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之光》南歌NAN

8、第 8 章

　　白竹现在手中还有些从安平郡王府带出来的银子，刚才临走时，白落樱又往自己怀里塞了些，虽说加起来不够购置一间店铺的，但好歹两年之内，他和尉迟住在这东一客栈吃穿不愁了。
　　但是，白竹的第二步，便是要先购置一间店铺，而且这间店铺还不能小，既得有排面，又不能太贵，这种店铺可去哪里找啊？别说是在皇城了，就是在比较贫穷的东南也够呛好找。
　　怎么办，怎么办呢？
　　突然，白竹脑子里灵光一现，想起了一个地方——拜月楼。
　　正打算去拜月楼实地勘察一下，却听见房门不知道被什么人敲响了。
　　白竹收回思绪，问道：“是谁？”
　　“星竹……”白落樱压低了声音叫着。
　　母妃？
　　他急忙去开门。白落樱此时做一男子打扮，看起来很是俊朗，与白竹近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们母子俩长得还真是像啊，跟亲兄弟俩是的！”旁边有人感叹道。
　　原来，在白落樱旁边还有一个人。
　　“韩叔！”白竹激动地叫道。
　　韩成是贤王府的管家，当年也是与轩辕枫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他尤其擅长剑术，对剑的应用，可以说是出神入化。白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是他当年整日里缠着韩成，这才让他教了一点。
　　韩成并未成家，看着白竹长大，早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对待了。如今，五年后再见，竟然让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星竹，真的是你！”他有些不敢相信，他面前这个看起来成熟稳重，如一把暗藏杀机的宝剑的少年，竟然就是那个曾经任性、鲁莽的少年！
　　白竹笑着点点头说：“韩叔，是我。”
　　韩成激动地拍着白竹的肩膀。
　　“孩子，你可算回来了！王府中如今到处都有皇上的眼线，你父王尽管内心无比牵挂你，但奈何他不方便出来，让我捎句话：回来就好。”
　　短短的四个字，若是五年前，白竹恐怕又要觉得父王根本就不在意自己，但他现在明白了，这四个字承载这父王不知多少的感情。
　　白落樱在一旁又开始抹泪，白竹环抱着白落樱，轻轻地拍打折她不住颤抖的后背。
　　“星竹，这五年你究竟去了哪里，怎么一点音讯都没有，像是人间蒸发一样，说没就没了。”
　　“我去了西北大漠。”
　　“大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韩成问道。
　　“我在安平城观看比武之时，被一小贼偷了钱袋，便去追他，没想到却落入了贼窝，幸得一人相救。之后，便去了大漠学艺，到如今才回来。”白竹大略地说。
　　“谁救得你？”白落樱有些激动地问。
　　能够自由出入，并且还能自由带人出入的大漠里只有一个人。
　　“母妃也认识那人——绫姑。”
　　“师傅！”
　　白落樱感到有些惊喜，但是心里还是有些抱怨。既然是师傅带走的星竹，那她为何不能托人送封信告知她呢！白落樱这五年来，真的是没有一天睡好了。满脑子全是儿子！
　　“那你在何处学艺？”白落樱好奇地问。
　　闻言，白竹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白落樱，说：
　　“蛊族族长，谢和。”
　　白落樱一愣，眼中出现了几抹落寞和无奈。
　　白竹见状，觉得当年母妃与师傅的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察觉了自己的失态，白落樱连忙转移话题。
　　“星竹，师傅还好吗？”
　　“好，好的不得了，像个孩子似的！”
　　白竹想起刚到大漠时，与绫姑互相“残杀 ”，他便忍不住勾起唇角。
　　想来也是。白落樱想起绫姑那副样子，她对白竹的话深有同感！
