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病猫发威 老虎不发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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虔姬……
这个莫名亲昵的称呼，让玉虔不觉得过于狎昵，即使知晓亓王只是在调戏她，她也觉得心跳紊乱不止。
或许是这笑声过于明媚，让一直匍匐在黑暗中的她，抬头看到了一丝光亮。
还没待她回应，亓王爽朗的笑声就随着脚步声走远了，或许只是他随口的一句调笑，他没有什么恶意，这点毋庸置疑，至少没有贬低她的出身，没有轻贱她的尊严。
“亓王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脑袋还是懵懵的，只得问身边的小宫女竹织。
竹织也微红着小脸，好似被调戏的人是她般，小声切诺：“亓王殿下就是……经常玩笑不正经，皇上还训斥过他，可是……殿下笑起来可好看了！跟娘娘您一样，只要是见过他笑颜的人，就永生难忘！”
玉虔被竹织的称赞逗笑了，抿嘴掩下笑意，嗔了她一句：“小滑头！”心里却为自己被放在亓王身边做了比较，无端欢愉了几分。
她不常笑，所以这小丫头讨好她，而亓王经常言笑晏晏的人，仍能让人难忘，仅是听着他的笑声就可心绪回荡了，再看他的笑颜，岂不是……
原本雪白的脸色不禁染上了丹蔻红脂，玉虔不能否认，自己第一次对这个声音的主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深居后宫见不了几个男子，而在南瑶时她也还小，不明白男子要何种才会令人心动不已。
就这一次，她想跟着心里的那点小心思走，想悄悄地看看那个亓王，看一看这个性子轻浮却声音明朗的人，会是什么模样。
整理好仪态，漫步出了陪帐，竹织跟在身后，太监引着她到帝帐去。
帝帐门帘大敞，里面女人的娇笑声和庆炎帝的交谈声应和着，玉虔规规矩矩地进去行了礼，就心不在焉地开始出神了。
皇帝身边有那个特别会献殷勤的美姬，现在根本没她的事，便悄然地四处张望了起来。
她想看看能不能瞧见亓王的身影。
帝帐前已经聚集了众多陪猎的皇亲国戚、高官大臣及其嫡嗣，个个都打扮得矫健洒脱，胸有成竹地背着弓箭，随时准备出发，只待皇帝一声令下。
帝帐这边，玉虔游刃有余地应付着皇帝的嘘寒问暖，她低垂的眼睛一直在瞟帐外，那些骑在高头骏马上的飒爽身影，有没有一直期待的亓王。
她从未见过亓王，也不知他的亲生母亲是谁，在人多口杂的后宫，居然也无人敢谈论他的母亲，这是玉虔第一次对他好奇的地方。
一个没有母家优势的皇子，如何跌跌撞撞爬到了封王的荣誉，除了潇王这一助力，他自己也是功不可没，定是个独特的存在吧……
玉虔身边，庆炎帝与那美姬亲热够了，便雨露均沾，抓过了玉虔的手：“虔妃看看朕的儿郎和大臣们，是何等的气宇轩昂！哈哈哈哈——”
“妾遵命，但妾见识狭隘，只觉得皇上才是猎场上最威灵显赫的丈夫。”
玉虔的恭维话说得面不改色，她那清潭般的眸光深不见底，但又仿若存着颗虔诚的心。
皇帝龙颜大悦，说要好好赏赐她，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帝帐，骑上了太仆少卿牵来的金眼玉花虬，周围涌来一群护卫和皇子，拥簇他到了猎队最前头。
趁着这个机会，玉虔睁大了眼睛瞧着那边的人影，挤在一群群颜色各异的骏马中，她终于发现了一抹暗红色。
在庆炎帝左边好几个人之外，有个骑着红鬃骏马的身影，一身鸦青的骑装，在周围的花枝招展中，显得异常的……不起眼，却紧紧抓住了玉虔的眼球。
暗赭色的骏马衬着上头的身影挺拔修长，高束的发髻下垂着飘逸的发丝，披散在腰背间，把弓箭都掩去了大半。
似乎是发现了自己的垂发会影响取箭，他在皇帝高声鼓势、周围连连附和的时候，暗自引着马退了两步，抬手捋了捋乌青的长发，利落地翻转手腕，在高髻上一绕，扎了起来。
箭袖飞舞，领口露出半截素白的后颈，同他半掩的耳际一般肤色。
他才放下束发的手没多久，一匹青鬃骏马也踏步而来，上头是个鲜衣的俊朗少年，朝亓王说笑着什么，看来是潇王。
和玉虔印象里的潇王截然不同，青鬃马上的少年郎虽然只能看见半张脸，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娃娃脸，透亮的星眸和笔挺的剑眉，朝气挺脱，配他一身殷红骑装，仿佛只有“鲜衣怒马少年时”才能形容他。
