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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放下、放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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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得开启这封情书时,永仑竟然莫名希望这是唯恩送的。他看着这个粉色的信封就好像看到那天下午,阳光下唯恩水蜜桃色的脸,他浸在窗边的阳光里,修长的指尖轻点纸面,慢慢把信封打开却看到一个陌生的名字,一个横竖都写不出“唯恩”两个字的名字。
隐约喜悦的眉头顿时蔫了下来。
他不耐烦的迅速把那封信拿出拍在课桌上,用眼睛僵硬的扫了一遍,从第一个字扫到最后一个字,不带任何感情的扫完了,然后重新叠起来、放回、丢到垃圾桶。
姜思远坐他对面明显被这个看起来就“憋着一肚子气”的永仑给吓到了,他本来还在做题,但做着做着对面的林永仑同学就忽地站起来把那信丢掉,然后又忽地回来。他愕然的抬头,只看见一个单手放在桌面上,另一只腿撂在外面,头深深低着的永仑。
这孩子遭遇什么打击了么······姜思远想,可这才两分钟啊······
姜思远的笔僵在手里,看永仑重新趴在桌子上,也就没问什么,继续动笔做题去了。
“难道她真的不记得我了?”永仑一个人自言自语,“我长得就这么······这么没记忆点吗?”他说出的话被胳膊和身子压着,仿佛一个低语的大怪兽。
“唉~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人啊~”永仑身旁突然响起一个世外之音,由于太过飘渺,好像什么得道高人的人生感叹,他偷偷起身,露出两个眼睛看了一眼,却看到右手边的刘德鑫正抓着一把“空气”胡子摇头说着,忽然刘德鑫把头凑了过来。
“哥们!需要恋爱宝典么!?一看你就是心有所属而不得!何不到老夫这里问上一二,我好给你指点迷津啊!”
“谁心有所属了,小心老师把你小说给······”
永仑还没说完就被刘德鑫捂住了嘴巴,德鑫神情恍惚而恐惧的左右张望,确认没有敌情之后才把他松开,永仑的嘴被捂得死死的,可算是松了口气。
刘德鑫又说,“哥们,这教室里有监控的你不知道么?”
“有监控咋了······她不是还没来么······”
“我们的监控最近换了个新的,无论多小的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上次去过去老师办公室的人说,在后座吃个零食都能被听见······”
刘德鑫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了,永仑极力压制自己吃惊的语气,小声的说了句“天呐,太恐怖了吧。”
刘德鑫点点头,看了他一眼,摇着头发出“啧啧”的声音,然后继续把武侠小说藏在练习册底下。
唯恩哪里会记得他,那天下午阳光本来就毒,晃得唯恩都是半眯着眼睛才好歹能看清个人,更何况都过去一年了,如今的永仑长的和原来不太一样,许是长开了的缘故,显得更加帅气,更加挺拔了。
唯恩又打了个喷嚏。
“这是咋了,这大夏天的还打喷嚏,”唯恩趁着下课可以说话的功夫嘟囔了一句。
斜对面是同学高红玫听到了,坏笑着问了句:“怕不是有人想你吧!”
“你别逗我了,”唯恩浅笑回道,又目光有神的回道:“难不成是你在想我?”
高红玫嫌弃的摇摇头,然后又把脸笑开了,像朵高山玫瑰。
她在唯恩心目中是好看的,一头咖啡色短发利落可爱,眼睛虽然稍微小了一点,但嘴唇也比较薄,也算中和了,很难得的是她的皮肤非常好,虽然不白,但却没有任何的瑕疵,像一张没人染墨的宣纸,望过去是一脸的恬静。高红玫坐在班长严正廷的对面,俊男靓女之间,唯恩能感觉到有一道无形的界限。
这个中学的座位是六个人一组,2×3坐开,唯恩的对面就是陈伟了,他此时正在收拾自己的桌子。哦,不,其实也是收拾自己的桌子,他是不准自己的东西越界的,他好像很嫌弃。
外头艳阳高照,也不知体育课为啥都要挑这些大汗淋漓的日子,下午的体育课永仑选的是网球。他正要去自己的柜子里拿网球来着,一打开柜子,里面放了好多酸奶、水果、还有情书。一件摞在另一件上面,把自己的网球都挡住了。他有些尴尬的看着,感觉周围男生表情莫名的悲戚,就迅速把网球拿出来关上了。
看着那些信件,永仑突然觉得自己十分可怜。明明有这么多人追求自己,自己心里却总想着那个毫不记得的唯恩,永仑没精打采的甩动着网球拍,反复抛接着网球,一幅郁结于心的模样。后来他自己都觉得,那天下午的相遇仿佛没有意义,因为路过唯恩教室的时候,她一动不动的坐在座位上轻轻咬笔做题,仿佛就是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不对,本来就是与自己无关的人。无数的桌子、椅子挡在两者之间,就连空气中的灰尘都有序的排好,像是隔了一条雾渺的时间长河。
一年了,高中是新的生活,永仑觉得自己不必沉溺在唯恩星河一般的眼睛里。要不自己太可怜了。
他远远的看着唯恩,忽然目光一移,与唯恩左手边一个皮肤较黑的男子对视起来,便转头走掉。
林柏行希望儿子成为一个全才,但显然儿童时期没有父亲的陪伴,对永仑是极大的缺失。他一科都不想学,但唯独体育十分出众。
踩着一双小几千的运动鞋,永仑第一次觉得无论是身高还是家境都被仰望的感觉是如此的好,他感谢自己有个从天而降的有钱的父亲。扪心自问,这没什么过错,毕竟这就是钱所能带来的东西。他在球场上打的愈发兴起,每一次挥拍,网球都以其最低的高度精准的擦过网边,然后重重的砸到对方的领域上,速度之快,风声犹存,对方反应不及,连连败退。
周围观战的女生围了一圈,手里拿着水,彼此大眼瞪小眼都不敢上去递。
一个高马尾的女生主动走过去,不慌不慢的递上一瓶水。
“谢谢,”永仑谢道。
阳光打在永仑身上的光效好似与旁人不同,折射在他汗珠里的光仿佛比别人要闪耀很多。他歇在一旁,看着发晕的骄阳直泻而下,一个火球在他的大脑里滚来滚去,将一切暗藏的意识炙烤殆尽,将自己的身体与精神分离为二。
永仑突然在心里骂起太阳来,然后使劲喝一口水差点被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