　　“母妃，韩叔，”白竹正色道，“其实我能回来，是因为绫姑给我的任务，需回来才能完成。”
　　“什么任务？”
　　“五年之内让白家重回五大家族。”
　　白竹给白落樱和韩成，一人倒了一杯水，神色淡然地说。
　　“什么，这怎么可能？！”
　　白落樱不明白绫姑为什么要给星竹这么一个任务。
　　白家，自父亲去世后，便开始没落了。白落樱的父母只有她这一个女儿，后来母亲身体渐差，便再未生育。而白落樱虽聪明，但却不够果断，不是做生意的料，父亲最后遗憾而终，只好任由白家退出五大家族的舞台。
　　“母妃，我想买下拜月楼。”白竹说。
　　“拜月楼？可是传闻中，前朝皇帝撞见不干净东西的地方？”
　　“是。一来，我手中的现银不多，如果想置办一家既有排场位置又好的酒楼肯定不够，而拜月楼，因为传言中有不干净的东西，就算皇家将它解封，也不会卖很高的价格。更何况，拜月楼噱头很足，就算位置稍微偏一些，也很容易招来客人，就像它当年鼎盛时一样。”
　　“星竹，你若想要买酒楼，让你父王去买便是了，何必……”
　　“大嫂，星竹是不想让这间店铺与王府扯上联系，这样万一以后有什么事，也好有个退路。”
　　韩成替他解释道。
　　白落梅不放心地说：“可是，那个地方不干净，而且那里属于皇家私有，你又如何买来？”
　　“宣扬那些鬼怪之谈不过是为了摆脱自己谋害前朝皇帝的嫌疑罢了。”白竹此话意有所指，韩成和白落樱自然是听出来了。
　　前朝皇帝幼年继位，留下不少美谈。奈何他后来宠信的市井出身的宇文玉狼子野心，以一出拜月楼闹鬼的戏码，便将他皇位夺去。当时，前朝皇帝宴请几位因为他宠信宇文玉而与他关系紧张的重臣。结果，宴会结束后，前朝皇帝便被用抬的，抬回来皇宫，之后便传来死讯。如此一来，因为宇文玉位高权重，便强自改立新朝。幸而天下之士，明眼人居多，让这个宇文玉在那把龙椅上就坐了不到二十天便换人了。
　　得到那把龙椅的人，便是白竹的先祖。
　　而白竹的话，讥讽的便是宇文玉，自作聪明。
　　韩成看着如今能将这些权谋之事看的如此透彻的白竹，不禁感到无比欣慰。
　　大哥，星竹真的是长大了！
　　　“星竹，若你真想要这拜月楼，韩叔倒是有一个办法，就是可能会有些委屈你。”
　　“二弟，星竹胡闹，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呢！”白落樱有些怨怪地说。
　　“大嫂，既然星竹说他必须要在两年内，让白家重回五大家族，那势必有些事是要冒险的。而且，星竹已经长大了，他不可能一辈子都接受你与大哥的庇佑。如果他想立稳脚跟，他定然要先成就一番事业，而此次，确实是一个好机会！”韩成劝慰道。
　　“你们，哎……”
　　见白落樱不再反对，白竹便问韩成道：
　　“韩叔，你刚才说你有什么办法？”
　　宴会当日——
　　“王妃娘娘，请问您到底好了没有？”
　　白竹正身穿一袭侍女的服饰坐在梳妆镜前，而白落樱正在认真地给他化妆。
　　“好了好了。啧啧啧，瞧瞧，我儿子真是太漂亮了，若真是个女儿就好了！”
　　白竹知道白落樱一直想要个女儿，也不知道这些年，她为什么没再生一个。
　　白竹看向桌上摆的梳妆镜，只见镜中之人，眉若柳黛，眼波婉转，鼻子高挺，唇瓣嫣红，当真是个绝世美人！
　　“看见你这幅模样，我就想起我十三四那会。不过啊，星竹，你知道你小的时候许多人说你长得像我，那时你刚出生，皱皱巴巴的，丑的不得了，所以我根本不信。结果谁知道你长大了竟真的与我这么相似……”白落樱感叹道。
　　“尤其是这双眼睛，就像比着你生的一样，是吧？”白竹故作一脸不耐烦地说，“你这话我耳朵都快听出老茧来了……”说着，害怕白落樱不相信，真的掏了掏耳朵。
　　“……谁还跟你说过啊？”
　　“绫姑啊，还有师傅都说过。”
　　“……”
　　要不是男人进不去宴会，谁要扮成这副模样！不过，白竹也觉得自己与白落樱长得很像，怪不得绫姑当时能一眼认出自己，还有师傅也是。
　　“幸好你现在还小，只是长个子，没长骨架，穿女人的衣服也不显壮，不然带着你这样的侍女出去，王府的脸怕是要丢尽了！”
　　白落樱让白竹站起来，在她面前转上几圈看看，白竹只好极不情愿地任白落樱摆布。
