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闻香辨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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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小猫儿”？还不听话……姜亓何时给她取了个这么样的别称？
玉虔没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姜亓怀里，就被他扶了起来，让她乖乖站在了一旁，不许再偷看。
“娘娘！”寸心气息不匀地跑来，“您没事吧？”
玉虔摇了摇头示意无碍，让她别慌，自顾自地看向了姜亓，眼睛还是不受控制地瞟着那树丛后，尸体的脚。
姜亓亲自走了过去，看见了尸体全貌后，神色一肃，眉心锁紧了。
寸心赶来了，还叫来了管家和一些仆役，扶着玉虔让她离开些，嘴里一直念叨着：“晦气晦气，都怪奴婢没早些发现，让娘娘受惊了。”
“别再认错了，寸心，”玉虔都快被这一直归咎于自己的大丫鬟折腾累了，“我没被吓着……若非要说吓，倒不如说是被王爷惊了一跳……”
寸心悄悄看了眼敢于编排的王爷的玉虔，忍下心里奇异的感觉，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那头姜亓一脸沉郁地看着尸体，于伯赶紧让人去收尸清理，一大把年纪差点没跟姜亓跪下认错，满脸愧色：“都怪老奴，此处偏僻打扫不勤，没有及时发现，请王爷责罚。”
姜亓再心狠手毒也不会为难最忠于他的于伯，摆了摆手，沉声吩咐道：“如今发现了也不算晚，这尸体面目被毁，一时看不出是谁，应是死了一日了，这衣装……派人去查查林御史的行踪！”
“是！”一壮硕的仆役领命迅速而去，那脚程速度，经过玉虔身边都掀起一阵风。
难道是那御史中丞林涛晏？
玉虔听着姜亓的口气，这莫名死在王府里的人身份不简单，她开始拼命回忆前世的记忆，那时她被锁在深宫，近乎要绝望了，对外界的消息闭塞不通，但对这个林御史，她居然有几分印象！
不过那时已经是她来古和的第二年了，认识了姜亓后她迫切想打听他的消息，就听说过一事，当时姜亓被皇帝打压得厉害，一直以各种有的没的的罪名扣在姜亓头上，就差点没把他逐出宗籍，贬为庶人给发落了。
那时就有项罪名，疑似谋杀御史中丞林涛晏，被处罚得最惨，谋害朝廷命官，即使没有坐实，姜亓也差点被发配边疆了。
后来怎么样了？仿佛成了疑案，一直没有水落石出，姜亓也是一直被冤枉着。
可有一个说法，她是听过些喜欢闲言碎语的宫人说过，是因为姜亓替十八王爷姜潇顶罪，是姜潇与林涛晏不和，一时鲁莽错杀了他，姜亓不忍弟弟受罪，冒死顶下了。
难道真是这样？
玉虔看向姜亓，他眉头紧锁地在沉思，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念叨着一个名字，玉虔盯得紧，一下就发现了。
他在说，轩霄。
轩霄是姜潇的字，姜亓除了长公主姜妧外最亲的兄弟，就是那个火气一直旺盛的鲜衣少年，姜潇。
玉虔见这里她似乎帮不上忙，还可能会添乱，便让寸心跟自己准备离开了，结果才一转头——
“虔姬！”
玉虔没想到姜亓叫住了她，诧异地回过头，看着他大步流星地朝自己走来。
此刻的姜亓一脸严肃，深黑的眼瞳泛起危险的意味，低头看着矮到自己胸口的王妃，声音都带着冰渣：“本王问你，你是如何发现的？”
“异味，”玉虔故作淡定地回眼直视着他，“妾在涟清池吹风，闻见了这边有臭味。”
姜亓靠近了一步，语气渐渐咄咄逼人：“寸心都未嗅见，你怎的发现的？”
一旁的寸心赶忙低下头变成了透明。
玉虔也是毫不相让，透亮的眼睛回瞪着他：“妾嗅觉灵敏，任何细微的味道都逃不出妾的鼻子！就像王爷今日，身上是飞气香，王爷定是去了道观一趟才有这香味，妾没说错吧？”
姜亓呼吸一滞，随后又平缓了下来，冷峻的脸色逐渐暖了起来，嘴角还轻轻勾起，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玉虔，见她一副有些得理不饶人的倔强，跟愠怒的奶猫似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还看起来理直气壮的可人。
“好了，本王不是要怀疑虔姬，”他的声音和眼神都软了下来，“我也不知你有这本领，现在真真觉得，本王的虔姬乃是神人矣！”
然而，这讨好的吹嘘完全没有激起玉虔的心软，她学着姜亓冷着脸，漠然的眼神一扫而过，敷衍地朝他行了一礼，朝寸心道：“走吧寸心，我们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王爷嫌弃咱们。”
在寸心惊恐的眼神中，玉虔真是拉着她转身愤愤离开。
姜亓哭笑不得：“虔姬……要本王认错你才回头吗？”
