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你前行》断弦音矣

32、Chapter 32

　　万梓宸在听说他的父亲给他找了一个婚约者的那一刻，意外地没有觉得生气。
　　可能是就在那不久之前，他跟他的女朋友闹矛盾了吧。
　　他父母从来不管他跟多少女人乱搞，搞是可以搞，搞怀孕了也可以帮忙，但搞得要结婚了就是不行。
　　万梓宸的母亲希望有一个懂事顾家的儿媳，而父亲则是希望有一个可以对家族企业带来贡献的人。
　　所以自己历届女友就没哪个符合这两个标准的，万梓宸逐渐也就不再反抗了。他知道反抗的下场，他的父亲会撤资，他的平台会轰然垮台。
　　他那看起来成功的新型互联网公司，不过就是一只水面上的纸船，父亲把撑着这纸船的唯一涂层剥掉的话，那么他就要沉入社会的湖底了。
　　他有一个前女友跟自己说过这个问题，她问他为什么要这么没出息，为什么就不能真正的靠着自己的能力撑起一份事业。
　　万梓宸经常嘲笑那样质问自己的人，就仿佛他们问的时候没想过自己问的究竟是个什么问题，他当时反问自己的前女友：你能吗？
　　不能。
　　他认识的人当中，谁都不能，就连他的父亲，也是不能。
　　不是说，做个小生意之类的事情不行，小生意还是可以搞的，买进卖出赚个差价，他们都能做到。但是两千到两万好办，两万到两千万就是登天了。
　　他们的能力不支持他们拥有宏伟的目标，但是人有欲望，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所以他的父亲从小教育他，做事情要不择手段。
　　“沈军是个聪明人，而且在税务局，我们有了这个铁关系之后将来来干什么都好说。”父亲在对自己介绍沈天歌的时候，首先说明了她的父亲，“而且我也是听说，这个沈军常年一直帮任见荣处理税务。”
　　话已至此，万梓宸就明白了。
　　任见荣他当然非常有耳闻，甚至都已经不是有所耳闻这种地步了，他们所有人都表面上钦佩、暗地里质疑着任见荣这个人和他的集团公司。
　　他记得任见荣没比自己大多少岁，而立之年就已经资产十亿，这几乎是普通人不敢妄想的成就。
　　但他听说更多的是任见荣所拥有的财产远远高过十亿，只是没有人有任何证据罢了。
　　那么在为任见荣办事的沈军，一定很清楚这其中的操作吧。
　　万梓宸看着自己的父亲逐渐衰老的面孔，想着干房地产的父亲如今依旧没能上榜中国富豪排行前四百之内，而那个任见荣有着远超过他们家的实力。
　　同样都是小地方出身，到底有什么差距？
　　“我们以前是干过任家的，我曾经把他任见荣的父亲踩在脚下整整十年，十年，那个不卑不亢的任忠诚终于咽气，没想到反过来被他的儿子再踩踏，我们万家，不能忍受这种屈辱。不能。”父亲经常念叨这种话，说完就一定会盯着自己看，然后感慨一句——
　　“为什么那个任忠诚都能有那么出息的儿子，你却就只是这样呢。”
　　万梓宸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对父亲的那种感情，恨又不恨，爱又不爱，他觉得父亲一定是中了魔怔，恢复之后还会成为他当初的温柔的父亲。
　　当初那个愿意陪他踢球的父亲。
　　他没办法成为像任见荣那样能够将家族企业发扬光大的人，那么至少，他也想要成为对父亲而言有用的人。
　　所以万梓宸在听说自己的婚约者是沈军的女儿之后，他非但不生气，甚至还有一种坚定的决心。
　　他要让这个叫沈天歌的女人为他倾倒，他要让她永远都是他的、他们家族的人。
　　他要，让沈军从任见荣那边来到他们万家。
　　但这些他永远都不准备告诉任何人，包括那些如今还在他身边吹捧着他的各路朋友们。
　　“你未婚妻，怎么样啊，前两天你去见过了吧。”家里搞零售的富二代调侃着。
　　“喔哦你不会真的去了吧，你之前那个妞儿呢？”又是个家境富裕的实业家在一旁一脸震惊。
　　万梓宸呵呵笑着，端起酒杯，“还行吧，还可以，正好合适结婚的那种人。”
　　“你这么急着结婚是为什么呢，不过你之前那个妞儿到底怎么了，嗯？我以为你们会交往超过两年呢。”实业家实力挖苦着。
　　富二代在旁边夸张地笑了一会儿，“你不会又把人家搞怀孕了吧大哥。”
　　“这次没有，”万梓宸想起那个女人就是一脸不耐烦，“我跟她还挺聊得来，但就是在床上合不来。”
　　“怎么，难搞？”
　　“嗯，她不叫。”
