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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山河关绝 ...
“可怕的事?什么可怕的事?”玉虔跟着紧张了起来。
而姜亓忽然沉默了,玉虔抬眼看着他,回忆里的寒霜似乎凝结在他的眉睫,让她想伸手为他抚去。
“没什么,”姜亓平淡地摇了摇头,“就是在山河关,我离开了阿姊的车队后,山河关吹起了白毛风,差点冻死在那里罢了。”
见他似乎在排斥着脑海里的回忆,玉虔也就不再问他了,她出生在沿海的南方,并不清楚白毛风的威力,只是听说过,这是初春草原上频发的灾害,也可叫“吹雪”或者“雪暴”。
“王爷能活下来,说明你气运不凡,”玉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得干巴巴地说道,“九死一生的人,都能成大事。”
姜亓低头看着她的鬓侧:“所以,你看准了我的气运?想趁我的东风啊。”
若不是他玩笑的语气,玉虔心都哽住了,噎了半晌没回答。这话着实伤人,即使他说得轻松。
见她默然了,姜亓唤了她一声:“虔姬?”
玉虔笑着摇了摇头,收拾了下心绪。姜亓肯把埋藏多年的心事告诉她一二,已经是对她信任接受了,自己不能再负些心理枷锁,作茧自缚。
姜亓能把她当作知己朋友,已经是她最大的荣幸了。
他看似玩世不恭,可其实从来不相信他人,能叩开他心扉的人,在世上已经所剩无几了。
姜亓也没有再说话,出神地看着马车车帘外的影子,眼神空得可怕,似乎整个人都灵魂飞升了,只剩下一副躯壳在这里,连呼吸都弱了下来。
玉虔只觉得身边的空气越来越冷,一看姜亓就发现他灵魂出窍了一般,心里一惊,碰了碰他的手臂:“王爷?”
“呼……”他的呼吸顺了过来,茫然地看着玉虔,“怎么了?”
回神的姜亓一脸怔忡,这不似往常时刻警惕的他,且根本不知道自己方才灵魂离体的游离有多么的骇人,玉虔都要以为这家伙像高僧那样,忽然坐化圆寂了。
“你……你不知道你方才怎的了吗?”玉虔觉得惶恐,姜亓难道生病了?
姜亓神色微变,不自在地侧过头,立刻就恢复了,嘴角带着笑意:“怎会!本王只是……在出神,虔姬担心什么呢。”
玉虔失神地看着他,一眼就觉得他在撒谎,而他又不肯说,心头越发不安。
忽的心跳漏了一拍,玉虔似乎想起了,上一世的时候,她似乎也见过这样失神的姜亓,在一个中秋宴上 皇家的宴会总是繁杂又无趣,可那一次,玉虔是想破了脑袋,在庆炎帝面前挣得了个机会,得以赴宴。
她只是想趁着中秋宴,远远地看看姜亓,只一眼就好,她就满足了。
而就是在那次宴会上,玉虔看见了一个缥缈似仙的姜亓,那天他依旧是一身鸦青,长发披散,束冠也不是很齐整,斜斜地倚坐在座榻上,不时端起银樽小酌一口,比往常沉默多了,连一旁陪同的潇王姜潇和他说话,他也没有什么反应。
他倦怠的模样,似乎精神不是很好,垂发下的侧脸是苍白的脸色,想到当时发生的一些糟心事,他心情能好也是不太可能。
最后潇王也体谅兄长精神不佳,满腔话语都咽了下去,闷头喝酒去了,原本无话不谈的两兄弟,此时莫名疏离了几分。
玉虔坐在皇帝的妃嫔右边,基本上是硬加上的位置,周围的人对她的目光都不太友善,多得是嘲讽鄙视,然而玉虔一概无视,反而挺喜欢这个位置,因为从这里可以完全看清那边的姜亓,视野极佳。
本来玉虔的几分欣然,在看清姜亓面色苍白后,瞬间就消沉了,忧心忡忡地看着那边皇子席列的姜亓,胡思乱想了起来。
他是怎么了?伤风了吗?还是受伤了?气色好差……没好好吃饭?
