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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 28 ...


  •   “沈哥,你父亲和你说什么了。”
      张弦的这个问句,就像是强制性让她回忆起晚上发生的事情的一道绝对的命令,沈天歌无论愿意与否,都伴随着张弦他那和以往相比有些低沉的嗓音而坠入沉重的情绪里。
      几个小时前在下班的时候,她到停车场看李思才特意换了一件干净些的衬衫时,心里想到的最坏的打算不过就是她那个万事强人所难的妈妈要把自己许给这个干净的大男生了。
      正巧今晚父亲也回家,说不定母亲就是想要趁这个机会才把李思才强行拉上呢。
      “一会儿我妈不管说什么,你都不要应和。”最后的最后,沈天歌还嘱咐了一句。
      “临到现在我才觉得,我来确实挺怪的,”李思才还没进屋就开始紧张了,“上次来只是单纯的做客,这次也是吗?”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假装不懂吗。”
      李思才停到楼梯口,抬头看着她,“那如果真的是那样,你会同意吗?”
      沈天歌也停了下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选择什么。
      “是因为张弦吗?”李思才小声地问,“如果你说是因为他,我也不能说完全不理解。但你就宁愿抓着一个根本不可能的人吗。”
      这个事实被他人说出来的那一刻,真切得叫人窒息。沈天歌抿了抿嘴,反问了一句,“那你呢,就算我不情不愿也无所谓?你也不是那种人吧,将就什么呢。”
      “小天,”李思才叹了口气,“我不觉得将就,我不觉得。”
      当时沈天歌真的动摇了,虽然只是在昏暗的楼梯间,虽然空气里掺杂着各家各户炒菜的味道,虽然耳边能听到楼外剧烈的蝉鸣,没有任何一处能够称得上是浪漫的细节,但沈天歌在听到李思才诚恳地说出“不觉得将就”时,心头被狠狠地触动了。
      原来李思才明白他自己比不上张弦,他明白,但如果自己选择了他的话,那么他不介意。
      “李思才,我觉得你一点没有变。”沈天歌说不上来具体哪一点,可能就是整体的感觉吧。她看着他,听他卸下那些平日里伪装出来的外壳后露出一丝坦诚的声音后,觉得他本质里仍然是那个喜欢揪她辫子的小男孩儿。
      看到比自己强的人会不服,看到比自己优秀的人会嫉妒,咬着牙努力为了证明自己而去拼上命,但那些更强更优秀的人永远都在自己面前得意的笑着。
      这不光是李思才,这是他们大多数人啊。
      大多数人,包括自己啊。
      沈天歌发现,张弦很好,好到不真实,优秀到和他们脱节,她早该知道,他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
      即便是如今他心甘情愿来到他们的平凡世界,即便如此,他仍然是这个世界顶峰的人。
      她就是有这种感觉,无论是自己构想出来的完美的男人,还是如今就在身边的张弦,无论谁都站在她所无法触及的高度。
      一定要做出选择的话,沈天歌看着面前的李思才,自己要选择同样的平凡人吗。
      前一秒说着要放弃,后一秒又要反悔了。
      沈天歌讨厌这样摇摆不定的自己,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想要成为更好的人啊,成为更优秀的人,然后向上攀爬,直到和张弦比肩啊。
      她深沉地叹了口气,说了句,“李思才,我不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你也知道。所以我现在什么都不说……但是,但是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选的时候。”
      “我不会让你后悔的。”李思才上前捏住她的手,用力攥了攥,“不会让你伤心,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我喜欢你啊,这难道不就是最重要的理由了吗。”
      “可我长得又不好看而且身材……”
      “我不觉得!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从小就这么觉得,现在也是!那些说你不好看的人,根本就不配看你。”
      “噗,不配看我是什么鬼啦。”果然这样被坦诚地表白就会脸红,无论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喜欢对方,都会在听到“喜欢你”后心跳加速,但沈天歌莫名想到张弦无数次和自己暧昧着的瞬间。
