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金被银床 夜袭只为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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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玉虔说完这话后，她就后悔了，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暗叫自己太松懈了，被身后这家伙套出了话。
“虔姬怎么不转过来？”这声音带着玩味的笑意，“本王就这么不堪入目吗？”
玉虔只得转过头来讪讪一笑：“王爷，您都处理妥当了？”
姜亓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就单烈和奉京府那些喽啰，敢动本王的府邸？活腻歪了！”说着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寸心，把人家大丫鬟看得浑身一颤。
好在，姜亓没有再深究下去，转身走出了庭院。
寸心赶忙带着玉虔也出了这个隐蔽的庭院，晌午正当，庭院里茂密的海棠树却是把四方天地笼得晦暗不明了起来。
玉虔知道这里不是她能久留的地方，乖乖地由着寸心扶了出来，跟在姜亓的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似乎有千头万绪要从中隐隐透出，但定神一瞧，反觉得与平常并无二致。
还没等玉虔悄悄欣赏完姜亓富有深意的背影，寸心就被他支开了，仅剩下她和姜亓单独相处，美其名曰：“本王想和王妃散散步。”
又不是饭后……散什么步……
玉虔千般不愿也不可能反抗姜亓的淫威，于是被迫跟在了他身后，漫步在小花园的涟清池旁。
静默只待片刻，姜亓率先开口：“其实方才那单烈几乎要拿着御令强冲进来了，本王本想要不就别让他活着出去了，结果……”
他忽地偏过头，看向落在自己身后三四步的玉虔，在她有些茫然的眼神中，眯笑了起来：“结果，我就想到了虔姬说的‘切记杀戮，引火上身’，本王瞬间醍醐灌顶，觉得杀心真是不好不好，得向虔姬学习，要不然今日我要是冲动行事了，说不准还不能回来在见虔姬一面呢！”
玉虔听着他的调笑，简直后槽牙痒痒，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分外挖苦，学着他眯起了眼睛，站在三步开外，悄悄觑视了他一眼，继而顺势而下：“王爷的谢意妾心领了，但王爷也请莫要再嘲讽妾了，妾脸皮薄，心里不舒坦就想往这池子里跳。”边说边看了眼淌着睡莲的涟清池，大概……她跳下去，也只有齐腰深。
姜亓鲜少被人，特别是女儿家的明嘲暗讽，觉得新鲜又有趣，爽朗的笑声从水中亭传出，像是听了绝佳的笑话趣事。
“有人要陷害王爷。”在姜亓笑声毕，玉虔就一针见血了，古井无波的目光注视着水面。
姜亓的笑声渐渐平静了下来，淡然的声音仿佛说是不是自己的事：“想要陷害本王的人多了去，若是手牵手，说不定能围着奉京好几圈呢。”
“妾想帮您，”玉虔转而看向了他，澄澈的眸光停留在姜亓修长的眉梢，“真心的，想助您一臂之力。”
姜亓收敛了几分不甚在意的懒散，斜睨了眼玉虔：“想报答本王？我知道虔姬智慧过人，但是……”他顿了顿，似乎是不想打击她的自尊，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玉虔眉心扭了扭：“王爷不相信？不信任我？”手里的襟袖一下子被攥紧了，掌心逐渐焦灼的汗微微浸湿了薄衫。
见玉虔用了“我”，姜亓不得不正视起了她的眼睛，这个时常把身段降得极低的和亲公主，一直游刃有余地游离在阴暗的边缘，早慧与内敛让姜亓有时快忘记了她的年龄，仅是十四，却思虑颇多。
“虔姬认为呢？让本王相信你，不是一句话的事，”他伏下身与玉虔视线齐平，“我倒是挺佩服你的勇气与才智，还有小狗儿般的鼻子……我可不是在贬低你，但你也该清楚，你没有多大的价值助我。”
