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你前行》断弦音矣

29、Chapter 29

　　“天歌，你看起来也不是很震惊，是早就知道了吗？”
　　他们都想不起来晚上的话题是怎么结束的了，兴许就是在张弦平静地说了两句有关于换位思考的话之后，扰乱了所有人的心情。沈天歌也不再觉得委屈，萧洋也不再气愤，好像在张弦的道理下，她们都有点摸不到方向。
　　夜里睡前，萧洋侧着身子看沈天歌的侧脸，然后抬手捏了下她的脸颊，“你说话呀，感觉像是没了魂似的。”
　　“我……应该说是，猜到了吧。”沈天歌小声地说，“以前他在群里聊天的时候偶尔会说些感觉只有有了小孩子才会说的话。”
　　“等一下，那你也知道他结过婚？”
　　“这也早就猜到了，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刚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的时候就结婚了。”
　　“诶！诶！你怎么从来没和我讲！”
　　沈天歌也侧过头，笑了笑，“我可能心里不想承认吧，所以从来没向他证实过，他可能也是因为看我不想知道，就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萧洋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沈天歌当时的笑容，就只是看着莫名心疼了一下，“傻孩子，你可真是个傻孩子。”
　　“是哦……你早该知道啊。”
　　“天歌，你打算怎么办哦，我好替你发愁。”
　　“我现在就很怕，怕我自己现在就算再怎么抗拒，我爸我妈联手一逼我，我可能就顺从了。”沈天歌蜷缩起身子，“我好讨厌我自己。”
　　“不要讨厌自己嘛，”萧洋挪动着身子，抱住沈天歌的头，“不要讨厌自己啊，你这样，让喜欢你的人该怎么办嘛。”
　　“有谁会喜欢我呢，李思才嘛，如果说是李思才的话我现在宁愿他一点都不喜欢我。这种说着喜欢却连点行动都没有的人……”沈天歌气鼓鼓地蹭了蹭萧洋的胸。
　　“不说那个人啦，可我也很喜欢你啊，我很喜欢沈天歌，而且……”萧洋想起下午张弦说的话，她慢慢地抚着沈天歌的背，“而且我相信，还有很多人都很喜欢你。”
　　“萧洋，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沈天歌闷着声音。
　　“你还记得小学时春游，自由活动的时候我摔倒在土坑里的事嘛。”
　　沈天歌昂起头，明显就是不记得了。
　　萧洋笑嘻嘻地捏住沈天歌的脸，“当时同学们都在笑我诶，但只有你跳下来把我背起来啦。”
　　“……”
　　“天歌，不管别人怎么想，不管你怎么想哦，我觉得，你是个非常非常好的，非常非常非常好的人，你当时把我背起来时，我觉得你简直就是我的救世主啊。”萧洋笑着笑着就带上哭腔，“天歌，我以前是不是和你讲，你要是男生就好了。”
　　“……嗯。”
　　“你要是男生就好了，我们就在一起，我会好好爱你哒。”
　　萧洋总是能回想到小学时春游的那个下午，空气里弥散着阳光和青草的味道，她正和小伙伴们追闹的时候，脚滑扑进一个很浅的土坑里。
　　坑的四周站满了人，那些影子堆在自己身上，她觉得死沉。让她窒息的笑声一阵又一阵，她不知道该怎么摆脱那阵窘境，腿还疼得站不起来。
　　突然有个人跳进土坑，跑到自己跟前。
　　她抬起头，逆光看过去，能看到对方那双非常明亮的眼睛。
　　“我带你去找老师。”那人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小就有那么大力气，想要把自己直接抱起来。
　　“不要抱了啦，不要抱！”她总觉得有点难为情。
　　“那我背你吧。”那人转个身，背朝着她，然后扭过头——
　　萧洋从梦里惊醒，闹钟的声音逐渐侵入，她抬手关上手机闹铃，然后擦掉脸上的泪痕。旁边沈天歌还在睡着，萧洋替她拨掉挡在她鼻子上的头发，然后轻抚着她的脸颊。