　　“啊……”那两个人很懂地点点头，然后就这个话题开始继续聊，“要说我妻子也不叫，然后我问她舒不舒服的，她还特别敷衍。总让我觉得……”
　　“那你在外面的那个小妹妹会叫吗？”富二代突然好奇。
　　“会，她叫得就很欢，啧，难道说这个小妹妹是装的。”实业家开始质疑起了自己。
　　万梓宸喝干了杯里的杜松子酒，趴在桌子上，“而且我前女友，家里也没什么钱，人也没什么本事，就只是人有意思。人有意思呆在一块儿要说也挺好的，不无聊。但她不叫，这就是硬伤了。”
　　“那你跟她分了吗？”
　　“分了啊。算是分了吧，我好几天没联系她了。”
　　“你单方面的不联系她？”实业家试探性地问。
　　“是啊。”
　　“那个妞儿也不联系你了？”富二代在另外一边也伸手比划了一下。
　　“她还联系我呢，她说她又看上了个什么包。包包包，都是包，要么就是衣服，一有喜欢的就要联系我。”万梓宸拍了拍桌子叫来酒保，看着酒杯被再次倒满之后，手指就在桌子上画着圈，“然后联系我，我就给她买，买完晚上就做，嘶……她难道就是来卖的？”
　　“不可能，卖的一般都叫。”实业家拍桌子否定了万梓宸这个想法。
　　“不叫的卖的，那不就是没有职业操守。”富二代说完又开始笑个没完，然后感慨着自己应该是喝醉了，笑点变得很低。
　　在一个人爆笑的带领下，剩下俩人也跟着一块儿开怀地笑了，笑着笑着，富二代又想起了什么：“诶诶诶，那你未婚妻叫吗？”
　　“啊？”
　　“未婚妻，你未婚妻叫不叫？”
　　“啊？我怎么知道她叫不叫。”
　　“什么叫你怎么知道，你是睡着了做的吗哈哈哈哈哈。”富二代歪倒在实业家肩头，哥俩开始抱着笑。
　　但万梓宸就笑不出来了，他趴在桌子上，“我没和她做过，怎么才能知道嗯？”
　　哥俩儿终于不笑了，开始面露惊恐：“没做过？为什么，你不是去见她了吗？”
　　“是啊。”
　　“什么叫是啊，你难道就过去，鞠躬问好交换名片说从今之后我们就是好好夫妻了就回来了？”实业家醉了就开始频繁地拍桌子，说一句拍一下，连着说就连着拍，拍得酒保都有点看不下去。
　　万梓宸点点头，“没你说的那么惨，我是想来着，她被我一亲就哭了，然后非要回家。”
　　“好看吗？”
　　“啊？”
　　“你未婚妻，好看吗？”
　　“一般人吧，就一般人，”万梓宸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对着自己的胸开始比划，“但是胸大屁股翘，挺好的。”
　　“诶，我的类型。”富二代突然挺起背，点点头，“但你是怎么把人亲哭了的？”
　　“是不是她有男朋友？”实业家好像很懂，“你看你们这婚约那么突然，万一人家姑娘本来有个相好的人呢。”
　　“不知道，我没听说啊，我去他们家的时候，一家人都可热情了，说她一直单着，终于有着落。”
　　“他们当然会对你热情了，不是，我说，老万你别在这事儿上都搞不明白，他们当然要对你热情。他们肯定是看中了你们家的钱，肯定是觉得你们要娶他们闺女要跟很多聘礼。”实业家忿忿地说着，“我妻子就是，我日了个的，我当初娶她感觉自己都快破产了。”
　　“也是也是，万哥，你想过这事儿吗。”富二代认同地点着头。
　　“想过，这不是正常么，我们不也是……”万梓宸及时收住口，“咳，我们都想好了，先是他们家大儿子的项目，有个工程项目好像资金上周转不开，马上资金链就要断了，项目要黄。我爸想投资，这是一个。二儿子那就是个小买卖，买杂货的。”
　　“欸哟，跟我们家设定重合了啊。”富二代说着就要去握手，“零售很好，别看不上啊。”
　　“是是，”万梓宸也跟他回握，然后频频点头，“我们也这么觉得，就想着再投资那家店，搞大，扩张一下，这就是其二了。然后房子好办，上海随便挑，但她要想住贵州也行，在市里也买两套。什么我们都能出，看他们想要什么了。”
　　“那你爸，为什么要让你娶她？什么价值啊，花这么多钱娶过来，她是特殊材质做的？”实业家说完，又没绷住，笑了半天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你这个梗有意思，我还真不知道，但我爸让我娶就娶了呗，肯定没坏处。”
　　“她父母都是干什么的呢。”实业家不打算怎么轻易放过这个话题。
　　“啊，嗯，”万梓宸说得犹犹豫豫，“她爸是税务局的吧，她妈是个医生，条件还行。”
