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后院藏尸 好奇害死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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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王妃娘娘——”
坐在正堂的主位上，一众仆役丫鬟跟着管家于伯一起行大礼，虽然在王侯中着几十号家仆不算多，但也乌泱泱跪了一个堂，着实把玉虔稍稍惊了一跳。
原来王妃需要这么请安的吗？自己上一世在宫里做个娘娘都没这待遇，还要每天大清早跑去那作妖的皇后那里请安，听那些妃嫔无聊的闲扯，明争暗斗的，没意思极了。
如今，仿若成了一家之主的感觉瞬间充盈胸膛，不禁一股要管理这个大家的豪情就涌上心头，她忙让众人请起，提了下嗓子让堂里的人都能听清。
“诸位，我虽是今日才成了这王府的王妃，但大家才是王府的老人，是能让府中事宜运作的关键，我作为王妃来自异国，诸多不明白的事情皆会请教你们，届时还望大家海涵。”
众人见王妃没有丝毫架子，且年岁还轻，都有些诧异茫然，从未想过自家王爷会娶了这样的王妃。
老成的于伯大约知道玉虔身份的尴尬，上前一步对她拱手一礼：“王妃莫要轻贱自己，老奴自会与这些婆子丫鬟尽心尽力服侍王爷与王妃的。”
玉虔知晓他是为了缓解自己的不安，感激一笑，接过大丫鬟敬来的茶，口渴的感觉还没淡去，脑海里又回忆起了清晨那家伙的逗趣，脸蛋一红，差点没喝呛了。
玉虔不欲让众人在堂里耽搁，让他们各自忙去了。她懒得在府里立威立信，她知道自己一个无权势的异国王妃，即使嚣张跋扈搬起架子也讨不到好，倒不如随性些，让府上众人先慢慢接受自己再说。
“王妃娘娘，这是王府的账本与勤务对照，请您过目。”于伯恭敬地拿来几本账本，他已经整理得很清晰了，只需要玉虔过目下就可以了。
第一次管家的玉虔有些紧张，掌心都在微微出汗，或多或少还有点兴奋，从没见过一个大家的清晰账目，也没有什么常识，幸好于伯作为老管家，处理得非常清楚，一目了然。
坐在偏堂，案上放着杯正在冒着丝丝热气的清茶，玉虔捧着个账本看得津津有味，跟看话本传奇似的，甚是“有趣”。
她觉得的有趣，是因为完全可以从这一笔笔账目的进出，看出一个王府这几年发生了什么。
比如去年过冬节，一笔不菲的开销花在了奉京最大的酒楼随园，隔天一柄古剑龙渊在珍宝楼被姜亓拍下，整整十万两银，将近王府半年的支出。
旁人可能会惊叹姜亓的铺张，可看往年的账目，从没有这样大的开销，一向节俭的他为何会一掷千金？
玉虔思量着，去年是庆炎十年，冬节前夕，正好是古和十八子大胜北胡的时候，而那龙渊剑，她记得，上一世在十八子姜潇的身上，一直是他常用的佩剑。
姜亓……还真是宠他弟弟姜潇，为他在随园接风洗尘不说，如此贵的古剑都为他拍了下来，那十万两买下这剑，笃实是贵了些，价格被那珍宝阁炒得太高了，她都替姜亓心疼那笔十万两雪花银。
不过，要是她今后知道了，珍宝阁坑了姜亓一大笔后，反被他折损了更多，会不会幸灾乐祸？
寸心一直在旁边服侍着，看着小王妃几乎把脸都要埋进了账本里，端正坐在太师椅上，小脚堪堪触地，还不时晃荡几下，就是一个小女儿的随性模样，心下监视的意味都减轻了许多。
是的，她作为玉虔的大丫鬟，听命的始终是王爷，王爷派她来亲自服侍王妃，有很大的程度是要她监视着这小王妃。寸心在府上是仅次于于伯的大丫鬟，一直是服侍在王爷身边，现在来服侍王妃，也不能忘了王爷的叮嘱。
“这小丫头聪明着呢，”姜亓昨夜的话还犹在耳边，“本王觉得她可能目的不纯，帮我看着她，一旦有异动……”
