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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天色已暗,房间里却还没有点灯。
      杜衡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刚才的声音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若是有人听见过来的话,他就完了!不过还好,他等了许久却也没有人来。
      偌大房间里此刻安静的只有他的心跳声。
      黄小姐和黄夫人的尸体必须想办法处理掉!
      杜衡想起早上来时碰见的那两个少年。因为其中一个长得实在比他见过的任何女子都好看,他便格外关注了两人。
      他记得,那两人要了两间房,其中一间叫“云逸”,至于另一间,他急着去见黄夫人,因此没听见。
      杜衡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个替罪羊。
      黄家可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户,如今夫人和女儿死了,黄庆沺定然不会吃了这个哑巴亏,善罢甘休的。如果真让他闹起来,唯一可以让自己脱罪的方法,那就是找替罪羊。
      这替罪羊最好是在这皇城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因此,杜衡第一个想起来的便是那两个少年。
      他决定想办法将尸体挪到“云逸”。
      说来也是老天帮他,恰巧尉迟出来起夜,给了他可乘之机。
      看到不是那个长相好看的少年时,杜衡觉得有些庆幸,因为他并不想让白竹就这么被处死了,他还想玩玩呢!
      杜衡将黄小姐的尸体扔在尉迟的床上,便回了先前预定的房间。
      至于为什么要选黄小姐,其实完全是因为顺手。他原本是打算两具尸体都放进尉迟房里,然后再将案发现场处理一遍,却在正准备搬黄夫人时听见尉迟敲白竹房门的声音。
      他知道尉迟一定已经发现尸体了。
      他害怕敲门声会把别人吵醒,待会会发现他,于是他趁尉迟进了白竹房间,赶紧溜了。幸亏他溜走了,不然可能会正巧撞上白竹两人。
      “来人,将杜衡带回去,暂押大牢,等候处置!”
      “不要啊,草民冤枉啊!”杜衡看见白竹,急忙像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是的,“小兄弟,快帮帮大哥,快帮帮大哥……”
      他刚扯住白竹的手,就又被人扯了回来,押着走了。
      “这次的事情多亏你了,小兄弟。”黄庆沺脸色很难看,说:“以后啊,你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
      “多谢黄先生。”
      他点了点头,气冲冲地走了。
      王大人和郑仵作向白竹表示了感谢后也要走,白竹说:“王大人,我那兄弟……”
      “放心放心,我这就派人送回来。”
      闻言,王大人眼神闪烁。
      “多谢王大人。”
      人都走后,白竹打开手心,里面躺着一个白玉扳指。
      这个扳指做工太细了,选用的白玉,也是贡品的等级。但它的制作手法却与当朝有些不同,所以应该是前朝的东西。
      白竹突然想起来那本书。
      他坐到桌边,开始仔细翻阅那本书,书中果然提到那枚扳指。
      它是前朝皇帝的遗物。
      尉迟是被抬着回来的。
      “白公子,王大人说之前误以为尉迟公子是犯人,所以下手狠了些,希望你能谅解。”
      尉迟身上的黑衣是新的,若仔细看,会发现衣服上有几处颜色比周围要深。
      白竹眼睛眯起,脸上的笑意更盛。
      “多谢两位官爷,两位慢走。”
      王德超,这笔账我跟你记下了!白竹想。
      他让掌柜的赶快去请大夫,然后他将尉迟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果然,衣服上一块块的深色痕迹,是血。尉迟身上遍布着深浅不一的伤口。
      尉迟睁开眼,感觉身上凉嗖嗖的,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被解开了,而白竹正一脸阴沉地看着他的身体。
      难道是因为他身材干巴巴的,让白竹不满意了?
      “公子……”
      “你闭嘴!”
      委屈小尉迟上线……
      “他们想屈打成招?”
      闻言,尉迟想起那牢房里各种花样的刑具就心头直跳。不过还好,他们只来得及用了鞭刑,白竹就将真凶送进来了。
      他刚要回答,白竹却说:“算了,你别说话了!”
      尉迟还微张着嘴,张也不是,闭也不是。
      还好这时掌柜的去请的大夫来了。
      “大夫,他的伤势怎么样?”
      大夫收回检查伤口的手,对白竹说:“没有大碍。注意伤口上了药,别碰水就行。”
      “‘好,多谢大夫。”
      白竹从怀里掏出银子付给他。
      “公子,我要是十天半个月不碰水,还不臭了啊……”
      尉迟皱了皱鼻子,好像真的闻到了什么异味似的。
      “你自己还嫌你自己臭?”白竹毫不客气地回击道。
      我还不是怕你嫌弃……
      尉迟瞥了瞥嘴。
      “公子,你是什么时候训练的那条狗?”他整日与白竹在一起,此前从未见过白竹养什么狗,更别说训练它了。
      “只不过是一些小把戏罢了。赶快收拾东西,我们换个地方住。”
      皇城,东一客栈。
      “今天我有事,你自己在客栈好好待着,别乱动,要什么让小二送上来,知道了吗?”
