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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初现疑点 下来,我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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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发生了什么,姜亓不想去回忆了,他被丢在了荒芜的雪原上,毒药或许还没有致命,冰冷的风雪就要把他冻死了。
而后被申屠道人救回后,姜亓再也没见过莫宥了,半年后回奉京,只听说了他的妻儿都在半夜惨死了,他早已不见踪迹。
姜亓听说了过后,面无表情,只是冷笑了一声:“罪有应得。”
他至今不知道莫宥为何要背叛他,背叛阿姊,不过现在看来,也无所谓了。
他不会再信任任何人了。
自那次变故后,他的身体即使悉心养护了许久,也落下了病根,师父救下他时,除去冻伤和食道肠胃的损伤,五感六觉皆受损,缺失了感官的感觉简直生不如死,好在早已痊愈,不过每月都有复发的可能,申屠道人让他每月既望都注意着,这些小毛病虽不致命,但在暗潮涌动的奉京,哪里都不安全。
而今日,就被玉虔遇个正着。
姜亓在那一个五感尽失的瞬间,连自己身在何处都无法得知,只听见一个略微急切的声音,从遥远的天边传到了灵魂深处,把他的灵魂暂时唤了回来。
眼前灰蒙蒙的世界,被一双清亮澄澈的眼睛,照亮了。
“王爷……真的没事?”
到了府门口,玉虔还紧追不舍地问,姜亓先一步下了马车,回身看着揭着车帘玉虔,无奈地笑了笑。
“虔姬,我真没事,本王的身体怎么样,你不该是最清楚的吗?”依旧是不着调的回应,跟她打马虎眼。
玉虔眉心蹙紧了,不受他的调戏了,正色道:“王爷不许瞒我,不然我……”
“不然怎么样?”姜亓笑。
一旁准备扶着玉虔下马车的寸心走近,一看这状况,立马掩嘴默默离开了。
这下玉虔语塞了:“不然我……我就……”
“别我什么我什么的了,”姜亓突然上前一步,张开了手臂,猝不及防,一把抱扶住了她的腰,微微一用力,“下来!回府了!”
“啊……”
玉虔一声轻呼,还没回过神来,身体就悬空了,在空中旋出了一个青色的涟漪,如同一只展翅的轻鸿,翩然落地。
直到落地,玉虔都紧紧地攥着姜亓的手臂,生怕摔了似的,小脸都白了一分,惊魂未定,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王爷,你可吓死我了!提前告知我一声不行吗!”
“哈哈哈——”姜亓觉得她受惊的模样甚是可笑,不吝笑声地全给了她,“提前告知你多没意思!况且虔姬你飞身而下,裙裾飞扬的样子这般好看,结果是吓的吗?哈哈!”
玉虔又羞又恼,摆脱开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绝不承认自己这么不禁吓,气鼓鼓地率先一步,提起深衣裙角,快步走进了府门。
姜亓笑意渐渐收敛了下来,低头看了看双手,手指微动,那纤细的触感在留在掌心。
“好瘦……得多喂些吃食……”
嘴里的喃喃碎语还没念叨完,一阵耳鸣“嗡”地穿过脑仁,刺得他昏沉地甩了甩脑袋,啧了一声。
府门口等候的元二立即上前,想扶着他进去休息,姜亓却抬手一挥,示意他自己无碍,现在离他远些。
元二年纪虽轻,却是极服从命令,即使看见姜亓的不适,也不会多问,稍作迟疑,也就转身离开了。
姜亓沉着脸色看了眼天光,独自进去了,下人们见他脸色不佳,都自觉地退开了,连于伯都没有来打搅。
照常走进了海棠庭院,站在庭中不过片刻,一声清脆的鸟鸣从院墙传来,两道灰色身影从草丛中闪现,恭恭敬敬地半跪在了姜亓身后,抱手一礼:“门主。”
来人是一对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年,正是抱头鼠两兄弟,吴雨和吴晴。
“起,”姜亓背着手,淡淡道,“说吧,别告诉我你们一无所获,你们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两兄弟俱是浑身一抖,乖乖站了起来,对视了一眼,照例是吴雨先开口:“回禀门主,我们从龙涎香和辨认尸身下手,前去查了死者的生前行踪,虽然被掩盖了大半,但是依旧留下了蛛丝马迹,有人目击了他在失踪前的那天,去了三个地方。”
吴晴接下:“分别是皇宫,善王府,长生观。”
“善王府?他去姜善府上做甚?”姜亓疑道。
皇十子姜善,身份上是尊贵的嫡次子,是当今皇后的亲生子嗣,可却不会有人去关注他,姜善比姜亓这个不受宠的皇子还要边缘,就连皇帝都时常会遗忘这个儿子。
因为他是个傻的,八岁的时候被大两岁的亲哥哥失手推到了冰湖里,高烧不退,活生生烧成了傻子。
而他的亲哥哥,就是如今的嫡长子,皇九子,玑王姜玑。
若说林涛晏这个九皇党,出现在玑王府倒不奇怪,而出现在这个毫无用处的傻王爷府上,无不让人感到违和奇怪。
吴雨:“他出现在善王府这一事,我们也没法打听太清楚,大抵是他的女儿一心想嫁进善王府,他跑去求情吧。”
“还会有人求着嫁给姜善?”姜亓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善王妃会答应?”