姜亓的口气平缓而温和，他是真在循循善诱，不想把玉虔带入歧途；而她也是真的希望，能帮他一把，不让他再走上一世的险路，即使是最后的逼宫，留下骂名，她也期望姜亓能够真正完成自己的心愿，而不是带着一身伤痕与仇恨，踏着弑亲的血路登上皇位。
“价值此事，平心而论，王爷不能因为我看起来年纪轻微，就否认我的能力，而您所走的路，也不是不归路，若无人支持，即使功成名就，也是孤家寡人。”玉虔不禁上前了一步，迫切想从姜亓的目光中看出别样的东西。
姜亓笑：“虔姬是在忧心本王的人生路？你怎的知道我会是孤家寡人？”
“我……”玉虔忽而哽住了，慌乱的眼瞳不经意地撇下，她不可能说，她是来自三年后孤魂野鬼，她知道他最终会走投无路地去逼宫造反，而她却在那一世，同他成了几乎永不交织的平行线。
晌午的天光亮堂堂的，洒在水中亭的角檐上，遮了玉虔的右半张脸，也在姜亓的左耳投下阴影，无声的对视在两人悬殊的身高中，碰撞出看不见的火花。
“呵，小猫儿……”一声低沉的闷笑从姜亓口中传出，他随意地抬手撩了下玉虔的耳发，转身大步而去，留下愈远愈清的朗声，“那就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吧……”
虔姬，别让本王失望啊。
他在心里默默地咬着这句未说出口的话，咬得心尖发痒也没回头再看那个小小的身影，立在水中亭旁，澄明的眼睛定是直溜溜地瞧着自己的背影，那小眼神说不定不是雄心勃勃，就是忧心忡忡。
就在姜亓畅想玉虔会是何种报恩小猫的神情时，这边静站在亭中的玉虔长叹了一口气，感叹了一句老话：调皮。
这番试探被他四两拨千斤地挑拨过去了，但玉虔知道，姜亓心里对自己的印象定然在改观了，至少能稍稍接受了她，不会再疑神疑鬼地还让寸心紧盯着她不放，还把人家寸心小姑娘吓得够呛。
从现在开始，姜亓说不定已经慢慢把她当作助力了，不会再提防着她的接近与见解，若真要看看本事，就从此事入手最佳！
气定神闲的玉虔如同姜太公钓鱼一般，在涟清池自在吹风，沉思着方才所闻到的异香与迷案，她有预感，再怎样神鬼莫测的陷害手法，不日也将澄清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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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午膳，独坐着清冷的王妃，新婚第一天就守空房的玉虔一脸悠闲，在众丫鬟隐蔽的悲悯眼神中，玉虔吃得格外香，丝毫没有被“姜亓这厮又跑到哪里去鬼混”影响到食欲，鲜汤小菜吃得非常清爽，比在南瑶的粗食好多了，也没有皇宫里那些虚的规矩，姜亓还不在旁边扰乱她的心神，这生活……妙哉！
“娘娘……”寸心在玉虔喝完汤后迟疑道，“王爷他说，最近让您多熟悉府内事宜，外头的事您莫要担心。”
“外头的事？”玉虔擦了擦樱唇，鲜嫩的鱼汤让她忍不住多喝了几口，烫得小嘴通红。
“难不成奉京府在外面捉拿谋害朝廷命官的逃犯？”玉虔嗤笑了一声，随口一说。
寸心却像是被戳破了秘密一般，惊得掩住了口，惊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这些丫鬟仆役，在眼前耳边小声问道：“娘娘，是谁在您耳边嚼舌根？寸心定去惩治一番，好让您耳边清净些。”
“什么嚼舌根？”玉虔愣了愣，莞尔一笑，“这还需要猜？王爷他用了什么法子把单烈引走的我不知，但定是祸水东引，让奉京府转移了目标，他让我避避嫌，这无碍，就是……”
“什么？娘娘您说。”寸心已经快要折服在小王妃的裙下了，毕恭毕敬地问道。
玉虔思量了一番，她想起了她的那一套香炉还在南瑶和亲使手中，被那贪财和亲使扣下了，那一套精致的铜红乳炉是南瑶大祭司在她临行前赠与她的，那香炉一直是大祭司的私藏，仅是玉虔小时候替他焚香时用过，现今被那不识香的人掳去，玉虔觉得着实可惜。
本来打算找个和亲使团还未离开的日子去追回来，现在看来，和亲使团明日就要离开了，那香炉说不定要与她无缘了。
轻叹了口气，玉虔摇了下头没说什么，寸心知道她有心事不说，只得服侍她回了寝殿。
