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庭院内外 明明是我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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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雨吴晴毫不犹豫，两人躲在草丛后，把方才对姜亓说的话一股脑全抖给了玉虔，他们对她的信任感与日俱增，特别是对他们查案提出了方向与疑点后，这两兄弟在这件事上，对玉虔几乎言听计从。
玉虔莫名有些心寒，姜亓到现在对她的戒心还没消除，相比这单纯的两兄弟，可谓天差地别。
她轻咳了一声，收回思绪，思量了一下，说着自己的见解：“王爷这是兵分几路了，准备逐个击破吗……具体安排是什么，你们清楚吗？”
吴雨点头：“我们俩主要负责林涛晏那边的情况，可能要潜入林府调查一番，王爷说长生观交给他，那还有个多出来的善王府……”
吴晴接下：“应该是让且笙去，王府可比官府潜入难多了，我们俩不行，要交给功夫更好的她了。”
玉虔眼睛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神光，小声道：“叔姑娘去调查善王府吗？可真是厉害。”
吴雨照常表示不屑：“切！那小妖婆就会使坏罢了，就比我们俩厉害丁点！”
吴晴照常吹捧一番：“且笙可厉害了！夫人你不知道，她会易容，仿声，制毒，还是会蛊术的苗女！没有什么她不会的！”
吴雨嘲讽：“她不会啥？反正她不会娶你！”
吴晴羞恼：“什么娶我？！要也是我娶她！吴雨你闭嘴！”
两兄弟开始无厘头地争论了起来，玉虔可不敢奉陪了，偷偷溜掉了，只是离去一路上，都在回忆着吴晴的话。
叔且笙居然是个苗女！
在南瑶西北，就有一大片苗人的聚居地，在深山老林之中，毒气迷障密布，无人感闯入，里面的苗人，被人们越传越玄乎，什么制毒、巫蛊、暗杀……各种传言应有尽有。
而玉虔在南瑶大祭司口中，知道的苗人，不过是一些民风有些彪悍忌生的人罢了，即使有这些稀奇古怪的风俗，苗人都没有传言中的可怕。
可还是有一支苗人的暗杀队，曾在南瑶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当时由于权力更迭，党争不断，暗杀不计取数，而其中那支苗人暗杀队的战绩，最为可怕。
这些都是从大祭司的手记中，偶然翻到的，玉虔当时只当话本传奇，读了觉得有意思罢了，并没有当回事儿，毕竟时隔久远，已经是一两百年前的事了。
可就在今天，这尘封的记忆被翻了出来，叔且笙——那个突然出现在梁上的不羁少女，竟然是苗女，而且是个本领了得的高手。
然而最让她别扭的，不是叔且笙的身份，在她出现时所穿的服饰上，玉虔就有所怀疑，而让她陷入沉思的，是曾经的，上一世的记忆。
当时，她还在深宫，就听说了姜亓——新封的亓王，收了个美姬，是个异域的苗女。
这消息，让宫里的玉虔有些消沉，那时姜亓已经娶了个侧妃，就是那日在随园耀武扬威的聂憧，还不过三个月，又收了个美姬……心里不是滋味。
然而，更让此时的玉虔心惊的事，姜亓收了那苗女不过半年，就发生了刺杀事件，姜亓在府上遇刺，凶手无人得知，只是那苗女不知所踪了，所有人都暗自认为，是那个苗女意图刺杀亓王，才潜伏在他身边，得手后就逃离了，或者已经被亓王暗中处决了。
不过幸好，姜亓那次受伤不重，不足半月就痊愈了，而后刺客到底是谁，玉虔就不从得知了。
而叔且笙又是个苗女……与姜亓走得这么近，还是这门里的……那什么“一姐”……
玉虔无端有一种心酸的感觉，一想到吴晴对她的盛赞，自己好歹是个门主夫人……怎么总觉得与那个“一姐”相比，就这么卑微呢……
“唉，我想这些做甚……”玉虔不禁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悄悄回到了东书斋，左右一瞧，寸心还没回来，松了口气。
她方才把寸心支开，想着吴家兄弟一般会在此时去想姜亓汇报，便溜到了海棠庭院外，守株待兔，还有一方面，她想瞧瞧姜亓的情况怎么样，不知道他今日是不是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只是小伤风。
结果一听了吴家兄弟的情报，她忽然不太想见到姜亓了，与其担心他，不如想想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就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做点分内的事，帮那个什么都不告诉她的家伙，减轻负担，少走弯路。
我图个什么呢？
到头来，说不定姜亓只是同情她的经历，和他的阿姊长公主相似罢了。
被她收在柜子上的小香炉又被拿了下来，玉虔为了静心，焚起了沉静的檀香，拨着香灰时，不禁想起了姜亓身上的味道，一直有一股淡淡的龙脑香，清凉沁人。
不自觉地又想起了姜亓，难道他喜欢清凉些的熏香？那下次换龙脑试试……
殊不知，玉虔与吴家兄弟才一离开，海棠庭院又多了一人，亭亭玉立，站在书房的檐角，俯视着下面站在庭院中养神的姜亓。
谁都没有说话，一阵清风拂过，吹得满庭院的海棠树簌簌作响。
一直闭着眼睛的姜亓，在风停后，开口了：“叔且笙，要么现在就下来，要么就滚出去，把檐角踩坏了，我为你是问。”
静立在檐角不动的异服少女动了，带着身上一阵银铃响，轻盈地跳了下来。