　　人都说女大十八变的，萧洋却觉得沈天歌一直没有变。
　　尤其是侧脸，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来着。
　　她突然有点羡慕张弦，羡慕那人可以得到沈天歌那份最特殊的眷恋。
　　隐约能听到客厅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萧洋侧着耳朵，听到张弦和小曹的声音。她翻身下床，推开门看了看，见张弦正拼命往小曹的嘴里塞着三明治的一幕。
　　“你们……在干什么？”
　　“早上好。”张弦打招呼的时候也没有松懈力度，依旧是单手捏着小曹的脸，另一只手正试图把三明治透过对方的牙缝塞进嘴里，“我在喂他吃早饭。”
　　“唔呜呜唔呜呜！”在拼命抗拒着这份早饭的小曹不张嘴地哼哼着。
　　“所以……为什么？”萧洋合上身后的卧室门。
　　“你小子还真是执着。”张弦看怎么都塞不动，终于放弃了似的松了手，小曹扑到桌子上用力地喘着气，脸颊都被张弦掐红了。“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你还要开车，低血糖出车祸死了我要怎么跟振华交代。”
　　小曹觉得自己不得不认栽，这人看着虽然肌肉组织远不如任振华，但力气竟是完全不输于对方。他揉着火辣辣的脸颊，然后瞪着张弦，“你能不能别总是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真的很恶心啊！”
　　“什么语气？”张弦歪了歪头，然后自己咬了一口另一份完整的三明治。
　　“跟小孩儿说话的语气！”小曹拍着桌子。
　　萧洋正想感慨，原来这个小曹也听得出来张弦对他说话时完全就像是在教育个小孩子。
　　张弦眨了眨眼，“怎么，你难道比我大？”
　　“谁管你多大！但我已经二十三了！”
　　这句话竟然无形中给了萧洋一刀，二十三，她捂了捂胸口，想着自己竟然比这个混□□的人大了五岁。
　　张弦也愣了一下，“你这么小还不觉得自己是个小孩儿？”
　　“二十三是大人！我是大人！”
　　“哪有大人强调自己是大人的。”
　　“我不想跟你说了！”小曹愤恨地站起身，“我今天都不想再看见你！”
　　“诶，等会儿。”张弦随口一喊。
　　“干嘛！”说着不想再跟张弦说话的小曹竟然还是回应了他，虽然语气很冲。
　　张弦推了推桌子上的燕麦牛奶，“不吃三明治就不吃吧，把这个喝了。”
　　“喝就喝！”小曹端起杯子昂脖一灌，摔下杯子转身就冲出了门。
　　这一连套让萧洋看得一愣一愣的，她半天没缓过神，指了指门口然后问还在悠哉地吃着早点的张弦，“这个人……”
　　“是不是特别有意思，”张弦笑了笑，“就是性格别扭了点儿。”
　　“口嫌体正直的感觉诶，你怎么连□□都能驯服，我真的是很佩服了。”
　　“怎么说是驯服，我又没有驯他，”他双臂撑着桌子，看着门口的方向，“他就只是单纯没有遇到过太多人，而且想法还停留在青春期。但也不能怪他，大多数人一生都过不完这个青春期来着。不说这个了，沈哥怎么样？昨晚睡着了吗。”
　　“现在还在睡着，”萧洋坐到他的对面，“她昨天说，很害怕自己就这么顺从了父母。”
　　“顺从了父母的话，也算是尽了孝，这一点来看没什么不好。”
　　“你说这句话是认真的嘛，”萧洋严肃地反问，“我认真地问你哦，你说的这些大道理，真的是认真的嘛。”
　　张弦的眼神也渐渐严肃了起来，“那么你希望听到我说什么呢，你希望我说、别听你爸妈瞎扯蛋去他妈的婚约操他个李思才？”
　　这话仿佛是低吼出来的，萧洋证了怔，突然有些慌张，“也……不是。”
　　“那是什么，你想听到什么。”
　　萧洋突然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是啊，她到底指望张弦说什么呢。“我想听到什么又不是重点，重点难道不是天歌想要听到什么嘛？”