      她觉得他始终都在和自己暧昧而没有更进一步,可能只是因为自己长得不好看吧。
      沈天歌还是有这种自知之明,她知道张弦喜欢好看的人。
      可能因为自己已经和他聊天很久了,以为其他情谊可以让他忽略掉自己那种不太符合他的标准的长相。
      但事实不尽人意不是吗,她也怪不得什么,谁叫他就长得那么好看呢。
      但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居然这样喊出“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这种话呢。
      沈天歌抬手揉了揉眼睛,“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不然一会儿老妈看到又要调侃我们。”
      他们好像就是这样牵着手进的家门,两位嫂子正在厨房忙活着时看到他俩突然就笑了。
      这一大家子好像又要再添新的家人了吧。
      她们笑着招呼他们进厅里去,说父亲就在厅里和大哥二哥聊着天,刚还在念叨“我家妮子怎么还没来”呢。
      沈天歌拍了拍脸打起精神,笑着窜进客厅,看到坐在沙发椅上的父亲似乎稍微苍老了些,但还是那么有精神。她扑到父亲的怀里,亲昵地喊了一声“爸爸”。
      父亲也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依旧还是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这么晚才到,干什么去了。”
      “我也是有好好上班的好不好。”沈天歌坐在沙发把手上,拉扯着父亲的手臂晃了晃,“爸爸最近不忙吗,要在家呆多久?”
      “一两天吧,忙啊,哪有不忙的时候呢。”
      “对了我还没介绍,”沈天歌指着站在客厅门口的李思才,“爸你还记得吗,李思才诶,我初中同学,现在是医生了呢!”
      “当然知道,你妈早就跟我说了。”
      她当时以为父亲突然冷下来的声音只是自己的错觉,但扭头看平时早就开始吵吵着要让李思才随便坐的母亲此时正僵硬着笑脸一言不发的。
      “叔叔您好,好久不见。”
      “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来别人家做客是空着手。”这句话真的惊到沈天歌了,她尴尬地拍了拍父亲的手臂,想要让他把这句话当作玩笑快点收回。
      但父亲没有,只是扭头看着自己,“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件事,你也是这个年纪了,我也不放心把你交给一些没什么实力的人。”
      沈天歌发现父亲的眼神是认真的。
      她不敢扭头看李思才,也不敢看任何人。
      父亲接下来的话让沈天歌想要当场钻进地缝里,不再见任何人。
      “我爸……”伴随着回忆,沈天歌抖着肩膀,抱着咖啡杯的手逐渐感觉不到烫,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颤抖,“我爸给我定了个婚约。”
      房间里一阵死寂。
      “跟一个我听都没听说过的人。”沈天歌再次忍不住,抬手挡住眼睛,单手,然后是双手,然后抱住头,蜷缩起身子。
      首先做出反应的居然是小曹,他抿了几口咖啡,听着他觉得离奇的故事,看着他不明白泪点在哪儿去哭个不停的沈天歌,然后扭头朝张弦说了句,“这咖啡牛奶是挺好喝诶。”
      “你能不能,读一下你周围的空气。”张弦愣神了几秒,看着小曹,非常诚恳地问了句。
      小曹看了看自己周围,“读……空气?读什么空气?什么读空气。”
      “就是看气氛,你快给我闭上嘴。”张弦抬手朝着小曹的脑子就是一掌,但力道应该不重,小曹躲都没躲,任由他打着。
      萧洋没介意他们那边的吵闹,而是抖着身子半躺在沙发上捂着头,“气得我头痛,我都没力气骂人了。那个李思才呢,他不是跟你一起去的吗,没说什么吗。”
      沈天歌啜泣了两声,摇了摇头。
      她以为李思才会站出来为她说点什么,毕竟在进家门之前他还信誓旦旦承诺着“不会让你受委屈”。
      但她把视线放到门口的李思才那边时,发现对方正低头看着地。
      她爸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她的那位“婚约者”有多么优秀,但她就一直盯着李思才,她也不知道那种情况下她指望着李思才能说什么,分明他的处境似乎更尴尬一些。
      但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指名卖了的自己,又算什么呢。
