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唤你虔姬 第一次，遇 ...
-
被姜亓的幼稚打击到了的玉虔瞬间“心灰意冷”，一个眼神也不想给他，扭过头自己看自己的书，连行礼都气忘了，就余下粉白的小脸上还未褪去的红晕，如同一只被惹恼的猫儿。
“虔姬怎的了？”姜亓不知悔改地换了个方向对着她，活脱脱一浮浪子弟样，“本王惹恼你了？”
玉虔忍无可忍了，不知是自己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轻哼了一声，抓起手里的书卷，一把糊在了姜亓靠近的俊脸上！
随后趁其不备，迅速从凳子上起身，跑到了书案那边的灯挂椅后头，两手扒在椅背上微怂着身体，瞪着双澄明的眼睛，跟只抓惹了主人的狸奴似的。
流光婉转的美目里头，嗔意与幸灾乐祸交织，是她现在最明晰的情感了，俱是显现在眸间，烂漫空灵。
从脸上拿下书卷，姜亓就瞧见了这溜得飞快的身影，几乎“嗖”的一下就闪到椅子后头了，恼怒又畏惧的神情带着说不出的活泼。
“虔姬……”姜亓眼角一挑，心里乐呵，脸上却故意露出怒气，阴沉的目光带着坏笑不变，“你可知你犯了什么错？”
“我……妾知道……”
玉虔不知道姜亓怎么了，一下就被激怒了，被那阴鸷的目光一扫，怂在椅背后的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而这家伙居然走过来了！
完了完了……
玉虔满脑子自己将要升天了，躲在椅背后面无措得小脸发白，心里一阵焦灼。
她只能紧盯着姜亓走近的身影，高大是身躯有时如同夜叉，有时又如同刑天，她的思绪瞬间就在混乱中纷飞了——
她霍然想起了上一世，她第一次遇见姜亓时的情景，好似也是这般。
他带着摄人的狞笑朝自己走来，却抱起了她瑟瑟发抖的身躯，用体温暖着了她的心扉。
————
那时是庆炎十二年，秋狩围猎，平林围场。
秋高气爽的时候，正是皇家围猎秋游的好时机，玉虔终于得了机会，可以出去透透气。
在后宫里的日子难熬，这是所有后宫女子知道的事，在南瑶那些年，母妃八岁那年就去了，失势的公主和失宠的妃嫔一般，无论何时都是举步维艰。
所幸庆炎帝对她还有几分好印象，她不惹事生非，安分守己，在这些明争暗斗中总能明哲保身，是让庆炎帝省心的女人，省事又安心。
在一场宫斗无疾而终后，一直低调行事的玉虔还是受了些牵连，小病了一场。
熬到了秋猎，正巧她病愈，庆炎帝又重新开始关注她，想施她点宠幸，就带着两个嫔妃出宫了，她作为其中之一，心里也不由得畅快了几分。
她太想出来了，这深不见底的后宫乌烟瘴气，魇得她时常仿佛回到了南瑶，在那个最灰暗时期，度日如年。
而这次出宫，即使是被马车、宫帐和宫人层层围住，但心里一想，至少这三天不用瞧着那些恶鬼般的女人，就算是面对这老邪魔庆炎帝，好像也没那么惹人厌了。
“虔妃娘娘今日笑了！”服侍她的小宫女乐呵呵地给她梳妆打扮，“从没见过娘娘这样笑！”
坐在陪帐里的玉虔收了收唇边的笑意，她看着铜镜里自己还有些苍白的脸，让宫女为她施了淡脂，至少让她气色看起来好些，不被庆炎帝嫌弃病恹，把她打发回去。
见玉虔又没了悦色，小宫女有些遗憾：“娘娘笑起来可美了，为何不多笑笑呢？”
“心里太苦，笑不出来啊……”玉虔轻声喃喃着，垂手撩起了松散开来的耳发，手指凉得她自己都觉着浸人。
陪帐外传来一阵马蹄急的声音，似乎已经开始集合了，善骑射的皇亲国戚、大臣官员都来了不少，这次围猎的排场壮大非凡。
玉虔不会骑马射箭，也没人会教她，她仅会掷镖，还是在南瑶时大祭司教给她的防身术，虽说小飞镖百发百中，百步穿杨，但是在狩猎上没什么用处。
轻飘飘的飞镖追不上踏风逃亡的猎物，即使追上，在动物厚实的皮毛上，也留不下多深的伤口。
正准备走出陪帐去往帝帐，帐外就靠近了几个脚步声，似乎是几个年轻的儿郎，有说有笑地走来，路过她的陪帐。
“……诶！你听说了吗？”一个窃窃声音发起了话头，“那个陪帐是虔妃娘娘的！”
“虔妃？是那个去年和亲来的南瑶公主？”另一个声音不甚在意，甚至有些轻蔑，“不就一小国的和亲娘娘，有什么大不了的！”
第三声音开始纠正了：“此言差矣！这虔妃可了得了，南瑶那边传言她是灾星降世，可怎奈她绝色无双，南瑶皇帝觉得，可以用脸蛋给他小国谋些利，就把她送来了。”
“怎的个绝色无双？”轻蔑的声音调笑道，“本公子又没见识过，这灾星娘娘如此受宠，怕不是个施了什么妖法，把皇上迷住的祸水罢！”