      “……知道了。”
      他怎么有一种,妻子每天要等外出的丈夫回家的感觉。
      之后白竹便换了一身乞丐打扮,离开了客栈。
      尉迟看着白竹离开的背影,想起刚刚在路上发生的事。
      虽然客栈离得不是很远,但白竹为了照顾尉迟尚未痊愈的身体,便买了辆马车,并且亲自充当车夫。
      这天刚好是清斋节。
      街上的人都在往一个方向急匆匆地奔去,白竹正奇怪,却听——
      “喂喂,你还在这买什么东西啊,听说贤王妃要去万佛寺祈福,我们赶快去看看啊!”一对小夫妻从他们身边经过时说。
      “贤王妃……”
      闻言,白竹眼神有些空洞,像是饱含了无数的柔情,但却又无比惆怅,喃喃道。
      尉迟认识白竹这些日子,他从来都是一幅矜贵自持,对何事淡淡一笑了之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有如此明显的情绪表露。
      难道公子认识这贤王妃?尉迟猜想。
      两人在东一客栈要了两间清净的上房,白竹让尉迟在客栈里休息,自己故伎重施,扮作乞丐的模样,又特意将白净的脸抹黑,然后便随着人流涌去了万佛寺。
      万佛寺在皇城唯一的一座山——万佛山。上百姓们听说贤王妃娘娘今日在这里祈福,纷纷都赶来凑热闹,希望能有幸一睹“第一美人”的风貌。因此,万佛寺从早晨起便人头攒动,把上山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幸好有官兵们开路,才得以让贤王妃的马车顺利上山。白竹必须要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才有机会让王妃看见自己。于是他便借助小孩子身材小巧的优势,在夹缝中“求生”。
      “喂,你挤什么挤啊!”
      “我没挤,是那个臭小子!”
      “谁啊!挤个屁啊!”
      等白竹终于在众人的谩骂声中挤到了人群最前面,他的身体被官兵手里的棍子拦在了道路一侧。就在这时,王妃的车队自远处而来,眼见着就要到跟前了,白竹想冲上前去,却奈何被官兵阻拦。
      不行,我得制造点混乱。白竹想。
      于是他急忙环顾四周,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这时,他看见自己身边站着的一个胖胖的大婶,突然灵光一闪。他朝着大婶的pi股,狠狠地拍了一下。
      “哎呦!”大婶吃痛地大叫。她生气地回头,想看看是谁干的,却见她身后正长着一个长相丑陋,瘦的像竹杆一般的男人。大婶回手就给了那男人一巴掌。
      那男人被打的莫名其妙,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愣在那里了。反应了一秒后,男人被挤得正烦的火气“蹭”的就起来了。
      “你个又老又丑的肥猪,你干嘛打我!”
      要知道年纪大的女人,最不喜欢别人说她的年龄,胖的女人,也最不喜欢别人说她的身材。而一个又胖、年纪又不小的女人,听到这句话,这句话犯了多大的忌讳,可想而知。
      “你个死流氓,竟然敢摸老娘pi股,看老娘打死你!”
      说着,便直接上手狠狠地薅住男人的头发。男人吃痛,便和大婶推攘了起来,众人也因为他们的动作,被挤得东倒西歪,那官兵根本顶不住。白竹看准机会,“哎呦”一声,整个人扑了出去,就像是被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一样。他时间拿捏得正好,刚好摔在王妃的车队之前。
      面对这突发状况,护送车队的侍卫们立刻警惕,迅速掏出武器指着倒在地上的白竹。
      “大胆,你是谁,敢冲撞王妃大驾!”
      “好疼啊,疼死我了,我的腿断了啊!”白竹怕车中的人听不见,便又“吓得”扯着嗓子大喊:“王妃娘娘饶命啊,娘娘饶命啊,我不是故意的!”
      王妃闻声,便问随行的侍女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侍女向她施了一礼,说:“一个看起来差不多十三四的小乞丐好像被人群给挤了出来,好像是受了点伤。”
      听到侍女说有个十三四的小孩子受伤了,白落樱便想起自己那失踪了五年的儿子,他若是还在的话,应该跟这小乞丐一般大吧!不由得心下皱的发疼。
      白落樱急忙掀开帘子,亲自去查看白竹的伤势。尽管隔着一层面纱,可白竹觉得那容颜,如这五年的梦中一样,并未留下岁月的痕迹。白竹并不爱哭,但是此时,他的鼻子一酸,忍不住落下泪来。
      白落樱见状有些慌了,以为白竹是疼的,便赶紧叫侍卫将白竹抬到寺里,找间屋子要亲自给他医治。
      车队行过后,众人无不是赞叹那个小乞丐的好运,就是在赞叹王妃的善心。
      “要我能得到贤王妃的亲自救治,就是让我死了都行!”