想起善王妃那母老虎般的身影,姜亓浑身不自在,对着吴家兄弟道:“你们俩把先后原委说清。”
吴晴清了清嗓子,道:“我们查了死者失踪那天的所有行踪,清晨前去皇宫觐见,那天是休沐日,皇帝应该是按例召见他,询问御史台的事,归家一趟,午后带着小厮前往善王府,半个时辰后出来,而当时,他的小厮已经不见了,他是独自一人出来的,有路上的摊贩看见过他,神色仓皇,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吴雨接着道:“酉时将过的时候,有人见他在长生观出现过,当时香客很多都要准备归家了,就他一人逆流而上往山上走,有行人对他有印象,最后,他消失在了长生观,一天后,尸体被人摆放在了王府中……门主,大抵是这些。”
姜亓皱眉:“他失踪了一天,林家没人发现?”
“呃……”
两兄弟又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惶恐,而吴晴更盛,因为……轮到他说话了。
莫名跟着固定的规律交替说话的两兄弟,到此时,必须得有一人去送死了。
“那……那个……”吴晴磕磕巴巴,“回禀门主,因为……这林涛晏失踪的那天,林府的人都说,他那天根本就没有出门,一直在家中会友,他夫人作证的……”
姜亓:“???”
吴雨豁出去了,一口气道:“林府的人是直到第三天,奉京府的人来查案,才发现林涛晏失踪的,他夫人快疯了,说他们昨夜还一起就寝,今日早晨不见人了,还以为去上早朝了,根本就不知道……林涛晏,其实已经失踪三天了……”
一股冷风忽地从院中海棠树的阴翳下吹来,把初秋傍晚的凉意拂在院中人的后背上,一阵冷汗凉飕飕。
“噫!”
被这鬼风吹得浑身一凉,吴家兄弟吓得抱作一团,蹲在地上,变成了抱作一团的抱头鼠。
姜亓轻蔑地看着他们俩的怂样,嗤笑道:“你们俩可是仵作,连死人都不怕,还怕鬼?”
两人同时哀嚎:“门主啊!死人是死物,当然不用怕!可鬼……鬼知道是什么东西啊!”
姜亓不再理会他们,抵着下巴沉思了起来,按照吴雨吴晴的说法,林涛晏的失踪有时间差,在外人眼中,他早就在三天前,在长生观失踪了,而林家人却一致说,林涛晏那两天都没有离开林府,林夫人可以作证……
“那具尸身,到底是不是林涛晏?”姜亓想起了这个未解问题。
吴晴先活了过来,把头抬起来道:“找了个林涛晏的通房辨认过,说应该是。”
姜亓:“应该是?”
吴雨解释道:“过了些天的尸身,怎样都有些难以辨认,那女人胆子也比较小,就说了林涛晏后颈有颗黑痣,看了眼这尸体也有,就应该是了。”
姜亓缓缓地点了点头,继而吩咐道:“继续查,林涛晏那想嫁给姜善的女儿也不放过,事出反常必有妖,长生观……我亲自去看看,师父也来奉京了。”
吴家兄弟眼睛一亮:“仙人也来了!他老人家暂住在长生观?”
“嗯,”姜亓睨了两兄弟一眼,“别去擅自打扰师父,要是被我知道了……有你们好看。”
“是。”两兄弟惶恐地低下头,眼神却贼贼的,像是要去探求秘宝的偷油耗子似的。
吴家兄弟消失后,海棠庭院就剩下姜亓一个人了,他深吸了口气,闭上了双眼,感受着四周的微风渐渐消失,耳中除了嗡鸣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他知道自己此时睁开眼,也什么都看不见,所幸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静静站着,等待着这种虚无感消失。
幸好,他现在五感暂失,就听不到庭院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小小的身影探了个头出来。
吴家兄弟才一走出庭院,准备照常翻墙溜走,就看见了门主的小夫人,在不远处鬼鬼祟祟地打量着庭院这边。
“夫人!”
吴晴率先笑着打招呼,被一旁吴雨捂着嘴,拖到了玉虔这一边来。
玉虔被他们俩小小地吓了跳,就见他们朝自己这边掠了过来,和她一起蹲在草丛边。
吴雨警惕地看了眼庭院的方向,没人,松了口气,给了吴晴一个暴栗:“你小子!门主还在那庭院里呢,叫什么叫!把夫人暴露了,咱们俩也吃不了兜着走!”
玉虔也反应了过来,帮着吴雨凶弟弟:“就是!吴晴你太冒失了!”
吴晴委屈巴巴地挠头:“我……我就是看见了夫人,高兴嘛!是夫人帮了我们啊!”
玉虔摆了摆手:“用不着你们感谢,我这是做分内事,朝你们门主汇报了什么?来,给我也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