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今天也是命悬一线》商山棠

6、两败俱伤

　　糟糕！关山心头一紧。不知对方深浅，就这么贸然出击，实在太过冒险。奈何不及他祭出法器阻拦，秦玉烟便被青色的光束打中，陷入昏迷。

　　一颗黄豆大小的紫色光点从她的眉心跳出，直奔青菀而来。

　　不顾法器尚未祭完，关山强行挡在青菀身前，被光点一击，登时元气大伤，脸色煞白。

　　青菀扶住他发软的身体，急声询问：“关山，你怎么样？”

　　关山借势席地而坐，抹去额前的薄汗。须臾，轻声道：“我还好。菀师姐，这妖物既能吸食人的精气，还能消纳你我的灵力，非比寻常。光点极有可能只是它的一个分.身，本尊尚在别处。”

　　“也就是说，我们斗不过它？”青菀咬唇，生出几分悔意。她和关山就不该来走这个过场，有些事情，一旦惹上，再想全身而退，就没那么容易。

　　关山点头，又摇头，咬牙祭出法器，故作轻松地一笑：“菀师姐，现下多说无益，一会儿你我合力，再与这妖物一较高低。”

　　青菀心知关山已是强弩之末，不忍点破，颔首笑道：“好。”

　　关山抬手遂目不转睛地盯住在半空盘旋的紫色光点。蓦地一声令下，一青一蓝两道光遂迅速奔向光点。

　　不及紫色光点反应过来，关山又丢出一道蓝光，直撞得它停在原处，暗淡不少。

　　光点漫无目的地转一个圈，蓦地冲向门外，竟是要逃。

　　青菀想去追它，又担心关山，两相权衡，终是收回法器，凝神替关山疗伤。

　　环儿何曾见过这种场面，半张着嘴傻乎乎地瞧青菀将青光源源不断地送进关山体内，连自家夫人醒来都未曾发觉。

　　秦玉烟睁眼，隐约记得方才在与青菀争论，刚想问环儿可有把他们赶走，就发现眼前影影绰绰地现出熟悉的物件和几个人影。

　　“环儿，我……我的眼睛……”重见光明，秦玉烟一时难以置信，抓住环儿的手，喜得流出泪来。

　　“夫人……你……你能看见我啦？”环儿正专心瞧青菀和关山，冷不防被秦玉烟一把抓住，仔细打量一番，见她不再眼盲，亦是欢喜，遂将之前的争斗如实相告。

　　青菀则拼命把自己的灵力渡给关山，直到他的面色如常，这才罢休。

　　秦玉烟见青菀虚弱地站起身来，忙扶她坐下，俯首一拜：“玉烟多谢大人，方才误会，口出恶言，还望大人见谅！”

　　青菀紧盯关山，知他毫无苏醒的迹象，不由再次痛恨自己的冲动。秦玉烟的声音一起，青菀这才发现，她已能视物。

　　当下最要紧的是治好关山，至于这寄在人身上吸食.精气的妖孽，还是以后再说。一番思量，青菀冲秦玉烟不咸不淡道：“我先带师弟回家休息，至于捉妖的事，改日再来叨扰。”

　　秦玉烟见关山确实伤得不轻，自是不敢耽搁，忙派两个小厮将他们送至院门外，又叫来一辆马车。

　　青菀安顿好关山，跳下车认真嘱咐秦玉烟和闻风赶来的吟秋和素琴：“秦夫人和二位姑娘被妖孽吸去不少精气，近来务必早睡晚起，再多服一些滋补的药材，如此方能恢复如初。”

　　言罢爬上马车，挥手作别。不多时，便返回住处。

　　青菀请车夫将关山送回他的卧房，付过钱关好院门，又仔细布下一个结界，这才待在关山身边，安心调养。

　　翌日清晨，青菀结束调息，忙去瞧关山，见他仍在昏迷，不由急出一身汗。

　　慌乱中正要继续渡灵力给他，却听见窗外有人说道：“姑娘修为尚浅，若是再渡，只怕自身难保。”

　　青菀不耐烦地一挥手：“我的事，与你何干？”

　　话音刚落，突然想起自己布过结界，这人又是如何进来的？！凝神感知，方才发现，结界已被破得一干二净。

　　莫不是昨日的妖孽？青菀瞥一眼关山，当下决定固守屋内，以不变应万变。

　　长风听得这句，觉得可笑：“我好心提醒，你却道与我何干？”遂推门进去，睨一眼汗涔涔的青菀，满脸嫌弃地开口：“同为修行之人，此事又因我而起，故来相助。”