　　张弦单手托着下巴，“她想听的你都已经说了，她希望有人替她好好把她的父母和李思才吐槽一通，但在听到别人这么吐槽的时候心里又觉得很不对。”
　　萧洋竟然有种恍悟的感觉，“什么意思，你难道是说，因为我骂了她的爸妈骂了李思才之后，她听了又觉得不该骂他们？”
　　“我想应该是这样，毕竟那是她的父母，她再多怨言也逃不过她心里的亲情束缚。”
　　“难不成，你昨晚会那么说……还是为了安慰她嘛？”萧洋觉得眼前这个人甚至有点可怕。
　　张弦没回答，只是继续转移了话题，“暂且不提那些，实际上你想听到什么，或者说沈哥想要听到什么其实都不是什么重点。重点在于啊，沈哥到底想要什么。”
　　她想要什么？这个男人难道心里就没个数吗。
　　萧洋没好气地翘起腿，“你就继续装吧，继续装。”
　　气氛还没完全僵硬的时候彭强斌就回来了，几乎是跑着冲进的家门，然后指着自己身后：“我刚看到任振华身边的那个小弟从楼后的停车场那儿开车走了，直觉告诉我他说不定来过咱家，快大声地告诉我猜没猜错！”
　　张弦推了推刚刚小曹用过的杯子，“这是他用过的，你要不过来观摩一下。”
　　“我日！还真的来过！为什么？这大早晨的。”
　　“不是早晨来的诶，”萧洋觉得彭强斌这个样子还挺有趣，她指了指旁边卧室，“还在这里过夜了呢。”
　　彭强斌捂着胸口看着餐桌前的两个人，一脸懵逼，“我……错过了什么？”
　　其实原本小曹完全可以昨夜开车回自己的住处来着。
　　路上小曹打开车窗透气，想着时间还早根本无处可去，平时这个时间点自己应该还在床上睡第无数个回笼觉吧。说起来有段时间任振华还以为他有很严重的起床气呢，因为每天早上到办公室去报到时小曹总是一脸不痛快，心情仿佛也是一整天的低谷。
　　但只有小曹自己知道，与其说是起床气，不如说只是单纯的没睡好。
　　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有很严重的睡眠障碍。无论多么困倦也会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阵，终于陷入睡眠之后立刻会被噩梦惊醒，如此反复整夜，直到太阳冒头才稍有好转。
　　他尝试过开着大灯睡觉，但根本无效，好像只要他自己意识到现在是夜里，就会陷入一个无尽轮回的噩梦里。
　　可那梦究竟是什么，具体的内容是什么，他在醒来之后丝毫记不起来，只有梦里所经历的恐惧感像是渗透进了骨髓里，让他浑身发寒，怕得发抖。
　　不过怪的是，只要在和任振华做过之后，他就能整夜睡得很安稳。
　　起初他以为，那只是因为体力消耗太大所以脑子也就没力气再去做什么梦了，于是在没有任振华的夜晚里，他会先到街上去跑步。从两千米开始，到现在维持着每天五千米，除了体力越来越好，其他都没什么显著变化。
　　于是他就在想，说不定就只限定于和别人做呢。
　　小曹尝试过去找女人，在任振华管理下的几家夜店里叫了经验丰富的小姐，然后发现自己根本不行。
　　自己跟女人根本不行，这让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非常恐慌。
　　可他又不愿意去找其他男人，不愿意、并且是非常抗拒的那种程度。
　　所以他之所以期待每周五，兴许也是为了能好好睡上一觉吧。开始的时候做完他都会深夜回到自己家，后来逐渐的任振华开始允许自己和他睡一晚，某次早上醒来时自己语气清醒地跟任振华说了声“早上好”，任振华当时愣了很久，说了句“你不是有起床气来着的”。
　　不是，他没有，只要能够睡觉的话，他早上醒来心情会非常平静，脑子也会非常清醒。
　　发现这一点之后，小曹慢慢接受了现实，并认定只要有任振华在，他就能好好地、多活上几年。
　　但昨晚，这个让他说服自己很长时间才接受的结论就这么轰然崩塌。
　　小曹把车停在办公室附近的停车场里，熄火之后咬着手指回忆着昨天晚上到底自己是什么时候就睡着了的。
　　本来自己已经拿起车钥匙说要走了来着，张弦却拦住自己说，“这么晚你再回去都要几点了，早上不是还要去办公室么，今晚就在这儿凑合一下吧。”
