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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三十九 鸿门宴 北燕人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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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燕人总在冬至时节暖冬,慕容渊的帖子也是在冬至前两日送来的。
“宗主,咱们是去还是不去?”甄平这两日都在收拾行囊,梅长苏早已派人送了话给慕容渊,只说冬至前后就离开北燕,再不管这朝堂之事,慕容渊一直都没有回话,直到今日,才派人送了帖子来,偏偏是说暖冬,并非送别。
“什么咱们,是我去。”梅长苏右手一扬,将适才写好的东西递给甄平,“做好了,你们就出北燕,在北燕边境汾县等我。”
“什么,宗主你一个人?”甄平显然不放心,直觉告诉他,慕容渊此次宴请分明就是鸿门宴,“若那慕容渊对宗主……”
“勿需担心,我自有打算,你们让灵姑娘留下五日的药丸就好。”不论遇到什么事情,他总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旁人信极,甄平自然也在其中,他不多问别的,只因信。
甄平领命转身就要离去,身后之人却忽的轻咳,甄平步子一顿,才听他轻声言道,“云南那边,可送信来了?”
“还没有。”甄平如实禀报,“要不,宗主写封信?”
“不必。”他仿佛连考虑也没,猛然否决了甄平的建议,“她都决定不告诉我了,我何必非要去惹她难过……”他眉头蹙的死紧,把案边写好了几日的回信压在最底下。
北燕的冬日比江左的要冷的多,慕容渊府中的暖冬宴如期举行,可宾客却只有一人。
“殿下,人来了。”
慕容渊神色一冽,花厅之内静默异常,“请他进来吧。”
外头飞雪漫天,梅长苏一人站在门外,十六骨的纸伞上绘着云卷云舒,他穿着件靛蓝的衣衫,外头罩着御寒披风,寒风袭来,脖颈边侧的毛领迎风抖动。
花厅内燃着银炭,温暖至极,却让人有些发晕。
梅长苏才刚走进,就察觉到了外间动静,兵戈声响,是他与生俱来极为敏感的,昔日鸿门宴,岂非也是刀斧手在宴外埋伏,想到此,他不免多看了慕容渊两眼,微的一笑。
“听说先生这两日就要回江左?”他仿佛变了一个人般,没了往日虚心讨教时的战战兢兢,现下连说话都多了底气。
梅长苏点点头,温酒在掌中,旁侧,却是一个女子把盏。
梅长苏不大能分辨女子的美貌,可看到她第一眼,却忍不住要看她第二眼,“先生何必急着回去,如今渊已要入东宫,身边正少了先生这样的谋士。”
梅长苏摩挲手中杯盏,香气沁鼻,闻出些别的东西来,他还是笑着,斜睨向慕容渊,“实在是家中有急事,走不脱。”
“先生身边这位正是渊认的义妹,家中亲人皆病故,留下万贯家财无人继承,只想找个像先生这样的男子……”慕容渊话锋一转,那身侧小厮立即从后头捧出不少盒子来,珍奇异宝,数不胜数。
梅长苏却一眼也没有看,只笑道,“苏某有一好友,也算得万贯家财,有一女子贪图他的家财因而与自己的兄长设下圈套,引我好友饮宴,怎料那酒中灌了些销魂所用,我那好友稀里糊涂就上了当,那兄妹二人只说女子清白,没了法子,我好友只好娶了她,你说好不好笑?”
语毕,他将掌中那一盏酒全数倒回酒盏之内。
“难道苏先生,就真的如此不给渊面子吗?”慕容渊温润如玉,说起话来也是轻声细语,但今日这话,自然是咬牙切齿说出的。
“苏某已娶妻。”梅长苏神色不变。
兔死狗烹之事,史书上太多太多,更何况,是面前这个人。
剑拔弩张,好好的一场宴席,只因慕容渊手中杯盏落地,刹时结束。
花厅之外,埋伏着数百人,别说数百人,只单单一个慕容渊,就能轻而易举的把梅长苏拿下,可如今这情况,他好似早已预料到了。
梅长苏还坐在那里,用一种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看着慕容渊,良久,才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慕容渊居高临下,只要他一挥手,面前这人即刻会身首异处,若一把好刀没有在自己手中,那也绝不能被别人得到。
他要毁了梅长苏……
“殿下,你信不信,你今日杀了我,三日之后,你必后悔。”他依旧丰神飘逸,没有丝毫胆怯,指点江山模样依旧还在,那声音虽清润温柔,却莫明的让慕容渊心头一悸。
汾县是北燕往大梁的必经之地,甄平等人已在此处等候梅长苏三日了。
甄平和黎纲深知梅长苏从不做无把握之事,飞流早在半路就溜回去了,没了梅长苏管着,谁又能降的住他呢。
最忙碌的莫过于灵儿了。
蛊虫在她的咫尺之间,她蹙着眉,又放了些新抓的蜈蚣进去。
甄平黎纲已是习以为常,只是暗自为梅长苏捏了一把汗。
戎狄犯境,气势汹汹从北境往燕国而来,纵观北燕中人,竟只有一个慕容清有震慑戎狄之能,现下虽还在王府之中思过,但犯境告急的奏折送到龙案,所有都知道,慕容清又要翻身了。
北威军虽已与慕容清有隔阂,镇国将军府虽有贪污军资案底,但论起行军打仗,却只有一个慕容清有万夫不当之勇。
燕帝可以派别人去,可别人却不一定能在年前将这些戎狄驱除出境。
只有慕容清,这个戎狄多年的敌手。
慕容渊得到这消息之事,已是无力回天。
梅长苏就坐在他的面前,层层看守严密,可就算不严密,他也压根不想逃。
“戎狄兴兵乃是常事,只是今年要比往年来的早些,所以……殿下的册封典礼怕是会起变故。”他轻啜茶水,说的云淡风轻。
慕容渊的确是个厉害角色,可论起打仗,他一分一毫都比不上慕容清。
慕容渊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梅长苏看。
“往日里陛下还会觊觎魏王殿下,可今年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一点儿也不用担心。”
的确,一个已经丧失民心的慕容清已不再是燕帝的眼中刺了。
三日,果然是三日。
“那依先生看,难道我也要去披甲上阵,才能压他一头?”他杀不了梅长苏,因为他再找不到第二个梅长苏,他只能陷入这个无限漩涡之中,他甚至觉得这次事情也是梅长苏做的,可他又如何能够左右戎狄兴兵时间呢。
梅长苏的确不能,可他早得知戎狄来犯,他不过是把这个消息再提早一些传入燕都,这对他才说很简单。
他不回答,慕容渊拿他没辙,腰间佩剑出鞘,正指着他的眉心,“先生还是快些说的好。”
他一点儿也不害怕,只是看着慕容渊,忽的一笑,轻蔑至极。
“对了。”他却说起别的来了,“我家飞流说,你动了我的信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