状似无意地往涟清池那边走了走，玉虔依稀可以看见几个陌生的人影在那个隐蔽的庭院周围移动，寸心瞧见了毫不犹豫引着玉虔走到了另一边——那是玉虔现在不能涉足的境界，姜亓的秘密。
“时候到了，王爷自会告诉娘娘的，”寸心宽慰她，“您请安心，王爷心里是有娘娘的。”
玉虔一路回到了寝殿，无奈地抬了下眼角：“王爷心里有没有我，我不知，倒是他心里防没防着我，我知。”
寸心同样轻叹：“王爷心怀远志，自有思虑，所以不轻信于人。”
“你现在可就轻信于我了，寸心。”玉虔存心去逗她。
“娘娘莫要取笑奴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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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夜半三更的时候，大半天行踪不明的十六王爷回府了，一直在门后等候的管家于伯躬身，朝姜亓汇报道：“吴家兄弟已经验尸了，但尸身被换过衣物，行踪不明三日也无人报官，是被刻意隐去了踪迹，一时无法查明。”
吴家那两兄弟，已经是姜亓所知最好的仵作了，然而结果还是不尽人意。
淡淡的倦色浮现在姜亓的眉眼，他揉了揉眉心，沉声道：“暂且不论他的行踪，能证明是林涛晏吗？”
于伯也是愁眉苦脸：“尸身面容俱毁，恐怕只得由亲属辨认了。”
但于伯也知道，林涛晏的尸身此时绝不能贸然出现，无论如何姜亓都会被扣下嫌疑的帽子，只能私下验尸查明真相，在一切公之于众时有绝对的把握把那暗藏的黑手一并揪出来。
“本王等了这个机会许久，不能再出差错……”姜亓阴鸷的眼神一闪而过。
“王爷……”于伯也是忧心不已，他是一直看着姜亓一路忍受不公道的歧视与打压，还有圣上的漠视与疏远，王爷几乎是一个人在奉京步履维艰了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丝翻身的机会，却在此时摇摇欲坠。
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姜亓示意于伯先去休息，独自一人在涟清池游荡了一圈，不知不觉来到了玉虔的寝殿。
几近丑时了，庭院中的虫鸟都寂静了，黑禁的寝殿只有寸心昏昏欲睡地在守夜，玉虔的闺榻上，人已经熟睡了。
鬼使神差的，姜亓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寝殿，没有惊动陪榻上歪着的寸心，悄然走近了玉虔的榻边，还是大红的喜被，秀丽的龙凤条形花纹被下面的小人儿团成了一个团纹，几乎膝首相接，蜷成了一团，如同刚出生的稚子，也像熟睡的懒猫，扭出了最舒适而安心的姿势。
半只眼睛和耳朵露出被外，其余的严严实实地裹在被里，匀称的呼吸让这团包子一起一伏，可笑又可爱。
每次瞧见玉虔，姜亓都觉着像是在看猫，微微泛黄的发丝细腻柔软，肤色却是粉白似雪，如同小时候母亲养的那只金被银床，尤其是熟睡的时候最有趣味，让他忍不住伸手去摸摸那毛绒绒的脑袋。
毫无知觉的玉虔完全不知，自己被姜亓夜袭了……脑袋还被摸成了鸡窝，原本柔顺的头顶散乱成了一团，直到把玉虔都揉恼了眉头都拧成一团了，姜亓才忍着笑放开了毒爪，心里的憋闷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懒猫……”他一边餍足地回味着手下毛绒绒的触感，一边在袖子里一掏，一个小巧的铜红小炉被摸了出来，无声地放在了榻边的小桌上。
姜亓又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关门时回头望了眼那静谧的小榻，不知那小丫头明早一睁眼，看见她朝思夜想的香炉就摆在眼前，会是个怎样的神色。
殊不知，这点小小的期待，已经把今日的烦心事，都抛之于外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金被银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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