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追麒记（殊凰同人）》浅浅步调

48、四十八 新年 江左盟的新

　　江左盟的新年正式开始。
　　蔺晨自然是最闲不住的人，可现下却好好的坐在里头煮着茶，直到有人推门进来，他才抬头道，“好了？”
　　来的是梅长苏，坐在蔺晨对侧，极为熟练的伸出手，蔺晨也极为熟练的诊上脉，啧啧许久，“还真是好了。”
　　“可见这位灵姑娘是真有本事。”梅长苏好似无多大喜悦，眉目间颇有几分愁绪，自然是因别的事情出神。
　　蔺晨看出来了，但他不问，转而道，“听说是放了蛊虫在你身体里？”
　　梅长苏点点头。
　　蔺晨莫明的打了个寒颤，一杯茶喝的很快，又听得梅长苏缓缓道，“这蛊虫能活十年，所以我也能活十年，十年之后，灵姑娘自然会换别的法子……”
　　“所以我必须娶她。”没由来的，蔺晨说起自己的事情来了，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样，“你看，要不是你长的还可以，她又怎么会这样费劲心思的救你，十年之后你人老色衰了，她可能就不管你了，所以……还是得靠我。”
　　梅长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不住的咳嗽着，饶是习惯了蔺晨这幅性子，可终究有些措手不及，“那就麻烦你了。”
　　外头鞭炮响声震耳欲聋，除了飞流，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放炮仗。
　　“你说，怎样才能知道一个女子，究竟隐瞒了你什么？”火盆中的炭火起了星花，有些刺眼，他一直看着那银炭，看着那壶中的水在不住的沸腾。
　　“你问我？”蔺晨觉得这次来江左见到的梅长苏似乎有些不同，只因他在正儿八经的问他一个女人的问题。
　　蔺晨不知该如何回答，梅长苏却又问，“你相信，这世上有鬼神吗？”
　　“我不知道这世上有无鬼神，但我如果想知道一个女人心中所想，还是有些办法的。”蔺晨有些得意，摇头晃脑了一番，“我早年研制了一款‘醉留香’，此药能让人糊涂，糊涂糊涂着也就什么都说了，你要吗？”他紧盯着梅长苏，笑着咧唇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不要。”梅长苏无丝毫犹豫，断然回绝，“对自己女人做这种事，非君子所为。”
　　“哟，君子呀。”蔺晨拍手叫好，再为梅长苏斟了一杯茶，“既然如此，那就直接问，我想，弟妹也不会骗你的。”
　　“她要说，自然会说，何必问。”他将身边的火盆往边上挪了挪，站起身来，叹了口气，本欲出门去，忽想起什么一样，言道，“宫羽的事情，你有份吧？”
　　蔺晨手上一顿，茶盏中溢出不少，“这不干我的事，谁让那小姑娘对你情根深种呢，长苏莫太无情了。”
　　宫羽胆子再大，也决计不敢擅离职守。
　　“感情之事在乎两情相悦，若只要别人情根深种我都得受了，我岂非要累死。”他言罢，推开门，雪下的缓了些，廊下站着一女子，亭亭而立，月白衣衫衬着如花面容，俯身擦拭着琴榻。
　　宫羽，宫商角徵羽，仿佛就是为了乐曲而生的。
　　“你既如此言明，我自然懂了。”蔺晨行事荒唐，但有些事却也是清楚明白的，“年后我送她回去。”
　　穆霓凰是个巾帼英雄，乃是世人皆知，但却无人知晓，她包起饺子来竟生疏的连手往哪儿放都不知道。
　　“幼时都是母亲包给我吃，后来……”霓凰细细想着，仿佛有些记不清了，笑道，“后来都是家里的厨娘，再后来……”
　　再后来，就再也没吃过了。
　　只因人都不在了，吃团圆饺子做什么呢。
　　灵儿向来也是没做过这事的，饺子给捏成了包子，边又看着云飘蓼手上动作，“这次好不容易卫郎也在江左，他喜欢吃饺子，我多包些给他，你们不要抢。”提到卫铮，云飘蓼眸色有种难得的欢喜，她本貌美，笑起来的时候更是让人移不开视线。
　　“吉婶，你怎么这么快呀？”霓凰叹了口气，且见旁侧吉婶已包好了满满一锅，她手上这个才堪堪成型。
　　君子远疱丁，梅长苏自然是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战无不克的霓凰郡主对着饺子过不去，只得言道，“你就算了吧，还是让吉婶她们来。”