不过，方才听他的声音，粗粝铿锵，谁知竟是个少年模样，虽然身材是挺长身玉立的，可这童稚的脸蛋……
玉虔不禁掩着嘴忍了忍笑意，眼睛却不舍得挪开，直勾勾地盯着那边亓王的动静，坐在一旁的美姬不屑地睨了她一眼，从朱红的嘴角挤出一个轻微的鄙夷的切声，自顾自地捞起一颗葡萄吃了起来。
浩浩荡荡的猎队开始行动了，高耸在半空中的明黄猎旗被秋风吹气，肆意翻飞，马蹄声响如轰雷，雷声震天动地，卷起漫天烟尘，向猎场东边进发。
马身和人影重叠，没几个晃眼，她就看不到亓王的背影了，最后连潇王的鲜衣都淹没在层层叠影之中，玉虔是真找不到了，队伍也消失在了视野里。
有些颓然地收回目光，玉虔恢复了坐佛般的古静，垂眸出神，两手自然地放在腿上，跟佛像的禅定印似的。
这么做没有什么意义，她仅是觉得自在静心。
一旁的美姬却不这么认为，她是才得宠的贵女，自幼习得如何服侍男人，嘴甜声美人比花娇，却比不过玉虔这样乏味如修禅般的另类，心里别提多吃味。
“虔妃娘娘？”她尖细着嗓子问道，“您这是在……修禅？”
玉虔抬起微垂的眸子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回她：“我只是在养神，你有何事？”
美姬眉心一拧，似乎对她的回答不甚满意，还觉得有几分冒犯，便抬手理起了朱红的指甲，漫不经心道：“皇上不在，帝帐冷清，虔妃的心是随着皇上飞走了吗？妾好生羡慕您的专诚。”
这话里的酸意和试探不言而喻，玉虔已经习惯了，却懒得和她说明，只是敷衍着点了点头，虽然她的心根本不是随着皇帝的。
“您这点头……妾可不信，您的心……”美姬忽地声音一转，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尖锐了起来，“怕不是跟着哪个小郎君飞走了吧！”
“放肆！”
玉虔霍地起身，沉静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仿佛暗藏一柄尖刺，直瞪瞪地摄住了口出狂言的美姬，原本细软的声音倏然拔高，锋芒毕露。
“林美人，注意言辞！”
玉虔不知，此时的她，浑身的威严仿佛从远古而来，带着不可一世的气势，吓得林美人脸色一白，伏地赔罪，不敢再看她一眼。
玉虔仗着位分略高于她，且原本性子温和现在忽然发怒，立马骇住了出言不逊的美姬，让她的嘴巴闭紧了起来。
呵，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猫啊！
好不容易发一次火的玉虔，心头十分畅快，冷着脸让地上瑟瑟发抖的林美人起来，又闭口不语，而那挑事的林美人也不敢再造次了，乖乖坐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玉虔也庆幸，这林美人胆子小不禁吓，一下就把她喝住了，而玉虔自己很清楚，她发的火本就是虚无之火，在林美人说出“哪个小郎君”时，她的心跳都快漏了一拍，心虚无比。
她只恨自己方才观望的眼神太过直白，被那林美人发现了端倪，差点被抓了把柄。
幸而她作为南瑶公主，在大祭司身边呆了好几年，那股邃古架势耳濡目染，才能让她发了个虚火，虚张声势了一番。
现在她可不能再佛性地假寐而坐了，绷着一张冷脸镇住一旁心有余悸的林美人，手心里冷汗直冒。
唉，端着架势真累。
站在一旁的竹织殊然不知，自己的主子此时是这样的想法，心里还在为她方才的威风暗自喝彩呢。
此时，帝帐里端坐着两个美人，气压低沉，连太监内侍都不敢进去，守在帐门口，静待着猎队归来。
也就是这静谧无声，玉虔才在快要绷不住的时候，听到了一阵轰鸣。
似乎是马蹄的响动，震得脚下微麻，玉虔稍稍松了口气，他们应该是要回来了。
抬头看了眼远方的天际，林野的边缘显现出一条烟尘，似乎是千军万马赶来，震感越发强烈。
嗯？不对！
玉虔猛地起身，吓得一旁的林美人一缩，然而玉虔不是要吓她，而是发现了那条烟尘弥漫的线，好像不太对劲。
明明皇帝的队伍是前往了东边，理应原路返回，而这一条震动而来的线，却是从西方赶来，越近越发现，这种震动极不规律，杂乱无章，明显不是训练有素的马队步伐。
那到底是……
“娘娘？”
一旁服侍的竹织不解地看着她。
玉虔睁大了通透的眼睛，眼力仿佛跨越百里，奔向了那遥远的烟尘。
“不是猎队……”片刻后，她只能用自己颤抖的声音，失声呼出所见景象，“是……兽潮！”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病猫发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