　　就这么看去，绝对不会有人怀疑白竹是男人的。尽管他的脸颊要比女人更有棱角，但是整体看来却很柔和。
　　“母妃，我这样打扮，会不会太出众了？”白竹有些担心自己这张脸太出众，可能会引来不少女人的嫉妒。
　　“儿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我不想把你画的普通一点吗？”接着，白落樱画风一转，故作无奈地说：“可是，你实在是天生丽质，实在是难自弃可怎么办？”
　　白竹看着白落樱一脸嘚瑟的样子，很是无奈……这哪里是那个众人心目中温文尔雅的贤王妃啊！
　　“我们准备走吧！”
　　在去皇宫的路上，白竹想起前几日韩成的话——
　　“皇上近日新纳了一个舒妃。这个妃子与别人不太一样，她的先祖正是那前朝皇帝。按说皇上应该忌惮这位前朝公主，而这位前朝公主也该痛恨皇上才对。但或许是因为中间有宇文玉做了缓和，前朝公主竟成了皇妃，而且现在可谓是宠冠六宫。前几日，听说这位舒妃求皇上为她找到一本名为《前朝秘史》的书。”
　　“《前朝秘史》？”
　　不就是他从杜衡那里发现的那本书吗！
　　“对。也不知为何，舒妃把这本书看的很重。”
　　“韩叔的意思是说，让我为她找到那本书，然后向她提出想要拜月楼的要求？”
　　韩成点了点头说：“对，没错。我回去就请王爷派出暗卫四处搜寻。”
　　“不用了，这本书——”白竹笑着说：“我知道在哪。”
　　马车终于停下，引路的太监将一行人带到相应的座位上，便离开了。
　　此次皇后为舒妃举办的寿宴会设在御花园，皇后邀请了诸位皇室宗亲、达官贵人的女眷，为舒妃贺寿。别看皇后张罗的这么起劲，她心里指不定多憋屈呢。原本皇上的意思是交由礼部去办，吓得皇后赶快劝说皇上说：“皇上，这不符合祖制，恐怕会惹那些尊规守礼的大臣们的不满，不如交由臣妾来办吧，臣妾自然不会亏待了舒妃妹妹的。”
　　皇后现在觉得，皇上一开始可能就没打算让礼部为舒妃操办寿宴，之所以将这消息传出，就是为了等她，等她将这活主动揽在自己身上，因为皇上那时，想也未想便同意了，好似一开始他就是等着这句话是的。
　　只是按照祖制，后宫妃嫔只有皇后的寿宴可以由礼部操办，若皇上真的本是打算，舒妃的寿宴交由礼部来办，那她这个皇后的颜面何在？以后岂不是谁都可以在她脸上踩两脚？
　　白落樱给白竹点了几句，他便懂得这女人之中的弯弯绕绕了。
　　“八嫂！”
　　一直在低声交谈的白落樱和白竹同时抬头看去，是安阳公主！白竹的姑姑。
　　见她朝着这边走过来，白竹赶快低了低头，却没想到安阳公主还是注意到了他。
　　“八嫂，这位是？”安阳公主看着白落樱身后的白竹问，“看着与你好像啊！”
　　白落樱笑了笑说：“我正是见这小侍女，与我很是相似，才让她贴身服侍我的。”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跟八哥，什么时候又给我生了个小侄女呢！”
　　话一出口，安阳公主便知道自己闯祸了。
　　星竹已经失踪了五年了，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八哥八嫂整日忧心，以泪洗面，整个贤王府都一派死气沉沉。可如今她却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安阳公主真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八嫂，对不起……”
　　白落樱闻言顿时想起来，别人还不知道星竹回来了呢。于是，赶快做出一副神色黯然的模样。
　　“无妨。”
　　经此，安阳公主便无心探究白竹的身份了，她随便找了个理由，便离开了。
　　“呼，吓死我了……”白落樱拍着胸口说。
　　“亏着我这个姑姑年纪小，心思单纯，这么容易就被糊弄过去了。”
　　众人来齐，宴会终于开始了。杯酒交错之间，舒妃推脱自己不胜酒力，便离开了宴会，出去醒酒。
　　白竹像白落樱示意了一下，便跟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