      李思才终于抬头了,但他当时抬头没有看沈天歌,而是看向沈天歌的母亲。“廖医生,您家今天聚会的,我就不跟着凑热闹了。有什么事明天医院说吧。”
      沈天歌不知道她母亲听完这话会是什么反应,细想的话,廖医生听李思才主动说出这句话想必是松了口气。家母笑呵呵地应着“不好意思啊大晚上还叫你来,有事明天晨会上我在和你讲吧”,然后起身就要去送李思才。
      同时起身的还有沈天歌,她觉得在这个家里、或者说、在这个城市里,她就像是个任人摆布的布偶吧,还不是那种精致的洋娃娃,恐怕只是个破旧的小丑。她觉得自己就只是舞台上浑身破烂的小丑,上面操控着她的人绳子一拽,她就咋咋呼呼地动一下胳膊腿儿的,台下看着的人哄堂一笑,自己的一生也就这样胡闹地度过了。
      她知道这世上还有更多比她过得更难的人,说不定就连自己站起来的一瞬间,世界的某个角落就有个人选择了自我了断。
      她不想认为自己是最惨的那一个。
      但只要是惨,就已经很难熬了,何必找个比自己更惨的来为自己垫背呢。
      “你们到底都把我当什么。”她咬着牙挤出这句话,“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
      她吼着,闷头跑出了家门,好像身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根本就不理会。跑着跑着,逐渐的连风声都不在能听得到,心跳声竟然直击自己的耳膜,她大口喘着气,在路上放声哭着。
      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喜欢自己的人不敢保护自己,而摇摆不定的自己就要被父母出卖给一个陌生人。
      到底怪谁,到底是谁、做错了什么?
      我只不过是碌碌无为的二十来年,就要用后面大半生来赔罪?
      要用自己之后的人生,去赔懒惰这一原罪吗。
      沈天歌哭着,掏出手机,在自己认为达到了最低谷的那一刻,她几乎下意识地拨通了萧洋的手机号。
      毕竟只有萧洋了,多少次离家出走都是萧洋收留了自己,多少次抱怨家人的莫名其妙都只有萧洋会愤恨地替自己多骂几句,就连后来萧洋有了男朋友,沈天歌说想要在外面合租,她都是毫不犹豫地同意。
      那么多年来,她一直把萧洋当成唯一一个属于她的现实当中的精神栖息地。
      她听着电话那一段萧洋急促的声音,自己却说不出话来,只知道哭,只觉得委屈。
      但光是哭又有什么用呢?
      可她就是想哭,根本没想着要去解决什么问题。
      然后突然,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仿佛不属于她们这个焦躁、不安定的世界的声音,沉稳且藏着力度,“喂,沈哥么,我是张弦。你现在在哪儿?”
      沈天歌顿时收敛了哭声,她从没以为一个人的声音竟然可以如此安定人心,然后顺从着张弦的问题看了看四周,才发现自己哭得太投入,走到了一个不是很熟悉的地方。“我也……不知道,我这是在哪儿。”
      “那就打开软件给我们发个定位。手机电量还足么?”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笑意,不过不是嘲笑,沈天歌可以听得出来。
      她看了看手机的电量显示,“我下午没怎么充电,还有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就够了,定位不要关,你就沿着有路灯的地方慢慢溜达,我叫人去接你。”
      沈天歌双手抱着手机,“接我……去什么地方。”
      “我叫人接你回家,回来我和萧洋这边。”
      沈天歌双腿一软,下蹲在地,抱着手机拼命地点着头。虽然是毫无意义的点头,但她似乎就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诚恳地向张弦道谢,就仿佛是向身处于黑夜里的自己照去一束光,柔和并且不是那么耀眼。
      她打开软件发出定位,想着就在这里防空大脑慢慢地等吧,沈天歌缩小着地图,看着自己和萧洋他们的距离。
      在地图上,看起来也没有那么远。
      她抿着嘴想要笑,但咧开嘴的时候眼泪却先滑了下来。
      可能是想到了刚刚张弦的那通电话吧,沈天歌情绪稍稍稳定了下来,抬起头重新回答着萧洋的问题,“没有,李思才什么都没说,他就一听我爸那话,就立刻要走了。”
      “刚刚马路上揪你手腕的,是李思才吗?”萧洋又追问着。
      这一次沈天歌点了头,“嗯,是他。”
      “他还特么想要干什么啊我凑!”萧洋一拳打向靠垫,不解气,又是一拳。
      小曹在旁边指着萧洋问张弦,“她骂街,你不管吗?”