　　小曹觉得自己应该语气再强硬一点，拒绝掉就可以了。但张弦那个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小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如果自己拒绝了的话会不会反而就很奇怪，犹豫着的时候张弦已经把毛巾递给他了：“去，洗澡去吧，沈哥今晚和萧洋睡一间，你过来跟我挤挤。”
　　“我睡沙发。”小曹没有接过毛巾，而是张弦把毛巾搭在他的头上。
　　“大热天的睡沙发，客厅又没空调。”
　　“晚上不热。”小曹拽下毛巾，别过头不想看他。
　　“不热你一身汗，中暑了回头振华又说我虐待你。”张弦直接把他推去浴室，“快赶紧的，磨蹭什么。”
　　小曹不觉得任振华会有张弦想的那样关心自己，要是没记错的话几乎每次做的时候，任振华都是闭上眼睛的。小曹知道任振华更喜欢跟女的，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呢，毕竟，女的身子就是很软，而且身上也很香，跟自己比起来……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身体，摸着腹部的肌肉线条，想着要是再瘦一点，会不会就能稍微的在身形方面向女人那边靠近了呢。纤细，白嫩，他记得任振华永远都是找这种类型的女人。
　　不过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呢，不可能的事永远都是不可能，任振华永远都不可能把自己当作……
　　到此为止，小曹每次都不会再继续想下去了。未来在他的脑子里毫无概念，甚至于他总觉得自己过不了多久就要死了，想到还可以死，他总能松一口气，然后开始期待着自己死的那一天。
　　兴许死的时候，要是为了任振华死了的话，兴许……兴许，任振华会好好地看看他呢。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张弦睡着的卧室里了，小曹只在腰上围了一条毛巾，也没看到有什么睡衣之类的东西。他站在床尾，看着床上合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的张弦。
　　所以，自己是要……睡哪儿呢？
　　他看了看地板，也没有地毯或者被褥。
　　难道说？
　　“你这是什么打扮，还在那儿傻站着干什么，等着被空调吹感冒么。”张弦没有睡着，睁开眼满脸嫌弃地瞪了他一眼，皱着眉，“不是把睡衣给你放在洗衣机上了么，没看见？”
　　“谁会把睡衣放洗衣机上啊！我以为那是要洗的！都已经湿了！”
　　“啧，你小点儿声。”张弦按了按额头，然后坐了起来开始脱自己身上的睡衣。
　　“你……要干什么。”小曹手扶着门把手，下意识地想要走出去。
　　“给，你穿上我的。”张弦把衣服扔到小曹那边。
　　“不用。”小曹别过视线。
　　“扭扭捏捏跟个小姑娘似的，你是怕我侵犯你还是怎么着？你连个内裤都不穿就要跟我挤一张床就算你不嫌弃、我还恶心呢。穿上。”
　　“你才小姑娘！”他就是很烦张弦这个语气，总觉得像是在教训自己，但他更烦没办法抗拒张弦这种语气的自己，就感觉自己还真的是那个需要教训的小孩儿一样。小曹烦躁地扯过睡衣，动作很大地套上，然后犹豫着看了看张弦。“我睡哪儿？”
　　张弦掀开被子，给他让出来一点空，“你睡里边。”
　　“挤一张床？我跟你？”
　　“有床睡就不错了，哪儿那么多事。快点儿，我这还光着呢怪冷的。”
　　“我去睡沙发。”
　　“我说，你就……呵，”张弦说着突然笑了，然后放缓了语气，“算了算了，要不这样，你不愿意和我挤，那你就睡床上，我去睡沙发。”
　　如果是这两个选项的话，小曹选择硬着头皮爬上床，然后背对着张弦面朝着墙侧躺着，“我要是踹你，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没事，我会踹回去的。”张弦拍了拍小曹的腰，然后给他盖上被子。