他回头看了眼低眉顺眼的寸心，轻笑着做出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随后一甩衣摆，转身消失在了书房的暗门里。
“寸心遵命。”寸心毕恭毕敬地行完礼才抬起头，即使姜亓已经离开了书房，但是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还是让寸心背心发凉。
她看了眼书房的暗门霍然消失在墙里，不敢多留转身就离开了书房，一丝不苟地在门口洒上些可以留下脚印的香灰，把门锁了个严实，才快步走出了后院。
出了那个隐蔽的院落，寸心才真正地松了口气，她望向了寝殿的方向，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王妃还安然睡着，而她的命却已经不在自己的手上了。
王爷对所有心怀不轨的人都是一样的，无论男女，即使是绝色女子也几乎休想主动近他的身，他防备着所有他心里之外的所有人，寸心一度怀疑，王爷或许除了长公主，勉强算上十八王爷，心里就没有外人了。
若是几年前，寸心或许还抱有幻想，想在王爷面前表现一番，做个通房也行，来日说不定还能凭借她的聪颖升作姬妾。但在三年前，当王爷把尚书大人送来的美妾虐杀，第二日就拖去了乱葬岗时，她渐渐明白了，在王爷面前妄想图谋什么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而这今日才来的王妃，十四的年纪清瘦单薄，一看就是苦命的和亲产物，有何不纯的目的？是埋得太深看不出，还是王爷疑心过重？寸心不敢多虑，背脊一阵冷汗直冒，她只能紧紧盯着这小小的南瑶王妃，希望她不要真做出什么傻事，引来杀身之祸罢。
“寸心？”
轻柔的声音把她从深思中唤回，她赶紧看向玉虔，赔罪道：“王妃娘娘赎罪，寸心竟然走神了，请娘娘责罚。”
玉虔好笑地看着仿若被吓了一跳的寸心，想自己得是多可怕，把人家波澜不惊的大丫鬟都吓得后背出冷汗了。
“我有那么凶吗？”她牵了牵寸心的袖子，让她起来，“我不会罚你的，你也别求我罚你了。”
“娘娘……”寸心抬眼复杂地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挣扎了许久，还是低头站了起来，像是犯错的奴婢般，噤声不再多言。
玉虔就不太明白了，寸心为何在自己身边就是战战兢兢的感觉，难道是自己气场太强？没有啊……她现在一十四岁稚嫩小孩儿，一个十八九岁的大丫鬟会怕她？
那就说明……寸心不是在怕她，而是在怕另一个人，这王府之中，有谁会让人怕到随时不寒而栗？
那只有一个人，姜亓。
姜亓啊……你到底背地里做了什么心狠手辣的事，让一众奴仆都如此驯顺，个个都颇有素质，不嚼舌根，不擅作主张，少说话多做事，这是多少主人家羡慕的家仆啊，玉虔简直从心里佩服姜亓。
“咳嗯……寸心，”玉虔决定和寸心谈谈，“我不逼你，能告诉我为何这般胆战心惊的？”
寸心暗骂自己太出神了暴露了，还被敏锐的王妃发现了，忙垂头跪下要谢罪，玉虔眼疾手快扶住了她，语重心长道：“我说了不逼你，其实……我大致都懂，你心里不好受，我帮不了你，做好本职就可，不必太有负担。”
对上玉虔通透的眸光，寸心好似明白了什么，微松了口气，低声谢过王妃。
王爷果然没说错，很聪明的王妃，但看起来，却不似有异心之人，反而……通达明理，似乎任何事都瞒不过她的眼睛，而她也不去探究到底，留人一线，如同留人一命。
王妃这跟王爷完全相反的性情，不知日后会擦出怎样的火花，寸心忽而就有了转移心焦的念头了。
看完了账本，玉虔的茶也喝完了，也不让寸心去倒了，走出了偏堂，说是要去逛逛整个王府。