　　青菀正紧盯雕花木窗，满怀戒备地护住关山，冷不防从门外闯进来一个陌生男子，玄衣银冠，生得美极，瞧上去与关山年纪相仿，却通身散发出一股凌厉之气。

　　“你也是修行之人？”青菀打量罢面色不善的长风，依旧戒备满怀。念及昨日妖孽的灵力呈紫色，遂捻一个控火诀，将一只火球掷过去，瞧他的反应。

　　不料，火球刚到半空，便被一股清泉浇灭，长风的面色愈发不善。他几步来到床前，拨开青菀，抬指点上关山眉间，将灵力渡进他的体内。

　　须臾，关山转醒。长风拂袖，尚未起身，便被青菀拦住去路。

　　“你就是昨日的妖孽！”青菀手持法器，不容置疑地开口。方才他渡给关山的灵力，正是紫色。

　　关山一脸茫然地撑起身子，见青菀与面前的男子针锋相对，当下祭出法器，袭向他的后背。青菀随之出击，丢出一道青光。

　　长风冷哼一声，侧身避过青光，左手一把扼住青菀纤细的脖颈，右手向后丢一个定身诀，便将两人的进攻轻松化解。

　　“师父说得没错，云水阁徐儒教出来的徒弟，果然不是东西。我好心救人，你们却恩将仇报！”他收紧五指，不屑道。

　　青菀的呼吸随之粗重，眼前逐渐模糊。不能这么被动！她咬牙，暗自屈起膝盖，拼尽全力顶向他的要害。

　　长风从未见过这种招数，慌忙松手。青菀则趁机退后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你又是谁教出来的畜生？凭什么这么侮辱人？”她一通咳嗽，缓过气来，厉声骂道。

　　话音刚落，长风便飞身上前，再次扼住青菀，直将她两脚悬空地制在墙上。

　　青菀挣扎一通，自觉在劫难逃，遂不再扑腾手脚，咬牙对上他的目光：“吸食凡人精气增进自己修为，如此下作的手段，怎么会是修行之人？骂你畜生又如何？有本事说清楚师从何处，姓甚名谁，否则就是妖孽！”

　　无论怎样，她都要挖出这家伙的名号和出身。这样即便自己被灭，也能让关山把消息带给师父，让他为苍生除害。

　　“我名唤长风，家师乃是星月斋陈番。”长风扬眉，脸上一团神气。

　　星月斋陈番？青菀一无所知，关山的心中却是翻起惊涛骇浪。

　　他曾听叶师兄提起过陈番，此人乃是师父的师弟，论起来也是他们的师叔，因祖师爷将记载后悔药炼制方法的书简传与师父而心生芥蒂，一气之下离开云水阁，自此杳无音讯。

　　长风候过片刻，见青菀并不吭声，不由有些恼怒。挥手解开关山喉间的禁制，偏过头问：“她不晓得，你总该清楚。来，说一个。”

　　敢情想让人夸他？这还不容易！于是，关山舌灿莲花，将长风和他的师父陈番赞得天花乱坠，最后还不忘替自己和青菀求情：“你大人有大量，莫要和我们两个小人计较，省得传出去，让人耻笑。”

　　“关山！”青菀怒喝，气得两眼通红，他怎么这般没有骨气？！

　　长风听得目瞪口呆，再瞧小兽般凶猛的青菀，顿觉有趣，含笑道：“你师弟说得如何？”

　　“随他怎么恭维，你都是个滥伤无辜的无耻之徒！”青菀无视关山的口型，恶狠狠道。自觉他的禁锢稍松，遂暗自蓄力，打算再偷袭一回。

　　不料长风突然发狠，直掐得她当即意识涣散，隐约听到他阴恻恻道：“既然如此，我便先毁你肉身，再灭元神！”

　　就在青菀彻底陷入昏迷之际，胸前的玉坠突然迸射出耀眼的光芒，直将长风逼得站立不稳，灵力也所剩无几。

　　长风瞧得真切，这并非青菀的灵力，而是一股来自旁人的强大法力。他自知不敌，扭身便逃。

　　光芒漫至关山身上，即刻彻底解除他的禁制。关山大喜过望，匆忙将青菀抱起来挪至床上，仔细探查她的情况，好在并无大碍。

　　长风一口气窜回落脚的地方，这才发现灵力已消失殆尽，非但如此，修为也有所折损。他气得跳脚，半个时辰过去，才逐渐冷静下来。

　　光芒是何时出现的呢？长风蹙眉回忆，大约是在自己突然发力，真正危及青菀的性命之时。

　　这股法力太过强大，多半是徐儒的手笔。思及此处，长风烦躁地踹向木椅，对吝啬的陈番愈发不满。

　　让自己从青菀三人穿越时空的破洞中强行挤进来，害得他灵力尽失不得不吸人精气不说，还不给后援。若他也有师父的法力相助，方才何至于狼狈如斯？

　　这厢青菀悠然转醒，晕晕乎乎起身，脖颈上青紫的指痕格外刺目。

　　“关山。”她轻唤，瞧上去虚弱得厉害，方才的光芒虽盛，却也将她的灵力榨得一干二净。

　　“菀……菀师姐……”关山头发披散，嘴唇苍白，一脸仓皇地替她消去伤痕，柔声答应：“你感觉如何？”

　　青菀抬手，欲幻化出一根银簪替他绾发，不料指间细碎的青光闪过，却是空无一物。她微怔，低眉苦笑：“竟是连发簪都变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