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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 30 ...


  •   “昊哥,你昨晚为什么没帮妮子说话呢。”
      沈天越的这个问句就如同是对沈天昊的一个审判,沈天昊其后一整天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昨晚,是啊昨晚,昨晚父亲在说跟妮子找了个未婚夫的时候,起初沈天昊还是充满愤怒的。
      他觉得,自己的妻子是听了家里的安排,二弟的妻子也是听了家里的安排,这都罢了。毕竟他们是男人,妻子是女人,娶进门的事情谈不上亏不亏。何况妻子都是乖戾的性子,虽然平时久待无趣,但顾家又会照顾人的,日子久了也算是幸福。
      但他们的妹妹是女孩子,是要嫁出去给别人家使唤的女人。
      他想象不到自己宠了那么多年的妹妹有一天要对一个自己不熟悉的男人唯命是从会是什么样的场景,沈天昊甚至不愿意想。有时候他看着自己的妻子,就会莫名发问,“你嫁给我真的幸福吗”。妻子头也不抬,说“儿子都这么大了,你别总问这么难为情的话了”。
      沈天昊只是从来没问过妻子,“嫁给一个家里安排的男人,你委屈吗。”
      他从来没问过,可能是不敢问,怕问出来一个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后,一直以来所有虚构的幸福安宁都将成为幻影。
      如今,沈天歌也要迎来属于她的那场幻影了吗。
      沈天昊满肚子的怒火,在还没有朝父亲发出来的时候,听到父亲说了下面的话之后,突然呆滞了——
      “那小男孩很厉害,将来有可能会继承省里那个很有名的房地产公司,他爸爸现在是那公司的老总兼董事,家里可不愁钱了。我们妮子啊,能嫁过去,可是她这辈子的福分。
      “不过小年轻,就有一身傲骨,偏不想继承他爸的公司,非要自己搞生意,他爸就给他一笔钱,让他自己闯闯。这不,也是闯出来了点门路,咱也听不懂到底是什么生意,咱也不敢多问。但听着还挺洋气,说什么网上平台。
      “昊昊啊,你看,你不是说你最近这个项目不太景气吗,我问过了,这项目他爸也想过要不要投资,你说说,啊,这要是咱,咱小妮子嫁过去,他不还得送点拿得出手的嫁妆。放心,万总是个明事理的人,他肯定听说你们这个项目的事情了,到时候,等到了时候,你说不定还能升个职呢。”
      沈天昊盯着眼前这刚刚打好地基的楼,看着几米高的钢筋在阳光下显得摇摇欲坠。
      他真希望那钢筋能掉下来砸死自己,砸死这么没出息的自己。
      这个项目如果真的黄了,那同时黄了的还有自己的公司,紧接着就是自己的事业。
      很多人跟他说,你一个工程师哪还怕找不到工作呢。他不怕找不到工作,但怕是那种会把自己的健康和精力全部都搭进去的工作,他怕应酬,怕接待,怕贿赂,怕需要努力地掩饰住要哭的情绪以笑脸相迎并吹嘘财大气粗的大人物们让他们开怀。
      说实话,他只当自己是个工程师,是个要考虑材料从哪里进口,考虑劳力分配,考虑建设效率,考虑工程事宜的一个工程师。
      但哪能事事如愿,他早知道了。
      当初要是学了医,是不是会比如今要轻松一点呢,可就算是读医,他的母亲也不能有把握把他安排进哪家医院。
      那要是读财务呢,他父亲能把他搞进税务局吗?也都是假设的说辞了。
      问题是现在他只是一个工程师,听起来很有排面,但实际上卑躬屈膝。
      所以当他的父亲说,如果沈天歌嫁过去,自己这个项目可能会有救的那一刻。他毫不犹豫地开始畅想着自己亲手把妹妹送出去时候的场景,甚至脑子里已经有了“既然不能让她嫁给喜欢的人、至少婚礼要按照她的意愿来办”的想法了。
      说什么宠爱妹妹呢,自己跟自己心目中认定的卑鄙的家长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当二弟沈天越问自己“昨晚为什么没帮妮子说话”时,沈天昊只是愣神,然后无奈地笑了。
      “你不会是因为觉得有利可图吧。”二弟丝毫没有给自己留面子,带着一点嘲笑的意思说出了真相。
      大概是自己愣神太久了,旁边的同事戳了戳自己的手臂,“昊哥这是又在思考人生?”