胡想一通了过后,玉虔自嘲地笑了起来,她担心的都是些什么啊……风寒伤病自会有御医,吃饭这些,他都是成年的大人了,还需要自己去操心吗?
可就是……看着他神情倦怠病态的模样,心里就是研磨般的难受,简直想把他的难受转移到自己身上来,让她来承受。
也就是这一会儿注视,宫人开始上宴布菜,皇帝在上头高声说着什么,席间热络起来的氛围,有些自在少拘束的官臣、皇亲国戚走动了起来,中秋宴本就轻松的氛围,在宫廷陈酿的催生下,都迷醉了起来。
可后妃这一边的席列,还是无人敢靠近,这边毕竟里皇帝近,且都是皇帝的内妾,大多人都避嫌,绕开了这一片区域。
而玉虔也不会和周围的嫔妃应酬,反正他们也不待见自己,乐得清静地去看那边的姜亓。
在散动的人影间,皇子席列为数不多还静坐的人之中,姜亓一如既往地闲坐着,他是个失宠失势的皇子,也没什么人会找他敬酒,与他把酒言欢,一旁的潇王不胜酒力,早晕乎地打盹了。
这样的清静,相对在好几十丈的距离,两个几乎与世隔绝的两个人,莫名地就对上了视线。
玉虔心跳一顿,她趁着无人发现,大着胆子看向了姜亓,对上了他的目光,却是心底一凉。
这是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仿若没有灵魂在他的躯壳里,形如槁木,心如死灰。
并且一阵病态的灰白从他的眉心散发开来,宽松的胸膛几乎不见起伏,他就像坐化在了那里,已经死去了一般。
玉虔不由得一声轻轻的惊呼,在略微嘈杂的环境中,她的声音根本就没人听见,她只是心慌,本能地想唤他一声。
然而下一瞬间,这双眼眸霍然明亮如初,春回大地般的柔和暖意重新把空洞的眼瞳填满了,他活过来了!
玉虔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只见对面那人明眸如星,似乎比刚才还要精神许多,脸色也不再苍白了,眼角还微弯,带着一抹笑意……
啊……他在对自己笑!
被发现了 ……
玉虔忙低下头,她的径直窥视的目光,被他发现了。
席间,她没有敢再抬头看他一眼,自然没瞧到他败兴而归的神色。
中秋宴的记忆毕,当时玉虔就有些怀疑姜亓是不是生病了,而后姜亓恢复得太快,以致于她以为那只是她一时眼花,没有再放在心里。
而这次,姜亓又这样失神了……这不是个好的预兆。
这家伙明显是有自知的,但就是不告诉自己。
马车上,玉虔的目光就没移开过姜亓的脸,反倒把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真没事!前几日有点小伤风,”姜亓面色如此地解释道,“今日又饮了酒,犯困了罢。”
“嗯……”玉虔缓缓地点着头,紧盯的目光却还是不肯移开,微蹙着眉头,几乎要把他看个透,比查岗的正房架势还要可怕。
姜亓:“……”
“呵……”姜亓不由得笑了,手自然地往她头上搁,不过她今日的椎髻不好下手,只得滑过她耳旁的垂发,懒懒道:“虔姬这般紧张,是很在乎本王?”
“你是王爷,是我的恩人,我怎么会不在乎……”玉虔脸色微红。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在乎,”姜亓偏过头,笑着打量她脸上的霞色,“嗯?说实话,是不是很在乎本王啊?”