　　实业家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安抚着旁边没明白的富二代，然后再重重地拍了拍万梓宸的肩膀，“一般人就一般人吧，你知道么一般人啊有个好处，他们就是，就是没什么追求。没追求，你懂吧，没追求啊就很安全，对，安全，他们不会想着要什么，顶多也就要个包要个衣服，别的他们也想不到了。”
　　万梓宸听着点头，“是这个道理，是这个理，但是我总觉得，我就是，觉得，这个妹子，对钱就没多大兴趣。”
　　“那是还没享受过有钱的感觉，人啊，都这样，”实业家端起自己的酒杯，“我小时候家里也不穷，但我从来也没想过我将来可以从中午就喝这种酒，喝到醉，花个几千几万的。但你看我现在，嗯？我回不去当初要想着一样东西会花多少钱的时候了。”
　　“前阵子不是流行一句话吗，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富二代也举起酒杯，“你带她，好好看看有钱人的世界。”
　　万梓宸也端起杯子，和他们碰了碰杯。
　　那天晚上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去看婚戒吗，我周末有空。”
　　沈天歌夜里在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愣神了半天，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盯着手机，顺便翻了翻她和万梓宸之前的聊天记录。
　　一个礼拜，他真的一直都在给她发消息。
　　她现在甚至能知道他什么时候去开会，什么时候下班，开会是什么内容，下班会不会去喝酒了。
　　她虽然记不住，但万梓宸甚至给她介绍过他的所有朋友，对于带她去上海这件事真的是兴致勃勃充满热情。
　　然后今天这条消息，应该是他在跟朋友们喝完酒之后发过来的，中午的时候万梓宸就告诉她了，说会跟两个人去吃饭喝酒。
　　万梓宸不经常发文字消息，很多都是语音，刚开始她还不习惯，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着很好听的声音。
　　跟她以前喜欢过的一个声优的声音有点像，低沉有磁性，听着很有诱惑性。
　　跟张弦的声音完全是不同类型。
　　张弦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呢，她想了想，觉得张弦的声音更为透亮，严肃的时候强硬，平常的时候柔和，也有过低沉的时候，在自己耳边同样会让自己心跳加速。她曾经听到这种类似的声音时并不觉得是自己倾向的类型，毕竟那种声音很阳光，她更喜欢成熟的声音。
　　但她就是觉得张弦的声音也很好听，只要听到他说话就会觉得很开心，他的安慰非常有效，他的鼓励非常振奋人心。
　　他的……
　　沈天歌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亮着屏幕的手机照着她的眼睛，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夜里一点。
　　这几天，她都没怎么见过张弦了。
　　白天去上班的时候偶尔会遇到，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偶尔会往医院跑，但也不是特意去找她的，好像最近张弦跟老白和李思才他们关系变得很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沈天歌也不知情。
　　而且晚上，张弦也不会来这间公寓了。
　　沈天歌每次想到可能将来张弦都不会再靠近自己，想到将来在这间屋子里都不会再看到张弦的身影，想到恐怕自己再也没机会倚在他怀里看着他写代码，就胸口一紧，窒息得让她不得不用力深呼吸。
　　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拉出张弦盖过的被子，抱着倒在床上。
　　真是羞耻的行径，但她不在乎。
　　她想抱着他，让他的味道包围着自己，然后再紧一点，再深一点。
　　为什么张弦就不能是那个很有钱的人呢，为什么张弦就不能是房地产公司老总的儿子，为什么张弦就不能有千万甚至过亿的家产呢。
　　要是他有，要是他有一切，那么说不定她父亲愿意把自己打包着送给张弦呢。
