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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四十 太皇太后 冬日的金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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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金陵有些湿冷,自然不是四季如春的云南可比的,可霓凰似在几日间就已经适应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宫里人情世故还是要做的,奉上云南特产,亲自每宫每殿都去送了。
当然,后宫第一处要去的,是太皇太后的寝宫。
霓凰还记得十年之前,是她上殿为林家求情,铿锵之声,至今还在她耳边萦绕,可现在,这个曾经敢说众人不敢言的太皇太后,已然风烛残年。
寿元不可逆转,霓凰知晓,可当太奶奶拉着她的手,那样迷惘的眼神看着她,可分明还是那样慈爱的声音,“你是谁家的小姑娘呀?”霓凰依旧红了眼眶。
“皇室贵胄生病,太医院的太医们大多为了不牵连自己,因而保守起见只会开些治标不治本的药拖延,你这位太奶奶更是如此,她已经虚不受补,自然不能再用药。”
云飘蓼往日确有些不靠谱,可论起医术来,却鲜有人能比得过她的,越是民间圣手,越有自己的一套法子,“的确不能用药,可太医们却不知,其实食补比药补还要来的好些。”
是药三分毒,药不能用的太狠。
云飘蓼没有把握能治好衰老之症,可若调养气血延年益寿的法子她却有许多。
霓凰回了穆王府,可还没进去,门房就已送来了不少帖子,霓凰只微瞥了一眼,就知道这些帖子说白了就是太子与誉王相送。
云南穆府虽渐受梁帝猜忌,可终归还是一方势力。
她谦和的推了这些宴请,只说自己来到金陵之后就一直水土不服,为了能够好好的参加太皇太后的千秋节,这些时日只好在府中静养。
虽是静养,但黄昏时分,还是要拔剑出鞘,练上些时候才不至于手生,云飘蓼总是第一个跑出来阻止的,“你这样子散散步倒可以,舞剑,就算了吧。”
霓凰好似没事人一样,这些时日奔波她也无碍,来到金陵晕头转向的到处跑她也无碍,若不是云飘蓼日日诊脉,恐怕真要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霓凰见势收剑,只得跟着云飘蓼在园子里饶了一圈又一圈,只一直听着云飘蓼叽叽喳喳的说着事,不知过了多久,霓凰才开口,却道:“北燕那边,没有信传来吗?”
她深知,就算云飘蓼不说,聂铎也一定会把这个消息传给梅长苏,可这几个月了,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可大抵,还是失望吧。
“你还想着他干什么!”这不说不打紧,一说,云飘蓼就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样,“这样的负心汉,就应该让他后悔去,到时候孩子生下来就姓穆,就叫穆没爹,就是要气死他!”
霓凰忍不住发笑,这一笑,小腹一抽一抽的,她似能感觉到那个生命的存在,奇妙的让她只剩下无边的欢喜。
曾显赫一时的林帅府邸,就在一处并不起眼的地方,青蔓遮蔽,仿佛将这一切尘封,霓凰本只是想去妙音坊,探些江左盟的消息,可又怕自己身份眨眼,反而害了他们,踌躇许久,竟不知不觉走到此间来了。
落叶未清,残雪覆盖,丝履落在其上的声响打破整座府邸的寂静。
园中杂草已遮盖旧日痕迹,若霓凰没有记错,那里应该有个秋千架,旁侧是紫藤架,晋阳长公主总喜欢坐在那下头,绣着草长莺飞。
那处围墙角落有些低矮,林殊昔日总是从那个地方偷溜出来,至今,也没有被人发现……
也不会再有人能发现。
还有井中的水,总能倒映出她和林殊的模样,波光荡起,不变旧人……
她的确看到了那口井,只是再看不到别的了。
她不知何时,心底难受的很,仿佛喘息之间都那样艰难,阳光倾洒,偏偏她觉得身子寒冷彻骨。
晋阳长公主就自刎在那处,她本不用死的,皇室的血脉能让她得到永生的荣华富贵,不管林家如何,她终归能够好好活下去……
霓凰不知道,当时的晋阳长公主是怎样的念头,她只略微的想起,她得知这消息之后,梁帝对云南穆府也起疑了,楚国兴兵,父亲不久就战死了……
她再没有别的念头,也不敢再有别的念头。
杀敌打仗,是她唯一能够做的事情。
那些本该忘记的回忆,忽然涌上心头。
她猛然回身,那阳光之下,站着一个人。
长身而立,宛若一块无瑕美玉,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不知站了多久,阳光恰好洒在他的鬓间,羊脂玉的发簪衬着温润如玉。
“霓凰。”他轻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