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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识抬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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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朗声说明来意,二人却无动于衷,毫无代为通报的意思。直到他掏出章泽给的令牌,两个小厮方才眼前一亮,忙不迭躬身行礼,尔后唤来丫鬟领他们进去。
秦玉烟正仰在躺椅上小憩,忽然听得丫鬟来报,言说神武大将军又派一对男女,前来查案,自是让身边的小丫鬟扶自己坐端正些,又命人备茶,并唤一同受伤的吟秋和素琴过来,好配合他们办案。
往日衣香鬓影的快红院,被折腾成如今这般死气沉沉的模样,秦玉烟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巴不得尽快抓住令自己失明、吟秋和素琴失声的歹人,好将其挫骨扬灰,以解心头之恨。
青菀和关山随领路的丫鬟来到秦玉烟的住处时,吟秋和素琴也相继赶来。
吟秋风风火火冲在前头,瞧清关山的容貌,俏脸一红,不觉放缓脚步。
身后紧跟的素琴毫无防备,被撞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咧嘴就要开骂,奈何早已失声,愣是没吐出一丁点儿声响,只得恨恨地一拧吟秋的后腰。
吟秋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回身睨一眼素琴,面上却是恰到好处的歉意,而后施施然转身,冲关山含笑行礼。
素琴正疑惑素来蛮横的吟秋为何突然这般忍让,踮脚一瞧,这才发现不远处丰神俊朗的公子,两颊一热,慌忙挤上前行礼。
关山愕然,一头雾水地拱手,趁她们挑帘进门的空当,低声询问青菀:“菀师姐,你认识这二位姑娘?”
青菀摇头,见他蹙眉苦思冥想,不由觉得好笑:“她们这般娇羞,无非是见你生得俊俏。”此乃肺腑之言,从前还不觉得,下山青菀才发现,云水阁众人的容貌,远胜于俗世之人,故而瞧起关山,格外赏心悦目。
“菀师姐谬赞。”关山颔首,颇为受用,这还是师妹第一次夸他俊俏。
青菀一瞪眼,刚要反驳,便见方才带路的丫鬟从门里钻出来,笑盈盈请他们进去,只得作罢。
秦玉烟自打失明,听觉便格外敏锐,珠帘只一响,她便搁下茶盏,扬声冲门口招呼:“可是神武大将军派来的大人?有劳二位,快请进来!”
青菀和关山依言入座,立刻有丫鬟捧来热茶,两人接下没吃几口,青菀便发现方才门外碰见的两个姑娘正在不安分地给关山抛媚眼,甚是勾人,一时没忍住,喷出口茶来。
“菀师姐,茶水烫嘴就一会儿再吃,何必这么火急火燎?”关山实在见不得这种场面,强行按下心头的不适,接过青菀手中的茶盏,从身上摸出一方丝帕,忙不迭塞给她,又肃然朝众人拱手:“我这师姐总是毛躁,让诸位见笑。”
青菀心知失态,拿丝帕胡乱擦抹一通,正要致歉,已有丫鬟收拾干净地面,另上一盏新茶。
“招待不周,还望两位大人见谅。”躺椅上的女子含笑回道,声音脆生生的,让人想起夏日爽口的萝卜。
关山瞥一眼趁人不备使法术烘干衣襟的青菀,顿觉额前一抽,她就不怕被人瞧出破绽吗?!耳听得秦玉烟的话,忙冲她笑道:“哪里哪里!”
