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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容小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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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菀和关山在众人的惊呼中趁乱突出重围,捏个诀返回住处,这才安心观察长风抛来的葫芦,里头乃是一只妖物。
关山想起青菀所谓的计划,冷哼一声:“他倒想得周全!”
“可他说的‘后会有期’,是什么意思?”青菀百思不得其解。
“莫非,他真是冲咱们来的,想打精魄的主意?”关山嘟囔,声音越来越低,惊出一身冷汗。长风的修为远在他们之上,若他也掺和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青菀闻言亦是大惊失色,沉默良久,一拍关山肩膀,强作欢颜:“事已至此,唯有多加提防。明日我便知会章将军,按计划行事。”
这次关山不再反对,木然点头,心中仍是一团乱麻。
青菀的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妖物的尸骸交上去,章泽喜不自禁,当日面见国君。非但得到一大笔军费,还替青菀和关山另讨来两箱美玉。
关山不大自在,青菀却是游刃有余,二话不说将玉石收入袖中。
转眼便是十一月,章泽率新近征来的五百兵士如期启程,前往雁门关。青菀和关山顾忌长风,不敢贪玩,忙不迭跟上,一路跋涉,到达雁门已是这月中旬。
关山率先跳出马车,仰脖打一个哈欠,转身扶青菀下来。接连的颠簸让他腰酸背痛,青菀也是精神不济。
当下有兵士依章泽的吩咐,将马车里头的几只木箱搬出来,分外恭敬地送他们至兵营内的一处院落。
暮秋的雁门远比雍乐寒冷,景致也格外萧瑟。青菀和关山四处一瞧,但见地面坑洼不平,屋顶杂草丛生,墙角的水井更是浮有一层薄土。
领头的兵士顺青菀的目光望见井里的浮土,咧嘴一笑:“雁门毗邻大漠,现下又是秋天,风沙就大。两位先生且去歇息,我这就弄干净水井,再寻一块石板压上去,绝不耽误先生吃水。”
青菀笑盈盈地道过谢,同关山推门进去。屋里倒是收拾得清爽利落,地上隐约可见扫帚的划痕。
关山打量一番,将西边的房间让与青菀,自己居于东侧,正厅则作待客之用。
青菀关好门窗,即刻将木箱中的物件悉数搬出。一盏茶的工夫,便归置妥当。
关山为之称奇,青菀不以为然:“都是精细活儿,我自然干得顺手。”
说罢捻个诀引来一股清泉,两三下煮沸,沏出一壶热茶,倒一杯给关山,自己也捧一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关山接过青瓷茶杯,一嗅便知是常喝的花茶,面上不由泛起微笑:“菀师姐,你怎么还记得带花茶?”
“何止花茶?”青菀得意地挑眉:“还有山楂球、绿豆糕、冬瓜糖、酱牛肉……便是庆云楼的烧鸡,我也带来几十只,左右拢在袖中不怕坏。”
关山一怔,抚掌赞道:“菀师姐厉害,我自愧不如。”
“哪儿是我厉害?分明是师父给咱们的衣服好使,多少东西都能塞下不说,还不觉得累。”青菀一抻衣袖,发自内心地感叹。
关山听青菀提到师父,随之想起棘手的长风,顿觉唇干舌燥,饮一口清甜滋润的花茶,犹疑道:“你说……师父知不知道长风的事情?”
青菀摇头:“许是不知。这一路都未曾发现长风的气息,他会不会另有所图?”
关山盯住青菀,郑重其事道:“菀师姐,切莫心存侥幸……”
青菀被关山说得发慌,忙不迭打断他的话:“你就说,你什么打算?”
“我……”关山一时语噎,须臾,才憋出一句话来:“我想请菀师姐画个阵法,试着联系一下师父。”关山比青菀晚入师门两年,尚未接触到各种阵法,只得请青菀出马。
青菀沉吟片刻,点头答应。两人当下说定,今晚便寻个僻静处画阵。
是夜,明月高悬,繁星闪耀。青菀和关山来到雁门山下,正打算行动,便被一队巡逻的兵士五花大绑,押回兵营。
章泽与副将刘鸿围在地图前商讨敌情,刚到酣处,蓦地闯进来一个人,火急火燎道:“章将军,属下方才在山脚捉住两个暗探,可他们一口咬定是你的人!”
章泽正在思考对策,冷不防被打断,抬头扫一眼五大三粗的士兵,厉声喝道:“冒冒失失成何体统?自己下去领十五军棍!”
“章将军!”士兵匆忙跪下:“兹事体大,还望……”
“二十军棍。”章泽唤来门外的卫兵,一指跪于地上的兵士:“拖出去,立即执行!”