玉虔在他的注视下,整个人都熟透成红虾仁了,不得不移开了紧盯的视线,小声切诺了半天:“我……我……我不知道……”
姜亓老成地叹了口气:“唉,还是个小丫头,什么都不懂。”
玉虔羞恼地小脚一跺,屁股一挪拉开了和姜亓的距离,缩在了车厢角不理会他了,引得姜亓一阵清朗的笑声。
车厢外的寸心和元二都听见了,两人不由得松了口气,王爷和王妃总算是和好了,还能有说有笑,就说夫妻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而谁都不知,姜亓虽笑了,但黑沉的眼眸却是深不见底,倦怠又悲凉地看了眼那边的玉虔,她没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幸好,自己的笑声可以骗得那小丫头,不要去胡思乱想。
无声地叹息了一下,背靠着闭目养神了起来,脑海里的回忆却浮现连篇。
————
八年前,初春的山河关。
盎然的春意从狭隘的城关,吹进一望无垠的草原,穿过这一片草原,再翻过数座横连的山脉,才能到达陈唐。
曾经这片大草原,是一条海河的河床,之所以称之为海河,只因这河实在过于宽阔,站在这边几乎望不到对岸,波涛汹涌,暗礁砂石潜藏,堪比危险的大海,幸而入秋就会结冰,才能让人可以通行。
而不知为何,几百年前,这条海河就莫名干涸了,留下一大片平坦的河床,风把草籽从远处的山脉吹来,让这片河床变成了草原。
姜亓站在驿站口,目送着姜妧的红色车队远去,消失在了山河关外的草原上,额头被阿姊抚摸的触感还在,眼睛渐渐红了。
“小殿下,进驿站吧。”
身边立着一个黑衣的卫兵,莫宥,是公主阁的侍卫,姜妧的亲信,受命护送姜亓回奉京去。
“嗯……”姜亓转过头抹了抹眼泪,对着侍卫点了点头,裹了裹身上的裘袄,回到了驿站里。
他们预备明天再出发,莫宥前去准备马匹干粮,从这里回奉京,即使快马加鞭也要半月,姜亓告病在皇子府,人都道他是太小,离了长姐伤心成疾,暂时不会有被发现的可能。
不稍片刻,莫宥就带着袋干粮回到了驿站,黑面寡言的他,像一头黑熊一般,站在门口低头问道:“小殿下,属下在外面看见天色昏沉,怕是要起暴雪,行程或要耽搁。”
“嗯,知道了。”姜亓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反正他都不想回那个浮华无趣的奉京,乐得在外面野野,没了阿姊的他,就跟没了根的草,没人会在乎他在哪里。
即使姜妧告诉了他那个关于母亲的秘密,可在刚送别阿姊的时候,他逃避了,把自己裹在茧里,什么都不想管。
然而门口的莫宥,黑熊般的身影站了须臾,摸了摸衣袖里的一包东西,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呼吸也粗重了起来,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眼里的阴翳泛起黑潮,谁也不知道那里面埋藏着什么骇人的秘密。
在和亲的车队离开的第二天,冷风骤袭,一夜之间,还带着绿意的关外草原,成了冰天雪地。
姜亓听了一夜的寒风捶打窗户的声音,好在这驿站是官驿,筑料结实,不至于被吹垮,可还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起初还想推开窗户,看看外面传说中的白毛风是何等景象,结果窗户直接把他弹开,撞到了地上。
“啊……”揉了揉摔疼的后脑勺,姜亓吃力地想爬起来,奈何穿得太厚,一时间起不了身。
还没等他气恼,一只宽大的手掌就扶住了他的后背,一个巧劲就把他带了起来。
姜亓还没站稳,紧张地一转头,是莫宥,一身黑铠,沉默寡言,令人安心了几分。
他松了口气,也没在意莫宥怎么就进了他上锁的房间,让他坐下,陪自己喝茶。
小二清晨送上来的热茶还冒着热气,是草原这边特色的奶茶,姜亓没见过,低头看着手里的茶碗,先暖着手,碗里雪白和乳黄的泡沫漂浮,闻了一下,奶香四溢,甚是新奇,拉着莫宥问:“这奶茶是用的什么奶?”
他记得莫宥似乎有这边草原的血统,熟悉草原的状况,要不然姜妧也不会放心把姜亓交给他,让他送回去。
喜欢沉默的莫宥此时更加沉默了,连姜亓的问话都迟疑了好一会儿,在姜亓要喝一口的时候,他忽然出声了,结结巴巴的,打断了他喝茶:“这茶……是……是用草原上的羊奶……做的。”
“哦。”姜亓应了一声,小口啜饮了一下,果然奶香甜腻,还有一股淡淡的腥臊味,但被奶香挡去了大半,他也不介意了。
莫宥直直地看着他喝茶,眼睛像是在看着漩涡,深处的红点闪烁,嘴里随着姜亓的喝茶,喃喃着异语,姜亓听不懂,还笑着问他:“莫宥,你这是在干嘛?喝奶茶还需要祷告吗?”
