一下，挥退一边的两个跟班，让他们守在门外，“是啊，你只是嫂子的替代品，是我们败给警察了。”说着，把枪装上消音器，对向冰沐。冰沐完全醒了，她想起了方晨教她的点点滴滴。
　　“你可以杀了我，但也让我死个明白。告诉我他和小柔的事。”
　　“哼，他们两个的事，你不配知道。”
　　“我不配？”冰沐冷笑，“我不配。我原本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是谁把我卷进来的？我第一次真心去爱一个人，结果告诉我我只是替代品，就连知道事情真相，都被告诉‘我不配’。”
　　小弟看着沙发上的女生似乎也软了几分，开始回忆起那段美好时光：“那时候，我和老大住在一起，我没找到房子，老大就让我先搬到他那里，嫂子每天换着花样给我们做饭，还不让我叫她嫂子，非得让我叫柔姐……”
　　“老韩，手机响了。”客厅里一个40岁左右的女人朝着厨房喊着。
　　“谁啊？”
　　“不知道，没备注。”
　　韩局把火一关，接过手机立刻眉头紧锁，放在耳边停了一会儿，把围裙一摘：“你们自己吃啊，局里有事儿。”砰地关了家门。
　　“她那么好，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我也不清楚，好像偶然的机会，老大救了她，她没地方去就一直跟着老大了。”
　　“那她，怎么走的……”
　　“我们被毛子坑了，混战时嫂子替老大挨了一枪。”
　　……
　　“好了，想知道的你也知道了，你就去前面等着给老大谢罪吧。”小弟从回忆中抽离出来，要做他想做的事。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和她完全不同，为什么你们选择我？”
　　“我觉得是因为你和嫂子长得有几分像，老大却说你们很不一样，又一样。原本我还希望老大能爱上你，重新找回幸福，可是现在，我也错了。”
　　“哼，他懂我，他也懂她。不愧是我李冰沐爱过的人。”冰沐从沙发上站起来，“谢谢你解了我这么久的疑惑。”冰沐脸上的微笑让小弟有些慌。“大J有没有和你说过，叫你不要找我报仇？”
　　“你怎么知道？那是老大放不下你，这个仇，我必须要报！”
　　“你错了，你是他最亲近的小弟，他不仅放不下我，更重要的是他想保护你，想让你重新做人，可是，你却没有听他的话。”看着泪中带笑的冰沐，小弟好像明白什么，正要扣下扳机，“砰”的一声，子弹打穿了小弟的手臂，枪转到冰沐手上。
　　这次是冰沐用枪指着他的头：“我不会杀你，法律不一定会判你死刑，你还有活命的机会，希望你听你老大的话，重新做人，过平凡的生活。”
　　警察闯进来将小弟带走，冰沐走下楼看到韩局在等着她，“嗯，成熟了。不过以后还是谨慎一点，这次太冒险了。”
　　假期结束后，刚上班上面就来了通知，冰沐又被派到部队驻扎了。鬼才借口补个镜头嚷嚷着跟冰沐一块过去，也有了一天的出差机会。
　　“李子，明天8点我去接你，咱们一起过去。”
　　“好啊。”正说着，冰沐手机响了。
　　下了电梯果然有一辆车在等她，“你好，李小姐，韩局派我来接你。”
　　韩局打来说小弟什么也不说，只求和大J一起死。
　　审讯室里冰沐见到了小弟，小弟瞥了眼来人，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扭向一边去。
　　“我可以和他单独聊聊么？”冰沐说。
　　二人看了看旁边的局长，退下了，房间里剩下冰沐和小弟。
　　“我在你眼中恐怕比那些给你们下套的更可恨吧。”小弟也不理她，冰沐自顾自地一个人说着。
　　“我很欣赏你对大J的忠心，我们俩不同的可能就是我比你更懂他吧。”
　　“老大是把真心喂了狗，而你却以此为荣。”小弟的目光里充满了鄙夷。
　　“大J他可以逃的，是他放弃了这个世界，他想小柔了。而你，他掩护你逃走，是不想结束你的人生。”“他懒得报仇了，你又一心和他死。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其实如果我是你，我也不会让那群人在外面逍遥，也不会放过叫李冰沐的家伙。”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要是没有你，老大分分钟就能灭了那群叛徒！”
　　“你怎么还不明白？大J为什么和你说不要找我？他早就知道我的选择了，还义无反顾地选我替他接头，除了他自己不想斗了，我想不到别的理由。”
　　“你说，他早就知道了？”小弟有些震惊。
　　“他以一种消极的态度在我这里醉生梦死，什么惩罚叛徒、重掌大权的对他都不重要，他的心里只有小柔。”冰沐顿了顿，“我猜你们逃出来后，他把联络管理的事情都交给了你。”对了下小弟的眼神，冰沐才敢往下说：“那是因为他放心不下你，想给你足够的保护力量让你重新过日子。可是你一点都不听话。”
　　冰沐坐回椅子上，“听了他们的故事，我很羡慕小柔，有一个这样以生命待她的人。而我，最终也成不了他的谁。在大J面前，我就是一个爱恨分明的人，伤了我或我爱的人，我必须做些什么。但是我做不到为了他和国家对抗，可是小柔可以为了他放弃自己的生命。”