“老板，你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叔且笙不悦地撇了撇嘴角，“不担心把你的员工气走吗？”
对于从她口中冒出什么“老板”“员工”的，姜亓已经习以为常了，他缓缓睁开眼，淡然的目光瞟了眼走近的少女：“要是把你气走了，本王还省事些，说正事。”
“切……”叔且笙小声地切了一声，百无聊赖地汇报，“姜玑府上最近小动作不断，像个苍蝇似的烦人，昨天又私下与官员结党密谈，我都可以把他们谈的那些老掉牙问题背出来了，什么老板您的身世，您近日龟缩在王府里不作为，是有阴谋，还有您的母亲大人、长公主之类的……”
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因为姜亓的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在说到他的母亲和阿姊之后更是如此。
“呵，”冷漠的嗤笑从他的嘴角渗出，“我那九哥还真闲得慌，不把嫡长子的位置坐稳了，就开始搞这些勾当。”
叔且笙却接着道：“不过，姜玑只是嘴皮子上动动，真动手的只有刘贺良那一波，可我最近发现……刘贺良似乎在和别的皇子有联系。”
姜亓眼神一凛：“谁？”
叔且笙摇头，摊了摊手：“不清楚，只是怀疑，那老滑头可精了，狡兔三窟，我不信他只找了姜玑那一个外强中干的靠山。”
气氛有陷入了沉默，姜亓在思考，叔且笙也不打扰她，她只需要接到下一个指示就行了，费脑子计划分析的事就是姜亓的本事，这也是他的本质目的。
“你觉得会有谁？”姜亓忽地问她的意见。
叔且笙微垂下眼睑，敛去眸中的精光，语气无奈道：“这我哪知道！奉京局势这么乱，你上面那几个皇兄都不是省油的灯，最可怕的就是些暗中韬光养晦的吧……比如老板你这样的！”
叔且笙嬉皮笑脸的模样姜亓见了心烦，闭了眼不去理会她的戏弄，自顾自道：“吴家的给出消息，指向了一个极不起眼的人，姜善。”
“十傻子？”叔且笙似乎都未料到，有些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他不是傻得跟个五岁小孩儿一样吗？”
“可如果这些都是假象呢？”姜亓的神色可怕了起来。
“如果都是假象……”叔且笙点了点下巴，笑着看着姜亓，“那善王可是比老板你更恐怖的人啊。”
姜亓不置可否地颔首道：“随后你便重点盯着他些，如果姜善真是……也好早作打算。”
“我知道了，保证完成老板的任务！”叔且笙右手并在额角，做了个姜亓见所未见的奇怪手势，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走近了两步，离姜亓只有两步之距，一直闭着眼睛的姜亓没有反应，脸色微白。
“又快到既望了，复发了？”叔且笙的声音近在耳边，引得姜亓不得不睁开眼，瞪了眼靠得过分近的叔且笙。
“是要本王把你亲手赶出去？”姜亓的语气已经不耐烦了。
叔且笙却是一直含着笑意，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一直盯着姜亓不放，好似一点也不担心他会对自己怎么样一般。
“要不要我帮帮你啊，老板？”
低沉下来的声音是叔且笙从未用过的声线，原本少女清纯的感觉瞬间柔媚了起来，婉转的嗓音与逐渐离近的秀丽脸蛋，一双黑菩提般眼睛半睁着，里面似乎旋转着一个漩涡，要把人吸入进去，无法挣脱。
姜亓眨了下眼睛，视线转向别处，淡漠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要在我身上测试媚术是没用的，就你这小丫头片子的模样，能骗着谁。”
叔且笙咬着牙嗔笑道：“骗着的人多了去了！这可是裘歌利小姐教给我的！百发百中！”
“裘歌利？”姜亓嗤笑，“那你算是完了，被那个女奸商引入歧途，再无出路了。”
叔且笙恼了，懒得调戏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了，退了两步，飞身上了书房顶，转身只抛了个盒子给他，在他吼自己不要踩房檐之前，闪身溜得飞快，一下子就没影子了。
姜亓长叹了口气，算了，这个没礼数的小妖婆毕竟也算自己半个师妹，再计较就显得自己小肚鸡肠了。
翻手看着手心里的盒子，是叔且笙丢给他的锦盒，冰凉的寒气从盒中泛出，打开一看，一枚黑褐色的药丸躺在中央，木质的外壳让它看起来就极其……难吃。
姜亓没什么口腹之欲的毛病，可就对吃药反感极了，所以在申屠道人救治他的那段时间，他就没断过这些稀奇古怪的药丸，道人比较宠他，就给他包了个糖衣，骗他吃药。
可现在这药的活交给了叔且笙——他一度讨厌的没礼数的疯丫头手里，起初几个月姜亓还能吃到师父的包着糖衣的药丸，叔且笙也学着师父这样做，可是到了后来，一旦她不开心了，姜亓这个月就会吃到这苦不堪言又奇丑无比的药了。
当然，叔且笙为什么不高兴了，他也懂……女儿家的心思并不复杂，姜亓皇家长大的人，情欲事故见得多了去了。
一口吞下这奇苦的药，姜亓竭力平静的面部还是眉梢一抽，平复了许久，还是无法解脱。
同他的心神一般，难以从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睁开眼，逃出生天。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庭院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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