      “嗯?”沈天昊回过神,“嗯,算是吧。”
      “昊哥是不是也觉得这两天干活儿的效率变低了?”
      “嗯?你说我吗?”
      “不是,”同事指了指工地,“我是说他们,工人们。”
      这么一说的话,原计划这周末要搭好的架子现在还是零零散散的,沈天昊看了看平板上显示的进度,“真的是,这又是差在哪儿了呢。”
      “这几天那个叫张弦的和那天咱俩看到的那个胳膊上有纹身的年轻小伙子,都没有来啊。”
      “就那两个人,来不来也不可能有多大影响。”
      “昊哥,你别不信邪,”同事叹了口气,“我们几个人私底下有空时随口问了问几个工人,听说平时张弦和那个有纹身的会叫不少兄弟过来帮忙,而且还会给他们带点儿饮料啊吃的什么的,大家干活儿就很有劲头。”
      沈天昊茫然地看着同事,“为什么?”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这个张弦到底是什么来头,说真的我除了看他来这儿头两天有干过活儿之外,后来就没怎么见他动过手了。但就算他不动手,有他在的时候效率就是很高。”同事说着就拿起他手里的平板开始翻数据,“你看,这是三个月前的KPI,这是前一个月前,这个是上个月的。”
      从前一个月开始KPI有了一个无法用巧合来解释的巨大飞跃,并且在上个月完美地维持住了,沈天昊震惊地拿过那个平板,一遍一遍确认对方没有记录错了什么数值。
      “为什么……”他抓了抓头,“这么一说感觉这两个月工作推进也很顺,难道不是巧了?不是他们开窍了?”
      “我觉得可能是他们开窍了,但是让他们开窍的不是我们,也不是他们自己。”同事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点上看的这么通透,“我刚开始觉得是我的错觉,但现在想想,那个张弦好像真的很擅长管理。就是……怎么说,就是让每个人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干什么的感觉?”
      “呵,你我做工程师这么长时间,会被一个外行比下去?”沈天昊不信,但摆在他面前的数据又让他没法轻易忽视。
      “你别说是外行啊,昊哥,别说是外行,”同事叹了口气,“不管是不是巧了还是怎么的,他也算是帮了我们一些吧,他最近没来是因为什么呢?”
      说起来,应该就是自从上次沈天歌他们来工地找自己之后吧,沈天昊仔细地想了想,那之后他就没再见到张弦。
      难道说还真的是发生了什么吗?
      沈天昊虽然不知道张弦曾经是什么来头,但他能察觉到他的妹妹非常喜欢那个人,也觉得那人对自己的妹妹也有点想法。
      不知道那人在听说自己的妹妹有了婚约后会是什么心情,还是说那人在听说沈天歌有了婚约之后就不再来了呢。
      毕竟会来工地,只是因为看在沈天歌的面子上吧,沈天昊一直这么认为。
      “谁知道因为什么,”他锁上平板的屏幕,继续昂头看着摇摇欲坠的钢筋,“我们自己的项目,不能指望别人。”
      自己的事情,原本不该指望任何人。
      李思才下午到医院的时候看到在更衣室堵着自己的老白,他就只是沉闷地打了声招呼,然后打开衣柜。
      老白却突然按住了他的衣柜,然后对他说,“张弦来了,在换药室,你跟我过来。”
      李思才想要拒绝,但老白根本不给他拒绝的余地:“你拖了这么多天,再不道谢我都觉得你不是人了。”
      “我现在没有这个心情。”
      “谁管你什么心情,怎么,你要是没心情就不去给病人开刀了吗,你当你是谁啊。”
      你当你是谁啊。
      老白这句话正是戳中了李思才的软肋,不情不愿的,自己还是走到了换药室门前。老白没有跟进去,李思才扭头看了看老白,见后者朝他摆摆手催促着,然后硬着头皮走进了门。
      他拉开帘,看到头上没了绷带的张弦后,先是愣了一下:“这才刚五天,还不能拆线呢。”
      张弦听到声音后抬头也是一愣,“你们这是职业病么,今早沈哥也这么跟我说,来医院老白也这么跟我说,刚给我换药的主任也教训了我一通。我真是服了你们了,我不是什么中二病爆炸的少年可以么,这绷带不透风我实在是热得难受。”
      仔细看的话确实只是单纯拆了绷带,李思才被他这一连串的话搞得有点晕,瞬间忘了自己进来是要干什么的。
      “不过怎么了,怎么是你进来了,主任终于觉得我已经无药可救决定把我转去你的科室了?”