　　前妻和孩子倒是一个不少的。
　　沈天歌把脸埋在被子里，深深一吸，然后双腿夹紧被子，做着爱做的事情。
　　“阿弦……”结束之后她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喊着他的名字，侧耳聆听，得不到回应，只有空调很低的运行声。
　　“对不起。”她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跟什么道歉，然后带着一股难以描述的羞愧之情重新点开手机，然后键入——
　　“好啊，去哪里看，上海吗？我该去拜访一下你的家长了这么一说。”
　　她发送完，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想着因为这个婚约，自己失去的不只是跟一个喜欢的人暧昧的机会，还有她的朋友们。
　　高芃禹他们问过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种问几乎是质问，沈天歌回答地却很轻松，说了句自己可能要结婚了，对方是个大老板的儿子，稳妥的富二代。
　　孟筱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生气得摔资料，低头吼了句“真没想到沈哥居然是这种人”。
　　说起来这个小孩儿什么时候开始也叫自己沈哥了呢，她一直觉得会叫自己沈哥的就只有阿弦一人。
　　但现在除了张弦，彭强斌、老白和孟筱也开始这样叫，就连高芃禹时不时也会混着叫一两声。
　　张弦的感染力还真是恐怖，要知道自己从小到大的外号都只有天哥这一个。
　　可是她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最生气的会是孟筱，她想过可能李思才再也不会理她，可能萧洋这次也会不再继续支持自己，但怎么也没想到表现得最明显的是孟筱。
　　萧洋听说自己打算妥协的时候只问了句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沈天歌和她说了说万梓宸的一些事之后，萧洋叹了口气说：你自己不觉得委屈就好。
　　她本想说自己很委屈，但为什么要这么说呢，这么说就像是又要求救一样。
　　那晚在哭着跑出家门朝萧洋求救过一次之后，她就觉得今后不再要让萧洋那么担心了，她在担心自己的时候，总是会血压上升，看起来痛苦得不行。
　　她不想让她的朋友费心，为了这样一个没有骨气也没有追求的自己。
　　她的父母很清楚自己的性格，他们都知道她最后会妥协，所以对于那晚哭着跑出家门没有过多追问，只是母亲后来问了问李思才的事情，她苦笑着答“至少我今后不会再跟李思才发生什么事情了”。
　　“万梓宸是个挺好的孩子，你见到了就知道，看着虽然有点玩闹的，其实也是个很听话的老实人。我怎么会让自己的闺女吃亏，你也不好好想想，从小到大，谁最疼你？”后来父亲安慰自己的时候，抓着自己的手拍着自己的手背。
　　从小到大最疼她的明明就是她大哥，沈天歌为难地笑了笑，然后朝她大哥沈天昊投去视线。
　　但这一次，沈天昊没有回应她，而是顺从了父亲：“是啊，咱爸最疼的就是你，怎么可能让你嫁的不好。我看这个万梓宸肯定比那李思才要好得多。”
　　沈天歌当时还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想了想，之前她哥哥哭着和自己说这次真的完了，说不定……虽然只是她的猜测，说不定如果嫁给了万梓宸，那么他会出钱来解决她哥的问题。
　　这样一想她居然心里轻松了很多，觉得自己嫁给万梓宸的话，大家说不定都会幸福吧，虽然不知道各自都在打着什么算盘。
　　唯独她那不怎么和她交流的二哥，唯独二哥沈天越，非常认真地问了自己一句：“你确定吗，婚姻不是闹着玩儿，你真的想就这么从了吗。”
　　她当时笑着说“不行就离呗”，然后发现二哥没有跟她一起笑，沈天歌低下头，“那我还能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我虽然不想，但早晚都要嫁的，你看咱妈催了多久，这次就连爸他都……”
　　“你都拒绝那么多次了，再拒绝一次又怎么样，你不拒绝不就是因为想到对方有钱吗？”