　　冰沐一时间脑子又乱成浆糊了，看着任务似乎不能完成了，也懒得费力了。“我来，就是想和你聊聊他。这么长时间，我太想他了。没别的意思，今后，是死是活，我们也别见了。”冰沐不知道再讲下去合不合适就逃离了那间屋子。
　　留下小弟在房间，默声，掩面。
　　冰沐走进旁边的房间准备向韩局辞行，审讯人员重回审讯室。镜子另一边，小弟慢慢说出了叛徒们和他所知道的一切。
　　相比上一次，这一次冰沐算是轻装减行了，估计不用待多长时间就可以解除安全警报了。下楼时还特意给鬼才带上了早餐，却发现鬼才早早地在楼下等着了。
　　“心情不错啊！快跟我说说你前几天干什么大事儿了？”
　　“没干什么啊，心情好不行啊。”
　　鬼才不屑地发动了车子，“你当我瞎还是当我傻啊，那调令、还有昨天那车，你事儿干的也太不干净了吧。”
　　冰冰清了清嗓子：“季羡林老先生说过‘从不说假话，真话不全说。’”
　　一路上，鬼才哼着平凡之路溜到了部队。
　　不巧得很，心情不错的鬼才撞上了黑脸方晨。
　　“我们又见面了，方队。”
　　见方晨冷冷地看着冰沐，鬼才识趣地拎着机子跑了，不顾冰沐怎么挤眼神让他留下。
　　“方队，我去跑障碍。”
　　“回来。”
　　本想溜走的冰沐还是没能逃走。
　　方晨看了看四周，才说道：“你甩了我自己出去当饵，是觉得自己长本事了吗？你以为小打小闹地练练就牛上天了？我告诉你，就你那点儿本事，这里的人你一个都打不过。”
　　看着冰沐憋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样子，方晨更着急了：“拿装备，五公里越野。”
　　“不，不是，方队，我是过来休假的，不是来训练的。”冰沐一听五公里越野有些慌了，她只想先睡几天啊。
　　“换！”
　　“我没带。”
　　“就这身，跑。”
　　冰沐后悔不已自己为什么不穿裙子、高跟鞋来部队。
　　冰沐跑完后食堂早就没饭吃了，可恶的鬼才早早地就撤了，赤裸裸地逃班放假。冰沐象征性地去食堂转了一圈儿后打算回去洗个澡直接睡。当走到宿舍门口时看到飞鹰拿着饭盒在等她。
　　“哇，终于还有人记得我！好人长命百岁。”冰沐佯装喜极而泣的样子使劲儿拍打着飞鹰。
　　“我就是个跑腿儿的，压根儿不知道你来。这个是方队给你留的，他叫我带给你。”飞鹰把饭盒放到桌子上开始帮冰沐打扫宿舍。
　　冰沐进门后找出筷子就开始吃饭。
　　“诶，你这是干嘛去了？什么时候来的？”
　　“哼，我上午刚到就被你们方队扔去跑5公里了，我是来工作的，又不是他的兵，切。”
　　“啊？你是不是惹着他了？”飞鹰放下笤帚凑到冰沐旁边，一脸好奇相。
　　“我才刚来，什么都没做啊。”冰沐不服。
　　“诶，我跟你说，前几天，不对，也就这两天吧，方队被指导员叫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出来就去打沙包，打了一个小时还不过瘾，又去跑到了晚上。我们问什么他也不说。”
　　冰沐扭头瞪着讲的正兴奋的飞鹰，飞鹰又狠点了两下头，“从那以后我就没见过他脸上露笑脸。以前出任务的时候都没见过他这样。”
　　“是么？你们觉得他是为什么啊？”冰沐没心思吃饭了，象征性地夹着菜试探地问道。
　　“石头说方队遭暗算了，没升了中校；老黑说可能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吧。最搞笑的是副队，居然说和你有关，人老了就是脑洞清奇。我觉得吧，应该是什么难以言明的任务，估计这个任务有点儿触犯方队底线了。”飞鹰有模有样地思考着。
　　冰沐有点儿虚，找了个理由就把飞鹰打发走了。
　　似乎是多巴胺消耗完了，冰沐草草地收拾了下东西便躺在床上回想起第一次见方晨时的情景。那时候似乎对他没什么印象，就是一个军官，任务中他话也很少……抵制不住疲惫的拖拽，冰沐还是不知不觉进入到睡梦中去了。连日的工作加上心惊胆战的劫虏，冰沐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这一睡，竟也睡到晚上9点多了。
　　感受到肚子饿的实在不行了，冰沐摸黑起来也不愿开灯。直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窗外，拿了件外套出去了。
　　“别跑了。”
　　黑影听到她的声音后停下了。跟着她走到一处，她停他也停。
　　“我承认，我不应该瞒着你私自行动，但是我不能一直呆在这里让你保护。”
　　“你有想过你有可能会没命么？抓大J的时候是因为他在乎你才没杀你，好不容易完成了任务，你又去赌跟你无关的人。”
　　“这点是我想的不周全，但是这件事，总该结束。”冰沐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道。