      “你还真是喜欢开玩笑。”
      “我这不是看你表情那么严肃想要缓解气氛么,”张弦转动着转椅,面朝着李思才,“那我不说了,你说吧,看你一脸坚决,怎么,要找我决斗么。”
      李思才在来之前还觉得自己回避去见张弦,可能是有一部分无聊的自卑和自尊心混杂在心里,但现在,他这样站在张弦面前,看对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竟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我是来道谢的。”
      “……嗯?”张弦好像真的没有猜到他来的目的。
      “我来道谢。”
      “道……什么谢?”
      “那天晚上,那个酒瓶子,真的……”李思才弯下腰,“真的非常,反正就是,谢谢。”鞠躬时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准备好要说什么,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鞠躬,就觉得自己很滑稽。
      张弦有一阵子没有说话,李思才能看到他似乎是站了起来,然后抬手扶住自己的肩膀,让自己慢慢起身,“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就这事儿,你不用这么在意。但我要是不说点什么,你可能会一直很在意,所以我也正经八本地跟你说一句。我接受你的道谢。”
      李思才发现张弦丝毫没有想要嘲笑自己的样子,眼神清澈又有力度,他发现自己现在没办法抵挡住这种眼神,然后别过头,犹豫着问:“我没有……没有别的意思,但是我实在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救我呢。我知道你可能就是条件反射,我记得以前看书时看到有英雄主义情怀的人都会这么做,但这也不能完全说明什么。”
      “诶,兄弟,我提前跟你说,我当时是没打算挨打的可以么,这一点你不要误会。我是疯了么要用脑袋接瓶子,我可是用脑子混口饭吃的人啊。”张弦解释了一波,描述着自己当时想用“空手接白刃”的动作来接下那一击,但显然手没跟上他的思维。
      “不过怎么说呢,我当时其实觉得你们那样激怒他们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张弦切换语气的过程非常自然且娴熟,时而轻松时而严肃的,居然让李思才想到了自己当年的指导老师,“你们那种才叫英雄主义情结,有什么想不开的一定要跟□□死刚呢。”
      “那种情况下……”
      “但我又能说你们什么,我也不是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人,也没资格说什么。”张弦略带抱歉的笑了笑,然后无意识地点点头,“后来觉得还是该站出来,可能就是想到一点吧。”
      李思才以为他会说到沈天歌,但他等到的解释却是一个问题——
      “你最近一共有几场手术?”
      “七场,左右吧。”李思才还不明白他为何问这个。
      张弦摊开手,“你看,我当时突然想到,你们是医生,如果真的伤到了,你这七场手术的病人该怎么办。”
      居然,是这种理由吗。
      反观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沈天歌的自己,李思才头一次如此明显地感受到了思想境界的差距。他愣了会儿,然后苦笑着,“可你就没想过,如果你伤到了,那些关心的人该怎么办?”
      张弦也愣住了,同时无奈地苦笑,但李思才总觉得对方的笑容里是真切地蕴含着说不尽的故事:“你应该听说过,我是类似离家出走一样地跑出来了吧。按照你这种说法,那些关心我的人,恐怕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战战兢兢地寻找关于我的消息。”
      李思才其实没有听说过关于他的详细的事情,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个问题,竟让张弦透露了点有关于他曾经的生活的细节,“你不会就真的是一点都没有跟他们联系过?”
      “我留了字条来着,”张弦比划着字条的大小,然后拍了拍一旁的桌子,他看着桌子的正中间,“就放在,餐厅桌子上这个位置,摆得很正,旁边还放着几块曲奇。”
      留了……字条?