刘鸿蹙眉:“章将军,二十军棍恐怕不大合适,此乃无心之过,你……”
章泽似笑非笑:“刘将军这是为他求情,还是质疑我说话的分量?”
话音刚落,关山便同青菀出现在厅堂:“泽兄,这位兄弟口中的暗探,正是我和菀师姐,故而不该受罚。至于你的威信,打个胜仗再立也不迟。”
方才眼瞧要动刑,关山忙拽过青菀掐诀逃至此处,不想一来便见识到章泽这副倨傲的神情,登时有如吞下一只苍蝇般难受。
“还望章将军屈尊,替我和师弟寻两只令牌,省得我们再被当作暗探,连累旁人。”青菀眯眼,愈发厌恶章泽。
章泽哪里知道被抓的是青菀和关山,听得这话只觉脑中一片空白,情急之中扑通跪下,长拜不起。
刘鸿见二人凭空出现已是惊诧不已,章泽这一跪,登时让他想起白日听闻的两位身怀异术的谋士,亦是屈膝跪下。
关山蹙眉:“章将军尽快找两个令牌与我们便是,不必行此大礼。”
章泽慌忙起身,从一旁的木架上摸出令牌呈与关山,又是一通解释,生怕他们怀恨在心。
关山有些厌烦,胡乱客套一通,便同青菀返回雁门山下。
趁青菀引月华画阵法的工夫,关山思索一番,长叹道:“章将军和我心目中的英雄豪杰不大一样,你瞧他方才的神色,生怕别人不晓得他是雁门的主将,真是虚伪!”
青菀头也不抬地回道:“岂止今日?头一回去庆云楼,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查案的事是章将军主动揽下的,转身又丢给咱们,可不是工于心计!”
关山凝神回忆,果真如此,亏得自己当时还觉得他大义凛然。
“纵使他有千般不对,精魄还是得收。”青菀仰头望一眼唏嘘不已的关山,正色道:“这是咱们的第一个任务,断无失败的道理。”
关山见她目光坚毅,登时镇定不少。
青菀画完阵法,轻舒一口气,欲借草木灵气将其启动。不料笃一发力,四周的灵气便如潮水般奔涌而来。
阵法随之启动,射出一道青色的光芒,直指空中一颗孤星。
与此同时,正在打坐的徐儒心念一动,忙不迭祭出一面玉镜,于上头画一个与青菀相同的阵法。
踏雪奔到徐儒手边,尾巴轻扫镜面,柔声叫道:“喵呜,菀丫头这阵法画得不错。”
徐儒一摸她的脑袋,满脸得意:“她可是我教出来的徒弟。”
踏雪顺势轻蹭他的手掌:“阿儒,你当真舍得让菀丫头……”
“浣儿!”徐儒一把捂住她的嘴:“现在可不是说这话的时候!”
踏雪偏头避过徐儒的大掌,不悦地瞪他一眼:“说过多少次,别捂我的……哦,不对,踏雪的嘴!”
徐儒极其轻浅地一笑,将她抱至怀中,一面顺毛,一面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给踏雪改名叫清浣吗?”
“为什么?”踏雪舒服地眯起眼,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
徐儒见状,顺得愈发起劲:“因为我要时刻提醒自己,浣儿是世间最美的姑娘,而非一只馋嘴又贪睡的狸花猫。”
“喵!”踏雪瞬间炸毛。
“师父,师娘!”青菀和关山目不转睛地盯住阵法,瞧见徐儒和炸毛的踏雪,喜得齐声唤道。
“喵呜,菀丫头,山儿,你们可还安好?”踏雪亦是欢喜。徐儒替她理顺毛发,这才向青菀和关山颔首示意。
青菀躬身回道:“还算顺利,只不过遇上一个名唤长风的,与我们多有冲突。他说自己师从……”青菀面露难色,一时竟记不起谁是长风的师父。
“星月斋陈番。”关山在一旁补充。
“谁?”徐儒略显慌张,急声追问。
关山缓声重复一遍:“星月斋,陈番。”
徐儒这回听得真切,心下一沉,少顷,闷声安慰:“你们切莫惊慌,只要不是陈番,便有胜算。”
“可是师父,这长风也不容小觑,即便我和菀师姐联手,也奈何不得他。”关山苦笑。
徐儒的声音愈发沉闷:“你们是如何遇到他的?”
二人遂将近日发生的事情逐一道来,徐儒听罢,恍然大悟:“送你们回去时确实有个紫色光点一闪而逝,我只当眼花,未曾在意,竟是他的徒弟!”
“这么说,长风的目的真是精魄?”青菀的幻想彻底破灭,面色略显苍白。
踏雪跳上徐儒肩头,盯住青菀胸前的玉坠,伸出一只爪子,好奇道:“喵呜,菀丫头你的玉坠真曾击退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