      张弦索性就把手一直放在小曹的脑袋上了,然后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按着,“叫你闭嘴,怎么不听话呢。”
      沈天歌侧过头抬手抓住萧洋的胳膊,想要让她不要那么生气,“追上来道歉的。”
      “道歉?道歉?呵呵,我真是呵呵呵呵,人前不见他那么能,马后炮倒是很行哦!以前没看出来李思才是这种瘪三,我凑,真的气炸我。他难道还觉得你会原谅他嘛?”
      其实李思才追上来的时候也是用跑的,她当时还挺震惊他竟然真的能找到她在哪儿。
      “刚刚,对不起。”他满脸抱歉的样子让沈天歌莫名其妙的气,所以她打掉他伸过来的手,连续后退几步。
      “小天,你不要气,这事情又没有定死,只是你爸刚刚那个心情,看起来不会允许……”
      “谁管他允不允许啊!”沈天歌歇斯底里地朝他喊着,“谁管他允不允许!他都要把我卖了!你听到了嘛!他要把我卖了!什么有钱人家的少爷!什么房地产公司的继承人!这就是明显要把我卖个更好的价格啊!他们都不把我当人,我妈把我当个到时间了要结婚生孩子的繁衍机器,我爸把我当个商品,他们都不把我当人啊!”
      李思才没接上话。
      “那你也是吗?”沈天歌尖锐着声音,像是求救一样发问着。
      “什么?我也是什么?”可李思才却没能听出她发来的求救信号。
      沈天歌无力地垂下头,“你也不把我当人么。”
      “怎么可能,你在胡说什么,你的家人也没有不把你当人啊,你不要这么极端。”
      “都这个时候了!”沈天歌抬手指着他,“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想着说教我。”
      “小天,你现在还在气头上,”李思才趁机抓住她,“等你冷静下来再好好谈谈,事情哪里有那么绝对。”
      “你放手,你放开我!”
      “小天,别闹了,你这样我好担心!”
      “放手!放手我叫你放手!”
      好像就是两个人在那样争执着的时候,小曹就开车过来了,沈天歌当时不知道是小曹,只是这边开纯黑轿车的几乎都是混道子的。这种吵着吵着就有□□的人开车过来停在自己身边的感觉,绝妙得让她一瞬间脑子空白一片。
      她感觉李思才应该也是吓坏了,两个人动作僵在半空。
      甚至小曹下了车沈天歌都没看出来他到底是谁,直到小曹说了句“我是来接你的。”
      沈天歌可能怎么也没想过,张弦居然是叫任振华的兄弟来接她,这感觉就算说受宠若惊都不太贴切,她就很害怕小曹会一使劲儿弄伤了李思才,也很害怕自己不能活着走下那辆车。
      但事实证明她只是想多了……
      小曹在车上对她说的那番话,除了让沈天歌自我反思之外,还让她看清了另外一点。
      这个小曹,想必非常喜欢张弦吧。
      虽然听起来蛮横得吓人,但沈天歌总觉得,小曹每一句话都是为张弦说的。
      就连现在,她抬头看了看沉迷于拨弄着小曹的脑袋的张弦,以及嘴上说着张弦很烦但表情上看起来还有点享受的小曹,那一瞬间她就觉得,自己真的是认识了一个很神奇的人。
      自己身边就存在着这样一个可以跟任何人拉近距离的神奇物种,而自己却还在为活着的俗事哭喊着,分明就是在一个房间里,他们竟然像是活在不同的次元。
      只要看着张弦,她就觉得自己所忧虑的一切都荒谬绝伦,她想象着在张弦的眼中自己现在所歇斯底里着的一切举动可能都像是哭喊着得不到糖吃的幼稚行为,她觉得张弦是她身边唯一一个有资格说她“别闹脾气”的人。
      但唯独张弦什么都不说,他从来不说自己都已经不是小孩儿了不能固执,从来不评价她的行为如何如何,甚至不介意她总是抱怨总是对很多事情充满仇恨。
      沈天歌想象着现在的张弦可能会对她说些什么,想象着然后抬着头继续说,“嗯,李思才来道歉,说事情还没个定数。他说我父母是为了我好,虽然我一点儿没感觉到。”