      “字条是指……不会就是写了句我要走了不要找我之类的吧。”这是什么脑残电视剧的剧情打开方式,李思才心里冷笑了一下。
      “差不多,”没想到张弦就这么承认了,“我走了,你没有找到关于我的消息的话,就证明我还活着、活得很好。大概是,写的这些吧。”他说着,又坐回转椅上,盯着桌子陷入沉思。
      那一刻李思才觉得,虽然他不了解张弦到了几乎一无所知的地步,但面前这个人当下的心情却是可以估量的。他小声地问了一句,“你没想过要回去吗。”
      张弦抬头看了看他,非常坚决地摇着头,“我不会回去的,我不能回去。”
      李思才还想问为什么,但主任和老白就在这个时候走进来了,他退到一边听着主任跟张弦说了几句医嘱,无非是些多休息之类的话,并嘱咐他三天后再来拆线。张弦一一应着,最后环视了一下屋子里的三个人:“正巧你们都在,我有件事想要和你们说一说。”
      那三个人顺着张弦的手势纷纷落座,看张弦叹了口气后轻声笑了笑:“别这么紧张,不是大事。不过就是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结束了,希望你们平时多多照应。”
      他说的这件事,想必就是刘四儿的事情了吧。
      这还不算是大事吗!
      老白张口就要吐槽,但张弦立刻察觉并先一步开口继续说道:“陈帅那边如果有动静,我会叫人来通知你们。最近倒还好,我琢磨着应该是陈帅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最近应该是在调查阶段。等到他搞明白了我其实什么也不是之后,应该就会有动静了。”
      “我说大哥,你能给我一点紧张感吗,这特么是一件贼大的事儿吧!陈帅啊!陈帅何许人也!”逼得老白文言文都要蹦出来了。
      不过主任还算是沉稳,“莫慌,我们这边还有任振华,算是势均力敌。”
      “但是任振华愿意帮医院吗?”李思才话说得很现实,“他要是打算帮,早就帮了,医院这边一直都没有人管,东边的不管,西边的也不管,那个医闹才这么光明正大地钻空子,让不少人以为医院是陈帅的。”
      “卧槽李思才!没想到你小子还挺懂啊!你以前是混过道子吗!”
      “不怪思才太懂,在这里呆久了都会知道,这可是常识。”
      “主任,这样的常识我可不想有啊!这什么世道,为什么你们说两拨□□就跟说麦当劳肯德基,苏宁和国美一样啊!”
      张弦假模假样地鼓了鼓掌,“经典商业问题,例子举得不错。”
      “你能不能别再开玩笑了,我可是认真的啊,虽然我在吐槽,但我这是认真地吐槽啊。”老白无力地摊着手。
      “是啊话说到底,你跟我们讲这些,是不是心里已经有底了,你打算怎么做?”
      张弦抱起双臂,“嗯,我打算见招拆招。”
      根本就是毫无打算啊!
      估计是三个人脸色都有点不太好,张弦又笑着缓解气氛,“别啊我就开个玩笑,你们别这么紧张,这有什么好怕的呢,我就只是希望你们平时不要落单,看到可疑的人在附近就赶紧跑,思才你不是有车吗,平时就开车,不行就猛踩油门。小孟和芃禹那边我都还没有说,怕说了她们会慌得厉害,其实没多大必要,但还是希望你们能护着点她们。”
      这人说得倒是轻松,三个人一脸质疑地盯着他。
      “其实我啊,事后又教训了一下那个叫刘四儿的,我可以保证的是他以后再也不会来骚扰医院了。”张弦非常平静地说出这个让三个人极度震惊的发言,并且话还没完,“我姑且让人给陈帅传话,说事情都是我一个人要做的,所以就算陈帅找茬,重点也就是找我的茬,所以你们不……”
      “不!等一下等等!嗯?”老白听得有点懵,“你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怎么讲?”
      “刘四儿来医闹,也就是很少发生的事儿,拿钱就可以解决了。你这样一搞,你岂不是……你岂不是要被陈帅搞死了!”