      “屁吧,人家贤王妃会救你?就你这又丑又穷酸的样吧!”
      白落樱给别人治伤时,不喜欢有人在旁边候着,白竹很清楚这一点。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想到用这个方法接近白落樱,又能不让人怀疑。
      侍卫和侍女觉得白竹这个“小乞丐”来路不明,很不放心王妃单独和他在一起,便想要留下,但却被白落樱拒绝了。
      不知道为何,当白落樱见到眼前这个与自己儿子一般大的小乞丐时,内心的柔软瞬间被触动,尽管他的脸脏兮兮的,衣服也很破旧,但是白落樱并没有厌恶的情绪。尤其是当白落樱看见他那双眼睛时,竟觉得它无比的熟悉和亲切。她柔声说道:
      “小兄弟,我现在要给你处理一下伤口,你忍一下好吗?”
      刚刚白竹扑出来时,是真的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膝盖磕破了,手心也蹭破了。
      “可以给我盆水吗?我想擦擦脸。”白竹突然说道。
      白落樱点点头,在清水里将布子弄湿,然后递给白竹。
      白竹接了过来,用布子仔细的将自己脸上的泥污擦掉。白落樱就这样站在一旁,静静地等着他。当白竹抬起头来的那瞬间,白落樱满脸地不敢置信。她嘴唇不住地颤抖,眼泪从她的眼睛里瞬间涌了出来。白落樱激动地紧紧抱住白竹,像是要重新把他按回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母妃。”白竹声音哽咽地低声喊道。
      白落樱浑身猛地一震,片刻之后,声音颤抖地应了一声:“哎……”
      “母妃…星竹回来了……”
      “嗯,我的好儿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白竹,或是轩辕星竹正是当今皇帝轩辕隆的八弟贤王轩辕枫与白落樱之子。
      他的眼泪也止不住的流。白落樱轻轻地捧起白竹的脸,手指一点一点地描绘着他的轮廓,心疼地说:
      “星竹,你瘦了……”
      母子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像是要把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一股脑全部表打出来一样。片刻后,白竹强压下泪水,对白落樱说:
      “母妃,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暂时还不想让人知道我回来了,而且你一会还要去祈福,我们不要耽搁太久。”
      白竹这么一说,白落樱才想起来白竹身上还有伤呢,赶快为他清理包扎。
      “星竹,你不跟母妃回府吗?你父王他也每日都念着你。”
      “我还有些事要做,回了王府就不方便了。”
      “不行,你自己在外面母妃不放心。”白落樱难得的强硬。
      白竹有些无奈地说:“母妃,这五年发生的事我无法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但是你要相信我,儿子已经长大了。我已经不是那个五年前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的。”
      一提起这五年,白落樱的泪便又要止不住了,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见白落樱点头,白竹继续说:“还有母妃,我现在的名字不叫轩辕星竹,而是白竹,暂时住在东一客栈天字三号,如果有事,可以去那里找我。”
      “好,星竹,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父王母妃都盼着你回家呢!”
      “放心吧。”见白落樱还想说什么,白竹便说:“母妃,我们耽误的时间太多了,别人该起疑了。”
      白落樱没有想到,五年的时间竟然让自己那个倔强任性的儿子蜕变的如此成熟,她忍下心中酸涩将手中的纱布固定在白竹的手上。
      她自然是明白此地并非说话之地。如今王府里有轩辕隆的眼线,她的身边可能也有,星竹不愿意回王府也是好事,万一王府出了什么事,她的儿子也可以保全,不至于被连累。
      再三叮嘱过后,等白竹将自己的脸抹脏,白落樱才命令李侍卫将白竹送下山,而她便开始按照流程祈福。
      “喂,小子,你家在哪?”李侍卫一脸不耐烦地问道。
      “我家就在前面的市集附近。”
      待到了市集,白竹便让李侍卫将自己放下,说自己走可以。李侍卫也没强求,他可是一秒都不想跟这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待在一起。
      不过,他在返回万佛寺之前,先去了一家布店,借了纸笔写了一封信,然后交给了老板。那老板也没说什么,心领神会地将信接了过来藏好。
      李侍卫走后,写封信没多久就被送到了贤王府。
      “樱儿在万佛寺祈福的途中,遇到一个小乞丐,并且为他诊治。”轩辕枫看着手中的信说。
      “王爷,没想到他们竟然连这样的小事,都这么关注。”韩成说,“这封信该如何处置?”
      轩辕枫沉吟了片刻说:“送进宫。”
      “是。”
      轩辕枫知道白落樱善良,尤其是在星竹失踪后,更是希望多行些善事,好保佑儿子平安回来,所以他并未在意此事。
      不过想起星竹,轩辕枫很是自责,如果当日不是他……
      回客栈后,白竹便开始谋划今后的事情。从他得知要让白家重回五大家族一事之时,他预计好的第一步,便是回到皇城。如今第一步实现了,该考虑考虑今后如何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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