　　“你怎么确定那些人会找你？万一他听大J的话呢？”方晨问。
　　冰沐摸着脖子上的吊坠，“我也不确定，我就是想如果我是他，我会来。”
　　“你太莽撞了。”
　　“是”
　　“所幸，我还活着。”隔了一会儿，冰沐才说：“说到底，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你的任务也算完成了，真的没有必要这样。”
　　“天凉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方晨并不准备回答她的问题。
　　“喂！我饿了。有没有我的饭？”冰沐冲他喊。
　　方晨无奈停住了脚步，带她去了超市。冰沐坐在一旁等着，方晨端来一盒泡面，“这么晚了，你先凑合吃这个，明天早上我给你打些正经饭菜。”
　　“你中午知道给我留饭，晚上怎么就忘了？”
　　“留了，现在也凉了。”
　　冰沐透过水雾看着眼前这个有点儿耿直的男生，突然觉得有一个人陪自己吃饭的感觉也不错。
　　第二天早上，冰沐听到门把手上有异动便醒了，确定了一下周围环境打开了房门。左右看看发现没有人，只剩下地上的饭盒，冰沐不自觉地笑了笑。
　　吃过早餐后，冰沐闲来无事，拎着相机出去遛弯儿，左拍拍右拍拍，不清晰的人物刚好给了她创作的空间，想着把照片发给鬼才提提意见什么的。不知不觉走到了特种兵训练的地方，因为有烟雾的掩蔽，冰沐在那儿待了好一会儿。看着他们训练结束后向一个方向走去。
　　“嘿，我昨天就是嘴边说说，你还当真啦。”冰沐一手挡着太阳，一手护着相机。
　　方晨看了一眼冰沐，装作不怎么在意的样子，“顺手的事儿，你怎么不休息休息？”
　　“不敢啊，怕方队给我来什么突击训练。”冰沐巧笑倩兮地逗着方晨。
　　“我哪敢训练你啊。又没有收到命令。”“快点儿清理，速度怎么慢的跟蜗牛一样！”方晨指着看热闹的队员们发话。
　　“哪有啊，方队下命令哪敢不从。”
　　方晨回头看了看她：“很长时间没休息了吧，这次就好好休息休息吧。”
　　“你怎么知道我好久没休息了？”
　　“看看你的眼袋，什么时候没了再找我训练吧。”
　　正聊着，方晨的电话响了，“是。”
　　“你忙吧，我先走了。”冰沐正准备离开却被方晨叫住，“指导员叫你过去找他。”冰沐愣了一下，“上次练我的命令是他下的吧？”“嗯。”方晨看着冰沐。冰沐若有所思地走了。
　　指导员一如既往慈爱的笑着，给她端上一杯泡好的茶，“小李啊，你前前后后在这儿待了也有半年了吧？”
　　“嗯，快了。”这样与指导员正经谈话还是第一次呢，冰沐摸不清指导员的意图，只觉得她好像又惹着事儿了。
　　“在部队这么久，台里的工作适应的可以么？我是说，其实我们并不需要你们台记者驻扎，因为很多信息是不适合社会知道的。”
　　指导员说话难道一直这么尖锐么？冰沐心里想着，“嗯，现在案子也结束了，我也该回台里了。谢谢指导员和特战队员对我的照顾。”
　　冰沐打算起身出门的时候，却被指导员叫住了，“我是这个意思么？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们不需要驻扎记者，但我们部队需要一个记者。”
　　“啊？”知道指导员不是赶自己走，冰沐心里好受一点儿了。
　　“军队文职，你听说过吧？”
　　“嗯，就是军队的临时工吧。”
　　“你现在不也是临时工么？”
　　冰沐和指导员都笑了。
　　“李冰沐同志，我看过你的资料，也观察了你一段时间，党委和有关部门觉得你可以胜任这项工作。请问，你愿意放弃电视台的工作，到部队做一名记者么？”指导员严肃讲道。
　　冰沐也恢复了认真地模样，“谢谢您对我的认可，我可以考虑一下么？”
　　“可以。”
　　冰沐走时不忘掩上办公室的门，尽管刚刚在里面经历了一次波荡起伏。
　　望了望训练场，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吃饭的时间了，冰沐径直走向食堂，她从不会和战士们一样快速用餐，总觉得生命重要，所以不得不忍受着别人异样的目光吃完饭。
　　吃着吃着，一个餐盘放到她眼前，方晨直接坐下。“指导员找你做什么？该不会是那伙人还没弄明白吧？”
　　“不是。”冰沐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那怎么了？”
　　冰沐抬头看了看方晨，暗自想了一下，“你们指导员想让我在这里工作，你觉得呢？”
　　“这里？做记者？”方晨短暂讶异后恢复了冷静。
　　“对，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就当帮我参谋参谋，我一点都不了解。”
　　“部队记者，要保守的秘密肯定比你现在要多得多，也危险的多。并且，休息时间不定，你结婚后会有很多不方便。我的意见是继续在台里工作，虽然时间不稳定，但是要安全许多。”方晨一本正经的给出自己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