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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互不相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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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见状,忙自己束好头发:“可是灵力不济?无需忧心,调息一段时日便能恢复。不信你瞧我,只一晚工夫,少说恢复五成灵力!”
“五成?”青菀闻言,心中大骇。一晚顶多恢复一成灵力,如此说来,长风只一瞬,便为他渡入至少三成灵力,当真不容小觑!见关山兀自得意,遂如实道明长风的厉害。
关山听罢,蹙眉叹道:“如此说来,长风方才是在为我疗伤?倒真是咱们错怪他。”
“错怪?他可是滥伤无辜的妖孽!”青菀撇嘴,念及突然出现的光芒,忙摘下玉坠,递与关山:“你快替我瞧一瞧,它是如何击退长风的,我又为何会灵力尽失?”
关山凝神探查这枚梅枝形状的玉坠,少顷,将它还给青菀,蹙眉问道:“菀师姐,这是从哪儿来的?”
青菀接过,珍而重之地戴回原处:“它是师父送我的见面礼。”
关山恍然大悟:“既然是师父所赠,有这么大的法力便不足为奇。只不过,激发它会消耗你的灵力。”
“原来如此……”青菀点头,尔后便拉关山与她一同调息。即使有师父的法力相助,但耗尽灵力的代价太大,不加紧修炼,若长风再杀上门,必是惨败。
这一调息,就是五天五夜。其间章泽曾多次来访,都被关山设下的结界拦在院外。他索性派小厮守在门口,每隔几个时辰便叩一次门,直到第六日早间,才见到容光焕发的二人。
不多时,章泽便踏进正厅。
两人这才知晓,他们调息的这几日,非但未曾再发惨案,就连先前受伤之人的伤势,都有所好转。
许是长风身受重创,分.身乏术,抑或他惧怕自己。青菀暗自思忖,眼下虽是无虞,可一旦长风缓过劲来……
耳边传来章泽的话音:“国君大悦,托我向两位先生致谢,并送来一些财物,还望关先生和青先生笑纳。”
章泽一挥手,三只木箱便被小厮抬进来依次打开,头一箱是金锭,第二箱是绸缎,末一箱是美玉。
青菀登时眼前一亮,玉石中有灵气!关山亦是心中狂喜。
章泽又一挥手,屏退小厮,压低声音道:“这只是一部分,国君有令,若能除掉妖孽,便再添一笔军费。两位先生能否……”
这下无需青菀提醒,关山便斩钉截铁道:“不可!泽兄有所不知,这妖物非比寻常,我和师姐合力都奈何不得它。”
青菀对此非常满意,倍觉欣慰。见章泽望向自己,自是点头附和:“确实如关山所说,请恕我们无能为力。”
章泽未曾料到他们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干笑一声,道:“既是如此,便不勉强两位先生。不过有一事,泽需以实相告。之前,雍乐可从未出过此等惊世骇俗之事。”
说罢抱拳,抛下一句他将于下月初动身前往雁门,遂转身离去。
送完章泽回来,关山径自奔向正厅,托起一块美玉,心念一动,便将其间灵气纳入体内。
“菀师姐快来!”他欢喜得嗓音打颤:“这些玉石的灵气可真充沛!”
青菀应声进门,却是意兴阑珊:“关山,章将军在怨咱们。”
“何以见得?”关山丢下美玉,捋一遍方才的情景,百思不得其解。
青菀走到盛满美玉的木箱前,一面拨弄,一面解释:“章将军方才说雍乐本未出过此事,还自称为泽,格外疏离。也就是说,他认为这件事与咱们的到来有关。”
“长风是师叔的徒弟,说不定真同我们有些瓜葛。”关山若有所思。
“师叔?”青菀想起前几日关山奉承长风的话,睨他一眼,嘲讽道:“说起来,你的嘴皮子当时耍得可真利索,一迭声儿地吹嘘,也不怕闪舌头。他怎么骂咱们的?不是东西!还捎带上师父!”
关山不以为然:“菀师姐,当时你命悬一线,哪儿顾得上这么多?别说让我奉承,就算是三跪九叩,也并无不可。”
青菀面上一红,却还在嘴硬:“师父教导过咱们,士可杀不可辱……”
关山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你我是儒士吗?菀师姐素来聪敏,怎地一到紧要关头,就这般迂腐?如有下次,切莫再逞口舌之快!”