玉虔脚步微顿，还准备再揶揄姜亓一句，外面就传来了阵阵嘈杂的响动，似是一众官兵，铁靴和佩刀的碰撞声铿铿作响。
姜亓与玉虔对视了一眼，脸色俱是一变。
看门的侍卫火速来报：“王爷！奉京府单护卫带兵前来！说有人告发王爷谋害朝廷命官！”
姜亓眼中的暴戾一闪而过，嗤笑道：“他们倒是有备而来，准备抓本王个人赃并获？”
“王爷……”玉虔担忧地看着他，那边疑似林涛晏的尸身已经被迅速转移走了，但是如果外面的护卫拿着搜查御令，还是有可能会闯进来，到时候一旦被发现……
姜亓走过她的身边，身上若有若无的飞气香飘然而过，他抬手状似无意地拍了拍玉虔的肩，阔步走向了前堂，轻快的声音不像是前赴龙潭，而是去谈天赏月般自在：“本王去会会他们，虔姬稍安勿躁。”
如果不是他眼底压抑的风暴被玉虔窥见，她都要以为姜亓游刃有余了。
“王爷！”玉虔高声叫住了他，在他回头时，眼里的阴鸷还未散去，玉虔却是朝他摇了摇头。
“切记杀戮，王爷，”她只得提出她能想到的缓兵之策，“小心引火上身。”
姜亓紧了下眉心，回嗔作喜：“虔姬，要不是你是本王的王妃，我差点以为，你在帮着外人警告我呢！”
玉虔扶额摇头，无奈叹气，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这里打趣？
“虔姬的忠言本王记下了，”他脚步未停，随意地挥了挥手，“看你王爷如何凯旋归来吧！”
“浮滑！”玉虔小声地嗔了他一句，看着他从容远去的背影，心里的焦虑却随之平复了下来，被他几句调皮话一搅和，便没有方才那般惊慌了。
对峙奉京府的那边交给了姜亓，玉虔自己也不能闲着，拉着寸心小声道：“带我去看看那尸体，我觉得有点不对劲，那味道好像不只是尸臭……”
寸心前所未有的震惊：“娘娘！那可是死人啊！您要是出事了，奴婢小命难保啊！”
玉虔朽木不可雕也的地拍了拍她的手：“别怕，跟只小耗子似的，胆子这么小如何在王府混出头？大丫鬟就是到头了吗？早着呢！现在先别一天到晚担惊受怕，我又没架着把刀在你脖子上……”
玉虔念经似的碎碎念把寸心说叨得晕头转向，她才勉强点头带着玉虔去看那停在隐蔽书房的尸身。
这条路是寸心不曾带她来过的路，隐蔽的角门被一片绿萝遮掩，进去后是一个小小的四方庭院，几棵盘口粗的海棠树蓊蓊郁郁，不少风吹下的落叶在庭院中无人打扫，废弃的书房房门紧闭，看来的确是一个可以做见不得人事的好地方。
“王妃……”寸心在前头小声道，声音颤颤巍巍，“带您来这里，王爷可能会……”
“怕他作甚……”玉虔才一说出口，就发现这些王府的家仆是真的怕那家伙，遂改口，“你不说，我不说，王爷不会知道的，要是他真追究，你尽管往我身上推。”
寸心都要哭了，娘娘啊！您敢说，可奴婢不敢做啊！
寸心捂着口鼻，上前一步推开了书房，才抬尸体进来所以锁被放在了一边，她不敢去看阴影里躺着的尸体，只顾着低头扫走了门口的香灰，几个仆役的脚印清晰可见，至少没有外人入侵此地。
但现在，王妃就是第一次踏足这里的“外人”，即使寸心真心不想去怀疑她，但是在王爷眼中，她依旧是可能随时露出马脚的伏蛰者。
寸心紧紧地盯着走近来的玉虔，她心里没来由地相信王妃发现了什么端倪，却也不敢放松警惕，加之现在是危急时刻，她可不能出现差错。
玉虔用袖子捂着口鼻，轻手轻脚地走进，还掩了掩门，站在离尸体两丈的距离，手脚发紧，眯着眼小心打量了一下，就忍着刺鼻的味道放开了袖子，细嗅她方才发现的异味。
尸体的血腥味极浓，似乎是遭受过严重外伤，血肉模糊的脸看一眼玉虔就不敢再瞧了，垂着眼辨别一丝丝奇异的味道。
混杂着血腥与腥臭，她闻不真切，仅有微微的甘味从中可隐约辨得，莫名的熟悉感从这味道中浮现，勾得她心间一颤。
这发甘的味道她一时辨不清是香料还是草木之味，若是香料，那也定是上品名香，或是皇室御用。
玉虔紧锁了眉头，叫寸心出来不必再看了，沉思着站在庭院中等寸心锁门。
闻见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后，她不禁思绪联翩，各种名贵香料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她庆幸自己小时候不是白白在冷宫虚度，暗自为南瑶大祭司守香炉时焚过许多香，虽说不能阅遍群香，更何况此时在古和……但刚才那个味道，确实是让她记忆犹新。
一阵被封藏在昨天的记忆重新翻回，她出神的看向紧闭的书房，喃喃着：“那香难道是……”
“难道是什么？”一个熟悉的男音在身后响起。
玉虔不禁随之回答了自己心里所想：“龙涎香，只会在皇帝寝宫闻到的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闻香辨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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