静默地站在帐里的玉虔听着这些话，心里都快麻木了，仅是面无表情地等着这些纨绔子弟离远些，她好出去透透风。
一旁的小宫女也是一字不差地听见了，气得牙痒痒，抓着帐门的布帘手指直发抖：“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折辱娘娘！我！我！……我要去教训他们！”
“竹织，冷静！”玉虔僵着面色轻声喝止了小宫女，“他们说就说去吧，也不怕引火上身，我们何必去救他们。”
“娘娘！”竹织气得小脸发红，但还是一跺脚，停下了一时冲动的举动。
又是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只有两个人，却是让这边三个纨绔的官家少年噤了声，不再非议玉虔了。
“哟！怎么回事？”一个清越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帐外荡了进来，“刘二？你怎的不去你父亲那儿？”
回答他的是那个轻蔑的男声，立刻恭敬胆怯了几分：“亓王殿下，潇王殿下……”
这是……亓王和潇王？古和十六子和十八子，最近才论功行赏封了王，此时来秋猎并不奇怪。
玉虔不动声色地偷听着，她早就听说过十六王爷的名号了，她在古和的三年来，也听说过许多宫外事，这十六王爷，各种风波总会牵扯到他，数次危险落到他头上，他都能力挽狂澜。
即使别人口中众说纷纭，玉虔也都不太相信，她只认自己的眼光，所以对这位王爷一直留有几分好奇。
加之这清朗的声音，玉虔不由得开始想象，拥有这样声音的男子，会是何等模样？
“那是虔妃的陪帐，”亓王的声音带着些漫不经心，“你们几个在这里晃悠什么？”
有少年立马回道：“回禀殿下，我们……和刘公子就是路过，他有些好奇虔妃娘娘的美貌是否如传言一般，所以议论了两句。”
“你！……”刘二被那个油滑的少年推到了最前头，有苦说不出。
“议论妃嫔……”亓王的声音逐渐冷了下来，“你们可知道礼法？这也是你们议论得的？！”
三个少年被吓得够呛，立即认错：“请殿下恕罪！饶了我们无知礼数！”
“此事就本王和十八弟知道，”亓王顺势而下地威慑了起来，“要是被父皇知晓了，看你们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少年们吓得连连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呵……”一声不屑的嗤笑从亓王那边传来，应该是潇王的声音，他也加入了亓王的威胁队伍，“王兄能饶恕你们，本王可就不一定了，走！给我捡猎物去！当作惩罚！”
潇王的声音似乎自带火气，浑厚的嗓音一听就是时常习武之人，中气十足，如同戈戟相交的铿锵声。
而亓王的声音要柔和得多，即使是在威慑人，也宛若软剑，看似绕指柔，实则削铁如泥，割脉封喉不在话下。
潇王带着那几个噤若寒蝉的少年走了，就剩下亓王站在帐外不远处，没有脚步声，没有动静。
帐里的玉虔也一动不动，眼睛却是直直地看着厚重的帐门帘，她隐约能感觉到，外边那个没有离开的身影。
过了片刻，帐外地上的青草，发出了一丝摩擦声，亓王似乎要转身离去，帐里的玉虔忍不住出声了。
“亓王殿下！”
这一声唤，脚步摩擦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似乎停下来了。
“多谢。”
“不必客气，不过本王听说……”
亓王顿了顿，似乎在酝酿着什么，玉虔认真地听着，手指绞紧了衣角。
“虔妃……你闺名是叫玉虔？”
轻佻的声音随着他的笑意流淌而来，亓王完全没自知，刚才还训斥了非议妃嫔的纨绔，这下自己又调戏上了。
玉虔听着自己的闺名从他口里流出，一直平缓跳动的心霍然一颤，丝丝热气从脖颈传至耳际，烧得她脑袋一阵发昏。
“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从嘴里说出，茫然又无措，心口一阵小鹿乱撞。
那清风雅乐的声音噙着舒然的笑意，如同天河下凡，流淌进了玉虔的心间。
“那本王唤你虔姬，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唤你虔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