　　感觉到身后的动静逐渐消失后，小曹的心跳才稍微缓和了一点，他缩着脖子，浑身不敢动弹。仔细想想，这大概是自己有记忆以来头一次有人给自己盖上被子来着。
　　也是头一次，一个男人在说跟自己睡觉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做，就这么直接睡了。
　　“睡不着？”寂静的夜里，身后的声音显得格外真切，小曹也不知道张弦是自己发现自己没有睡着的，就揪着被子点了点头回了句：“刚喝完咖啡。”
　　“那咖啡，我放了好多牛奶来着，不会影响睡觉才对。”
　　“牛奶再多也有咖啡啊。”
　　“你可别啊，唉，我陪不了你多久了，我这两天啊，明明一直都在睡，可还是困得难受。你说这人，是不是一睡多了反而就睡不醒了呢。”
　　“谁知道。”
　　“我感觉就是这样，我以前很少睡觉来着，那时候都比现在精神。”
　　小曹听到这话之后，突然一阵好奇，转过身看着张弦，“你以前也睡不着觉吗？”
　　张弦正盯着天花板，“不能说是睡不着，只是没那么多时间睡觉而已。”
　　“为什么，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我以前啊，”张弦侧过头看着他，“好问题，我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呢。不管是干什么的，我以前都可拼命了。”
　　“为什么？为了什么拼命？”
　　“为了什么，”张弦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你这人还真是怪得没边儿。”小曹把半张脸缩进被子里，想与不想的，张弦身上的味道就这么完完全全地包裹住了自己。那是跟任振华身上完全不一样的味道，但非常意外的是，他觉得自己不讨厌这个味道。
　　不讨厌，甚至……
　　张弦在下一秒非常突然地伸过来一只手环住了小曹，然后开始轻拍着他的背，“我倒是觉得我一点儿不怪，我还觉得我挺正常的，不过就是有些事情不想和别人说。你也有吧，不想和别人说的事，谁都有的，这很正常。”
　　小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做这种事情，像是动画片里大人哄小孩儿睡觉一样，一下一下拍着背的节奏很缓，小曹还想挣扎着吐槽两句来着。
　　但他都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一刻丧失了意识陷入了沉睡状态，并且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清晨时刻。小曹睁眼发现床上就剩他一个人，用手摸了摸旁边，发现床上还留着余温，应该是对方刚起不久吧。他挣扎着坐了起来，听到门开的声音后抬起头，见换上衣服的张弦把晾干的内裤和其他衣服朝自己扔了过来：“早啊，我刚看你睡得还挺沉就没叫你来着。”
　　睡得还挺沉？
　　小曹突然清醒，一脸震惊地看着张弦。
　　不过张弦一定不明白自己震惊的原因，但小曹自己心里很清楚，这是他这么久以来唯一一次，在什么都不做的情况下睡着，并且一夜无梦地安稳地睡到了清晨。
　　这对于小曹来说，简直就像是自己对任振华的一种背叛。
　　“妈的……”所以他开始故意跟张弦闹脾气，故意让自己的情绪显得很糟糕，故意什么事情都跟他顶撞着，妄图用这种方式来挽回一下自己对任振华的尊敬程度。
　　说到底不过就是自我安慰罢了，小曹趴在方向盘上，逐渐放空了大脑。
　　莫名其妙地回忆起张弦身上的味道了，他抱着自己的肩膀，无力地叹了口气。
　　自己非但不讨厌那个味道，甚至还觉得非常安心，那种如此纯粹的安心感也是前所未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