“引我走个大概吧，”玉虔悠然地漫步在别致的小花园，回头跟寸心道，“不能去的地方就算了，我只是想找个能闲下来休息的好去处。”
“是。”寸心回道，熟练地带着玉虔走向了较为清净的寝殿旁的莲花池，此处与玉虔的寝殿距离不远，从后窗就能看见这边莲花池的景象。
玉虔也很满意这地方，若在这里小憩一番，或捧书或调香或品茶，一池沉静的睡莲在青色的水塘中慵懒收束花苞，有的绽得太开一家枯黄了，碎散在水中央，苍白的花瓣被塘里的锦鲤啄了啄，引起阵阵涟漪，随后沉入水中了。
一阵清风从水面吹来，带着清淡的草木香，打理得极为干净的石阶往上，是一座四面通风水上亭，过来小石桥又是一出水榭探出，清雅的小花园在初秋的凉爽中，可以让人把所有烦心事统统放下。
“此处叫涟清池，娘娘若喜静，此处风景最佳。”寸心为玉虔挑了个好去处，便站在了石桥旁，不再打扰玉虔四处欣赏闲逛。
拾级而上，来到了水上亭，草木清香更胜，玉虔身心俱放空了，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嗯？什么味道？
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钻进了玉虔灵敏的鼻子，她微微抽动了一下小巧的鼻尖，眉心不禁蹙了起来，这味道……不太对劲！
“寸心！”玉虔唤了声那边乖巧的大丫鬟，“你闻到了什么奇怪味道了吗？”
寸心听着玉虔似乎有些不安的声音，立即细嗅了一番，闭眼品味，茫然地朝她摇了摇头。
玉虔暗道，这味道的确太淡了，常人的嗅觉可能闻不见，可是她擅长调香，任何细微的味道都逃不出她的鼻子，她可是能从一丝异香，就嗅出焚香的剂量的人。
而这味道……有些不妙的感觉从心间浮现，她朝寸心道了声“我去瞧瞧”，便寻着味道朝那地方走去了。
一路不停歇的味道从那一片越发浓密的花园中传来，玉虔从青石路一直走到了小石板，那地方愈发偏僻，她心里的预感越不好，近乎要到了王府的边界了，那古怪的味道才显现出端倪。
臭味，带着丝丝腐烂的弥腥，而且，蚊蝇的嗡扰声也越发明晰。
玉虔打着胆子往前了几步，在一排浓密的枣树后，深红色的府苑墙都隐约可见了，而那浓密是树丛后，味道已经开始熏人了。
可矣，别往前走了……
玉虔心里一直劝着好奇的自己，她几乎可以想象那边的情景了，可是颤巍的脚步就是停不下来。
果不其然，一双污脏的鞋子出现在灌木丛后，满是血污的衣衫已经凌乱发黑，再往前点，她说不定就能看见脸了……不能再看了，还是……再看一眼？
心脏砰砰直跳，整个耳朵都是急促的心跳声，她忍不下心里猫抓的感觉，屏住了呼吸，作死地一探头——
“胆子不小！”
微愠的喝声在身后霍然乍起，本就紧张不已的玉虔吓得浑身一抖，差点没站稳，身子一晃，一个带着温度的铁板就接住了她。
玉虔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姜亓也低下头看着怀里吓得小脸发白的王妃，微蹙着眉头戳了戳她的额头，带着厉色的语气，准备毫不客气地教训她一番。
但看着可怜兮兮的小王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姜亓的心还是不由得一软，忿忿地瞪了她一眼，语气缓和了些许：“虔姬是不是不知道，好奇害死猫？你个不听话的小猫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后院藏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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