“没……没有……”
莫宥慌乱地移开了视线,低头不说话了,黑色硬直的头发想熊鬃般,和他的模样一样憨直。
姜亓不禁想起了莫宥这模样,就像曾经在奉京的时候,年纪还小些的姜亓更调皮,跑去找姜妧的时候,若发现她不在,而守着公主阁的莫宥在站岗,定会跑去拉着莫宥偷溜出去玩,这又黑又笨的侍卫,总是被他耍得团团转,而即使被姜亓捉弄了,莫宥也只是挠着脑袋,偶尔傻笑一下。
这日子都不知过了多少年了,莫宥是关外的汉子,是跟着父辈来到奉京,谋了个一官半职,黑熊般的模样,当个侍卫,配把宽背大刀,威风极了。
后来,莫宥在奉京娶妻生子了,还是一直在宫西苑值岗,姜亓曾经一有空就会去找他玩,可惜他太沉默憨厚了,姜亓觉得他无趣,不理他了小半年,当他还想去找莫宥玩时,就被庆炎帝罚去了虎骑营吃苦去了,再一次见到莫宥,已经是三年后,阿姊出嫁,他才得以回来。
现在,这个黑熊侍卫,成了姜亓对阿姊仅剩的念想之一,幸好,莫宥还是这个模样,没变,还可以在他身上找点公主阁的回忆。
“莫宥,你说,阿姊她……”姜亓喝了碗奶茶,捧着茶碗出神,眼睛又红了起来,“她在陈唐会不会被人欺负啊?我还保护不了她……我真没用……”
“小殿下,别……别这么说,公主她……若听到了,会伤心的。”莫宥低声安慰着,只是声带夹得很紧,好像有些紧张,磕巴不停。
“你回去复命的时候,不告诉她不就成了!”姜亓揉了揉眼睛,看着神色古怪的莫宥,不禁奇道:“莫宥,你怎么了?怎么结巴了?”
“不!不……没有……”莫宥身体一震,抬头看了眼姜亓,又马上垂了下去,额角还冒着星星点点的汗珠,这模样,像极了犯错的时候的,手足无措的大黑熊。
“哈哈!你还说不结巴!”姜亓觉得他的模样滑稽极了,发泄似的笑了起来,“说!你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还敢瞒着本殿下!看我不……”
一丝猛烈的抽痛,忽然从腹部传来,姜亓的话立马刹住了,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莫宥直瞪瞪地看着他忽变的神色,身体同姜亓一起颤抖了起来:“小……小殿下……”
姜亓喘了口气,捂紧了腹部伏在了桌上,他本以为这疼痛就是一下,吃坏了东西的那种,可是等他回过神来时,这种疼痛已经遍布全身了。
“啊……疼……莫宥……”
姜亓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腹部的抽痛压得他心口直向下坠,而下面,就是无尽深渊。他大口喘着气,拼命去看站在一旁的莫宥,眼前已经一片昏花,只有莫宥的脸在眼前不断扭曲。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疼呢?莫宥……你救救我……我要死了……你救救我……
姜亓已经快喘不过气了,他瞪着因疼痛而血丝暴起的眼睛,想看清莫宥的位置,而他,这个黑熊般的身影,却是越退越后,浑身战栗,和他的疼痛一样颤抖着。
不要……不要跟我想的一样……
姜亓仅剩的意识,已经被剧痛和震惊搅碎了。
“咚!”
莫宥僵直着身体跪在了地上。
“咚!”
他双手伏地,重重地磕了个头,额头抵在了地面,血丝淌下。
“对不起……小殿下……”
五千字肥章回忆杀奉上,存稿再次告罄,容我慢慢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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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山河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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