      “老白说得没错,你这么挑衅的话,这里可不是你以前呆地大城市,小地方的人根本不讲道理。尤其是陈帅,当初……”
      张弦打断了李思才,“当初带着几十个小弟去砸了十几家店,伤了二十来个人是吧。这我知道,老赵跟我念叨好多遍了。”
      “老赵,是谁?”李思才以为自己漏听了什么。
      “就是之前来医院管事儿的那个警察,赵警官,我这两个月每个礼拜都会找他去聊两句。这小地方的事迹,有名的没名的,我都听说过了。”
      随着张弦的陈述,三个人终于开始冷静下来。
      “这个脑子啊,是个好东西,既然我有,那肯定是要用的。我这边反正有警察也有任振华他们,人数上加在一起比陈帅那伙只多不少的,就算陈帅真的打算惹事,那我也不慌。”张弦抬手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脸上挂起一丝很难形容的笑意,“甚至,我其实还挺期待他们有点动静来着。”
      李思才可能就是在看到那带有笑意的表情之后,才突然联想到昨晚沈天歌被□□的人带走的事情,那之后他也没收到沈天歌的消息,但没有消息的话说不定是个好消息,加上今天她中班按理说已经到了医院,如果出事了的话孟筱肯定会冲过来跟他们汇报的。
      那么也就是说,昨晚那个□□的人,并不打算伤害沈天歌,是不是就意味着……
      “你昨晚是不是叫一个人去接小天来着。”李思才脱口问了出来。
      张弦回过神,停下敲桌子的动作,“是有那么回事,夜里让她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难道他不知道昨晚沈天歌和自己在一起吗,不,他应该是知道的,知道却选择不挑明,可能是顾及在场还有其他人。但李思才并不顾及,他不打算把老白和主任当作外人:“你听小天说她订婚的事了吗。”
      老白和主任这一次是真的茫然了,两个人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李思才,再看了看张弦,歪着头同步地问了声,“嗯?”
      “小天订婚了。”李思才这话说得很平静,就好像他自己根本不在意一样。
      “订婚,订什么婚?跟谁订婚?跟你吗?”老白震惊地从座位上弹起来一掌拍向李思才的肩,“你小子六六六啊!我可真是小看了你!”
      “不是我。”
      “你这人还真是说上就上绝不含糊一晚上就给搞……嗯?什么不是你?”老白称赞地话还悬在半空,却李思才冷冷地打断。
      “订婚的对象,不是我。”李思才别过头。
      这次换作主任震惊了,“难不成,不会吧,难不成廖医生又给她姑娘找了个新的相亲对象?”
      “不是,这次不是了,这次是小天的父亲。”李思才垂着头,无力地叹着气,“她父亲这些年一直在省市里忙工作,顾及接触的人都是上流社会的吧,就认识了个房地产的大老板,那老板一直愁自己的儿子找不到合适结婚的好女孩儿,小天的父亲这边也觉得自己的女儿同样也是没结婚的,就算是,一拍即合。”
      “……这算哪门子一拍即合。”老白都没兴趣吐槽了,他扭头看了看张弦,发现张弦也像是头次听这事儿,“你没从天哥那儿听来什么吗?”
      张弦摇着头,“具体情况她完全说不清楚,反正昨晚情绪波动得挺厉害。原来如此,房地产公司老总的儿子,那确实是家境殷实了。但也不算是上流社会。”
      “那还不叫上流社会,那什么叫上流社会。”李思才不明白为什么张弦还能这么冷静,并且重点抓得极其无所谓。
      “说起来中国应该没有真正的上流社会,一定要说的话,上层社会这个说法更好一些。不过那也不是重点了。”原来他还是有点自觉,张弦起身走到李思才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我其实觉得这个话题就不太适合议论,沈哥选择什么,不是谁一两句话就可以左右的。”
      “前提是她可以选择啊!她这怎么给我感觉有点像是被逼婚了呢。”老白在旁边忿忿不平,就算说对方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吧,婚姻又不是一场□□与金钱的交易。
      “诶,我觉得张弦说得很有道理,她不是没得选,她选择接受这种逼迫,也是一种人生的选择啊。”主任语重心长地感慨了一句,然后咋舌摇着头,“虽然要我来看的话,就是廖医生他们家里人,对孩子的压迫太重。你说,外人看起来,觉得他们家庭真的不错了,你看看,大儿子是工程师,二儿子是商人,小女儿是护士,廖医生又是个门诊大夫,她丈夫又是税务局的副局,这说出去,没人不羡慕。”
      屋子里的气氛随着主任的总结而沉闷下去:“但是说真的,我说句良心话,我觉得他们一家人没一个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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