青菀被训得哑口无言,气鼓鼓地瞪他一眼,垂下头默不作声。
关山轻叹一声,师妹哪里都好,就是太容易冲动,还死不认错。见她生气,又于心不忍,挥手将三箱东西纳入袖中,笑嘻嘻地凑过去提议:“我瞧泽兄送来的绸缎不错,你若喜欢,咱们便去裁几套衣裳,再吃一顿烧鸡。”
奈何青菀念及章泽的怨言,遂专心思索对策,自是将这话当作耳旁风。
关山只当她还在怄气,也懒得再劝,索性搬一个板凳坐下,睁大两眼观察墙角觅食的蚂蚁,还不时捏几粒糕点的残渣,给它们加餐。
待青菀绞尽脑汁,终于想出办法时,关山的脚下已聚起一群蚂蚁,有几只甚至爬上他的膝盖,正在努力奔赴头顶。
青菀撇嘴,弯腰拉他起来:“你倒自在。”
“我说裁衣吃饭,你无动于衷嘛!”关山拍掉身上的蚂蚁,歪头笑道:“怎么,这会儿又想去?”
“方才没听到你说的话……可是去庆云楼吃烧鸡?”青菀闻言,满心欢喜,未及关山应声,人已转向屋外。
关山点头,两人即刻动身,裁罢衣裳便直奔庆云楼。
青菀喜欢新定的衣裳,直到走上三楼坐下,都眉开眼笑。
关山点完菜,见青菀欢天喜地,心头亦是舒坦,正打算倒茶,便听她笑道:“你可有办法让章将军不再心生怨怼?”
关山摇头,继续斟茶。
青菀见状,笑意更浓:“我想到一个方法,改天告诉他咱们经过调息,已有把握收服妖孽。”
关山一愣,应声搁下茶壶,抬头望向青菀。她不慌不忙,温言解释:“除过你我,谁也没见过长风,随便抓一只妖孽便是。”
“你……”关山拧眉,甚是无奈:“刚才还说什么士可杀不可辱,这会儿又要骗人……你不觉得荒唐吗?”
“一码归一码。”青菀往椅背一靠,柳眉轻挑:“这是为完成任务委曲求全。”
“我不同意。”关山撇过脸,断然否决。
青菀心头一梗,赌气道:“我自己去!”
关山不为所动,觉得强词夺理的师妹实在招人厌烦。
青菀见关山无动于衷,腾地起身,恨不得当下捏个诀飞离此处,奈何食客众多,不好吓到他们,只得一步步走。
出得庆云楼,扭头一瞧,见关山并未跟来,青菀愈发来气,步子也迈得格外大。冷不防撞上一个人,退后一步,定睛一瞧,玄衣银冠,可不正是长风?!
关山在楼上觑见,忙不迭飞身下来,冲长风拱手笑道:“几日不见,风兄可还安好?”
本是讨好,听在长风耳中,却是嘲讽,登时让他想起被青菀护身的法力击败的事实。故而长风冷哼一声,并未接话。
倒是青菀,一本正经道:“你这妖孽,从来不换衣裳吗?”
长风瞥一眼身上的玄衣,神情略显局促,只一瞬,便恢复如常,转而咬牙盘算以自己目前的灵力,能否再与他们决一死战。
“菀师姐,不得无礼!”关山忍住笑,煞有其事地瞪一眼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的青菀,从袖中摸出一只锦囊,双手呈与长风:“此乃含有灵力的玉石,原有一箱,现以一半谢风兄搭救之恩。”
长风正愁灵力恢复得慢,闻言眼前一亮,接过锦囊打开一瞧,当下颔首道:“多谢,我也有无礼的地方,望二位见谅。”
关山摆手,正要说些不打不相识之类的套话,便见青菀板起脸道:“既是如此,便请你解释一下,为何出言不逊,辱骂我们?”
青菀还想问作为修道之人,怎能忍心滥伤无辜?余光瞥见周边被关山从三楼飞身跃下吸引而来的围观百姓,只得作罢。若让人知道妖孽乃是长风,她还怎么蒙骗章泽?
只见长风慢条斯理地将锦囊收好,眯起眼思索一番,随手设下一个结界,将不相干的众人隔开,方才答道:“自从被师父收入门中,他便对云水阁深恶痛绝。我原本不信,直到见到你们。”
原来长风自从发现分.身伤到修行之人,便留心寻找青菀和关山,欲为他们疗伤。奈何笃一现身,便被青菀刁难,关山也毫无谢意,这才对师父的说法深以为然。
“至于滥伤无辜?”长风一指结界外探头探脑的百姓,面上尽是鄙夷:“这些凡人自私自利,龌龊至极,何来无辜?”
关山和青菀对视一眼,目光中满是厌恶和惊诧。
长风一声冷笑:“别以为你们就高风亮节,可是打算寻个替死鬼,给人交差?”
青菀面上一僵:“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长风不置可否,抛过来一个葫芦,颔首道:“既是如此,我便也赠你们一物。山高水长,二位后会有期。”言罢挥手解开结界,倏尔不见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