      张弦应该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吧,不再继续玩弄小曹,只是安静地把视线放到自己这边。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地和自己对视着。
      沈天歌觉得自己体内有一股冲动,管他对自己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她想现在、立刻就冲到他跟前踮起脚尖含住他的唇,想把他按倒在床,想扯开他的衬衣,想紧贴着他的胸口,让自己和他毫无距离。
      她知道自己这阵冲动不是毫无缘由的发情,只是张弦的视线实在是太深邃。沈天歌就在那深邃的视线之底,看到了一种和自己类似的情绪。
      自作多情也好,她觉得当时张弦也在想着和自己同样的事。
      就像是多天前的夜里,她因为给大哥打了那通电话后慌张得六神无主,然后他试图安慰却无果,最后用吻来抚慰了自己。
      旁边的萧洋仍然在无休无止地咒骂着伤害自己的那些人,但张弦却始终一言不发,对这件事情没有丝毫的表态。最后萧洋终于忍不住问了他:“你倒是说两句啊!你就不觉得这件事就是天歌的家长在无理取闹嘛!”
      屋里的三个人同时都在等着张弦会怎么回答。
      张弦深沉地“嗯”了一声,差不多要有一分钟过去之后,他轻吐口气,似乎是刻意地放缓了语气,悠悠地说了句,“不管孩子的家长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来给孩子安排未来,不管是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但大多数都不会故意伤害自己的孩子来着。”
      “我不是让你说假大空的话啊!你那种站在家长的角度的思考问题方式是怎样啊!你难道也有孩子嘛!”萧洋都不知道自己该气哪一边,但问出来这句话之后突然觉得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是单纯地吐槽,考虑到张弦甚至结过两次婚,说不定还真的会有孩子。
      张弦很快就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他果然没有丝毫想要隐瞒的意思,平静地答了一句:“嗯,有啊。”
      “……”沈天歌和萧洋同时屏息了一阵。
      只有小曹在听完后有点没搞明白,“有?有什么,你有什么,不是,你有孩子?”
      “是啊,”张弦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似的别过头,“而且不止一个。”
      “卧槽!卧槽!卧槽!”小曹差点把杯子直接扔在地上,他伴随着自己这三句卧槽然后向后退了三步,全然顾不上什么不能说脏话的约定,“你!你你,你……嗯?”
      “啧,你这小孩儿怎么就是那么不长记性。”张弦在听完这三句由心而发的卧槽之后,皱着眉,“信不信爸爸把你按地上暴揍一顿。”
      “你滚,你最好给我滚远点,卧槽!你!”
      “不至于这么震惊吧,我也是奔三的年纪了,有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而且那也不是重点,我想说的是,不要那么苦大仇深地把家长说得连人都不算,”张弦没有再继续跟小曹开玩笑,而是露出一副有些悲哀的表情,回过头看向在沙发上目瞪口呆的两个人——
      “他们在成为你们的父母之前,首先是个人。大多数人都不会倾尽全力去为了别人做什么,大多数人倾尽全力时都只是为了他们自己。但我们又能指责他们什么呢,毕竟假如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来说,兴许我们也会做出类似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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