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追麒记（殊凰同人）》浅浅步调

49、四十九 守岁 除夕夜守岁

　　除夕夜守岁，是了为父母祈福，瓜果满榻，辞旧迎新。
　　梅长苏每年都会守岁，尽管他也不知泉下父母会否知晓，但这习惯永远也改不了。
　　今年，还有霓凰陪着他，若十年前的那些事情未曾发生，或许，他该是这世上最让人羡慕的男子。
　　整个城中都映衬在烟花绚丽之下，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出门，天伦之乐，舐犊之情，本就是除夕夜不变的内容。
　　“在想什么？”漫天璀璨，烟花在此刻戛然而止一般。
　　梅长苏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往事。”此刻除了往事，他也再没别的可想了。
　　人人都知道秦淮河是最风情所在，却无人知晓江左的盱江也是一处绝美风景，往日里热闹的河畔，只剩下些许微光河灯，夜半无人，流水声格外清晰。
　　梅长苏本是不会划船的，但到了江左之后无师自通，此刻小舟轻荡，衬着烛光熠熠生辉，仿佛有着难得的静谧。
　　“到了金陵一切都要当心，那毕竟不是江左……”霓凰是最清楚梅长苏本事的人，可偏偏也是最担心他的人。
　　梅长苏静静的听着，清茶一盏入了口中，茶香四溢，若风中而来，“是不是女孩子嫁人之后都这么啰嗦的？”
　　“林殊！”
　　石桥在前头，梅长苏却瞧见了一个人。
　　在这夜色浓雾之中，那人笔直的站在桥头上，梅长苏下意识的看了看霓凰，神色有种难得的慌乱，“咱们回去吧。”他调转船头，就要离去。
　　那桥上人却喊道，“船上可是穆霓凰？”
　　那是个和尚，霓凰隐隐觉得应该是见过他的。
　　梅长苏无法阻拦霓凰前去，船靠了岸，“那是个疯子。”他只说得出这句话来。
　　耳边忽响起那声音，“庄生晓梦迷蝴蝶，却不知是庄生梦见蝴蝶，还是蝴蝶梦见庄生。”
　　那么梅长苏，是庄生，还是蝴蝶呢。
　　石桥桥头，他分明是个衣衫褴褛的和尚，身形瘦小的很，偏偏只要站在那里，就让人无法无视他。
　　“大师怎知我的名字？”离得近了，霓凰才看清了，当日在苍云峰，她似是见过这和尚的。
　　“我知晓你是从何而来，为何不知你的名讳。”
　　此言一出，霓凰如遭雷劈，她原以为，这世上绝不会有人知晓的。
　　“你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吗？”
　　命格之事，乃是天定，却单单有一个林殊，逆了天命，活了下来，以梅长苏的方式活了下来。
　　萧景琰本不可能成为梁国帝君，穆霓凰也不可能为林殊守一辈子。
　　她是凰命，或许该嫁入宫廷。
　　但梅长苏将萧景琰扶上帝位，改变了一切，他的生死也是注定的。
　　“有一个人，舍弃一切，为你的夫君改命。”
　　霓凰知道那是谁，除了萧景琰，没有人会这样傻。
　　“但你在做什么？”
　　霓凰有些疑惑的看着和尚。
　　万事有因才有果，萧景琰以龙脉灵气让霓凰回到两年前，想要以此来改变所有人的命运，可若今生，萧景琰无法登极，那么这一切都会荡然无存。
　　“他会是皇帝的！”霓凰不可置信的喊出声，一切都不应该有改变的，可她恰恰忘了，从她来到这世上的第一天起，一切都变了，她想要所有人都活着，不管是聂锋还是太奶奶，她想要梅长苏能够轻松一些，于是她提前部署好了一切。
　　可恰恰是因为这些……
　　萧景琰已崭露头角，太子和誉王绝不可能再无视他，梅长苏被迫提前进京，可已大概猜到他身份的萧景琰又如何会让他的兄弟身处险境呢。
　　只要萧景琰无法成为皇帝，那么一切的因，都荡然无存了……
　　霓凰会消失，梅长苏也会死，还有这个根本不曾存在的孩子……
　　霓凰只觉得身子冰凉的很。
　　“我不想的。”她再说不出别的话来。
　　漆黑的天空，一片绚丽，烟火漫天。
　　新年了……
　　小舟轻荡，涟漪微起。
　　“你早知道了？”霓凰的声音有些沙哑。
　　梅长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小舟顺流缓慢而下。
　　不知过了多久，他浅笑道，“我不信鬼神的。”
　　可这世上，就有这种不可思议之事，前世的萧景琰是疯了才会做这种尝试，可这一切都被她给毁了，若不是今日那和尚来言明，或许霓凰会一直错下去。
　　“你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梅长苏微扬唇，伸手拂过霓凰脸颊，“若我战死，你也要好好活着。”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久到霓凰已经快要忘记了。
　　战场厮杀，生死难测，那时候的林殊少年意气，可偏偏那样一个人会轻言细语的告诉霓凰，他不要一个殉情的妻子。
　　“我想好好活着的。”霓凰眼眶沁着泪，通红通红的，扬起笑来，一如往日的好看，“我会好好活着的。”
　　在梅岭之后，在得知林殊的死讯之后，她的确好好的活着，可梅长苏回来了，她原以为又有了希望，可到最后只是一场空。
　　她还是想要好好活着……
　　可活着，太难了，不是吗？
　　梅长苏不知心中是何等滋味，眼前这个女子已为他死过一次了，可偏偏还是强颜欢笑，笑着回答他这个或许她已经哭过很多次的答案。
　　“我不是故意的……”她有些失魂落魄，看着江面倒映着一弯明月，月光淡淡的，偏有股清冷寒意。
　　她说的，是那些事情。
　　“我只是想让大家都好好的。”
　　梅长苏再不言语，揽她入怀，她的手冰凉的可怕，梅长苏拉过她的手，捂在自己的手心，哈着气，一缕墨发自她发髻中滑落，他伸出手，微微勾起。
　　待一切都做好了，他才轻言开口，“怎么，只因留了烂摊子给我，所以难过？”他忽荡起个笑来，“你该相信我，不管金陵此刻情况如此，我总是能让景琰当上那个皇帝的。”
　　金陵局势已不似以前，萧景琰受到梁帝重视，其实更是祸端。
　　朝堂政局，霓凰想的终究是太简单了一些。
　　“真的？”她半信半疑。
　　“嗯。”他点点头。
　　他还要做许多事情，新年的第一件，就是让霓凰郡主彻底消失。
　　除夕当夜，南楚叛军夜袭云南，霓凰郡主以身抗敌，追寇而去，再无踪影，穆小王爷亲去寻找，只找到染血残甲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