　　“宫羽，你这怎么捏的？”云飘蓼忽放下手中擀面杖，上前两步，见宫羽手中栩栩如生的小老虎，正是面粉捏成的，她往日做起糕点来也是拿手的，这些自然不在话下。
　　“过来。”梅长苏也不再往里头张望，拉着才出了门槛的霓凰往外走去，“那不是你做的事。”
　　今日除夕，家家户户都换了春联，走在大街上，不少商铺已打烊，夕阳斜斜的照在屋顶上，鞭炮声悦耳动听，霓凰只觉得，很久都没有过一个新年了。
　　“也不知道，青儿现在如何了？”这该是穆青第一次一个人过年，霓凰有些担心，不仅是担心穆青，还有云南的事情，“你该跟我回云南去的。”
　　“若我没误解郡主的意思，郡主是要让我入赘？”他携着霓凰，右手缓缓揽过她的腰，稳稳的扶住，只怕她这双身子一时踉跄，可说这话的时候，多是戏谑。
　　天本该寒冷的很，他说话时唇中吐出的暖气拂过霓凰耳畔，霓凰站直身子，抬眼看着他，见他还是咧嘴笑着，伸出手要去捏过他的脸颊，“是又如何？”
　　梅长苏猛然别过脸去，恰好躲过，转而伸手捏着霓凰的脸颊，“傻丫头。”
　　很多年前，一卷史书，霓凰读的不是始皇汉帝，偏偏是野史禁书，“林殊哥哥，这里说公主是可以养面首的，那郡主应该也可以吧？”
　　那时的林殊瞪大了眼睛瞧她，又听她嘀嘀咕咕言道，“面首是什么，长的好看的男人吗？”
　　林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霓凰却喋喋不休的问他，“林殊哥哥也是长的好看的男人，那也能做我的面首吗？”
　　“傻丫头。”他叹了口气，再将霓凰手中书卷全都一把火烧的精光。
　　夕阳散下，夜色来临，烟火绚丽了整个天空，又是一年了。
　　“霓凰，或许年后，我就要去金陵了。”入了门，梅长苏忽然开口，仰头看着满目的璀璨，转而看向霓凰。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年后？”本不该这么早的。
　　“我总是要回到那里去的。”
　　“你们终于回来了，要开饭了！”云飘蓼忙的晕头转向的，只愿出门义诊施药的她素来在府中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只因卫铮回来了，她就忙的脚不沾地了。
　　“云妹妹用情至深。”霓凰看着云飘蓼这样，心里更是不知何等滋味，仿佛自己无用的很，什么也做不了。
　　“你什么都不用做。”他似是看出霓凰所想，拂过她的鬓角，侧头瞧她，仔仔细细的打量，“林殊的妻子，本就该如此。”
　　那个金陵城中最明亮的少年，他的妻子，定然也是一个最耀眼的人物。
　　人在身边就好，梅长苏忽觉得自己这样容易满足，可这点满足却维系不了多久。
　　梅长苏侧头看着她，看着她的眉眼，看着她的鬓发，看着她如玉的面容，那如玉的人却忽然一笑，温柔至极的开口：“以后我们每一年都这样，好不好？”
　　梅长苏没有回答，只因很久之前他就曾做过承诺，可那诺言终究敌不过天意，他不敢再应诺，却珍惜此刻。
　　四下无人，他拥霓凰入怀，那微凸的小腹恰好挡住了他些许，这种感觉奇妙的很，仿佛有了怀中的人，便有了这世界，“我心若皎月绝不相负……”
　　“皎月才不好呢。”怀中的人哧哧一笑，伸手揽过梅长苏的腰间，“皎月总有阴晴圆缺，变得太快，我不想你变。”
　　“虽有阴晴圆缺，但万物更始，它总是会在那里。”
　　并非是他要变，只是不得不变。
　　男子气息暖暖地喷在霓凰额头上，鼻尖，肌肤上，霓凰把自己的脸搁在梅长苏的肩膀上，吐出的气息热热的，声音也有点软软的，“诡辩。”
　　好似只需要霓凰这两个字眼，梅长苏的心蓦地一软，抬眸瞥向霓凰，只觉得她此刻目光衬着烟火，脸颊微红的着实好看，他声音极低，沙哑的，含笑地与霓凰开口，“莫这样与我说话。”
　　“嗯？”从霓凰的目光中，梅长苏能很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倒影。
　　仿佛只是这么一个字眼，轻柔的能沁出水来的字眼。
　　梅长苏双臂一锁，越发搂紧了她，喉结滚了滚，又把脸埋在她的颈间，气息交融间，呼吸越发急促，“别动……”
　　“林殊哥哥？”她喜欢这样喊他，就如同回到了当年。
　　现下也是如此。
　　心里像是被猫挠一样，梅长苏喜欢霓凰这样唤他，却不是此刻。
　　寒风刮过花圃，树叶声音“沙沙”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