　　“二哥！”她非常不想让人把这件事情说破，“你又是怎么样，还不是家里人让你娶谁你就娶了！”
　　“我没有啊，我是真的想要娶她，她一直都是我女朋友。”沈天越突然笑了一下。
　　“……可是，可是。”
　　“我想咱妈应该是会给我指一个姑娘吧，所以我就想着可以假装跟我媳妇不怎么认识，我媳妇的妈妈有慢性病，经常会去医院，然后我跟我媳妇就商量，让她每次都陪着她妈一起去医院，挂专家号，十有八九就是咱妈的诊。”沈天越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丝胜利者的炫耀感。“你还记得咱妈怎么跟我介绍的我媳妇的吗。”
　　沈天歌有印象，说是“我有个病人的孩子特别孝顺又很体贴”，她目瞪口呆地听完了二哥的这番坦白，然后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朝他生气的资格。
　　“我……没有……”沈天歌承认二哥的确很有自己的想法，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传达自己的困境。
　　“你没有喜欢的人？你不是很喜欢那个李思才吗。”
　　李思才的话兴许二哥能够接受，但张弦恐怕没有人会理解了吧。沈天歌摇了摇头，“我……是有喜欢的人，不是李思才，你们谁都不认识。”
　　“哦，是不是那个来找你的网友？”
　　“你怎么会知道？”难道是大哥告诉他了？
　　“我有次找昊哥有事，去工地了来着，当时看到有个画风跟在场的人都不太一样的人正在指挥一群人卸货，以为是个新来的工程师呢就聊了两句。聊到昊哥来，我才知道他当时正住你那儿。”二哥说着点点头，“是那个人吧，我跟昊哥都觉得你肯定是喜欢他。挺好的啊，你早跟我们说啊，我们帮你想想办法呗。”
　　“你……觉得他很好吗。”沈天歌发现张弦被家里人承认居然是一件如此令她开心的事情。
　　“是很好啊，长得不错，人感觉也不错。他以前是干什么的？”
　　“程序员。”
　　“哦哦，那也还行，唉，你早说啊，早说还来得及。我就让昊哥跟咱妈说，昊哥有个同事人挺不错也是单身的，让咱妈对那人有个好印象，事情就会很简单。”
　　“二哥，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的……”沈天歌松了口气，充满感激地看着她的二哥，“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因为这一次是咱爸开口了。因为这一次，万梓宸对咱家实在是有太大诱惑了。”
　　嫁入豪门，这难道不该是自己的梦境吗。
　　梦境成了现实，自己根本没有理由拒绝啊。
　　“唉，小天，”二哥从不叫自己的乳名，也从来不会跟自己太过亲近，但她觉得二哥的理智在当下居然是她唯一能感到温暖的源头，他靠近自己，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头，“我要是再有本事一点就好了，现在还不够，对不起啊。”
　　沈天歌摇了摇头，她不觉得沈天越哪里有需要道歉的地方，
　　“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小天，就算是家里所有人都看中了万梓宸的钱，我也不会。人的一生有限，那么多钱没有用。”
　　“二哥……”沈天歌点了点头，“我觉得你今天好帅啊。”
　　“你快闭嘴吧，我一直都很帅好吗。”
　　“就今天，特别帅。”
　　“行吧行吧，谢谢夸奖。”
　　“谢谢……”
　　“不客气，你自己想得通就行。”
　　沈天歌想来想去，自己想得通想不通并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因为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不是吗。
　　她抱着被子就这么睡着，转天早上收到万梓宸的消息，“好啊，去上海，我早就想带你去上海了，你能不能请几天假，我带你好好转转。不好意思我昨晚睡着了。”
　　感觉，还真的像是在交往来着，她跟一个刚认识一周的人。
　　沈天歌觉得万梓宸是个很好的人，配自己简直绰绰有余。
　　她真的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