秦玉烟闻言,不再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青菀这才知晓,原来冲关山抛媚眼的二位,便是快红院失声的头牌。由此可见,秦玉烟近来没少接待查案的人,都知道提前唤她们过来。
只是,秦玉烟还能口述经过,失声的吟秋和素琴就多有不便。好在素琴识文断字,早已将前因后果记录下来,让人念与吟秋确认,再逐步添补遗漏的细节。
现下摆在青菀和关山面前的,便是素琴近日整理出来的东西。
二人相继翻阅,原来吟秋和素琴都曾因风寒请过一位姓孙的郎中,服下他开的药,第二日晌午便觉浑身乏力、嗓音嘶哑,第三日早间遂完全失声。
至于秦玉烟,据她所说,之前并未有所不适,确实是晨起突然失明。
青菀听罢扭头问关山:“孙郎中怎么说?”方才章将军陈述案情时,她没打算插手,便听得心不在焉。不过孙郎中这般重要的线索,官府定然不会遗漏。
“自然是拼命叫屈。”关山回答:“不过,他开的药方经查验,无甚不妥。”
青菀起身,来到吟秋和素琴跟前,凝神感知,并未发现妖气,只得搭上二人腕间,以灵力探查。
素琴见青菀过来,就疑心她发现自己招惹关山,要来兴师问罪。这下又冷不防被抓住手腕,忙往后一缩,下意识想摆脱她的桎梏。
不想,将一只颇为精巧的花瓶撞得晃过一晃,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关山撂下茶盏,蹿起来几步抢到青菀身边,一脸紧张地柔声询问,生怕她受到伤害。
吟秋则躲得老远,唯恐被瓷片划伤。
几个丫鬟倒还算镇静,迅速取来扫帚簸箕,弯下腰轻手轻脚地收拾。
秦玉烟一愣,拉下脸怒喝:“哪个毛手毛脚的蠢货闹出的动静?还不快向两位大人赔不是!”
青菀瞥一眼面色惨白的素琴,见她确实吓得不轻,暗想秦玉烟定然是个下手狠辣的主儿,遂笑道:“秦夫人息怒,都是我的错,方才把脉不小心撞到素琴姑娘,还害得她碰碎花瓶。”
秦玉烟未曾料到会是青菀,自觉话说得太重,忙换上笑脸,关切地询问她和关山是否受伤。
青菀不置可否,柔声唤来吟秋和素琴,先行说明要为她们诊脉,见两人点头,正要动手,关山便抢先搭上素琴的手腕:“菀师姐,咱们一人诊一个。”
素琴举止反常,关山不放心修为弱于自己的青菀,索性由他探查。
青菀不明所以,只当他收到媚眼心悦素琴,遂眯眼笑道:“如此甚好。”却也有些担心,关山长生不老,素琴却是肉身凡胎,难不成今后每隔几十年,他就得大费周折地寻一遭素琴的转世?
关山自然不知青菀的忧虑,当下将灵力注入素琴体内,一寸寸搜寻,却一无所获。
青菀叹气,见关山已然行动,只得敛眉凝神,开始自己的探查,亦是未见异常。
非但如此,吟秋和素琴的房间也毫无妖气。搜寻罢返回秦玉烟住处的路上,关山不由瘪嘴,很是丧气。
青菀笑嘻嘻地一拍他的肩膀:“别担心,咱们还没排查秦夫人呢!”
说罢快步走进秦玉烟的住处,凝神探查。不料灵力刚注入她的体内,便消失殆尽,毫无回流的迹象。
青菀大惊失色,匆忙收手,祭出法器直指秦玉烟,厉声喝道:“你这妖孽,好大的胆子,竟敢贼喊捉贼!”
秦玉烟闻言,却是大喜过望:“大人可是抓到作恶的歹人了?”
侍立一旁的小丫鬟虽说被青菀掌心突然出现的流光溢彩的物件吓得够呛,却还是躬身磕磕绊绊地提醒因失明对眼前景象一无所知的秦玉烟:“夫……夫人,大人说的……妖孽……指的是……是你。”
“我?”秦玉烟从躺椅上跳起来,拔高嗓门,风风火火地质问:“姑娘,我敬你是神武大将军派来查案的人,方才以礼相待。可你也断不能这般得寸进尺,信口雌黄!”
原本还有一句“别不识抬举”,想到日后快红院少不得求右相帮衬,遂硬生生将其咽回肚中。
不及青菀应声,又道:“我好端端的瞧不见东西,还不够倒运吗?再说让两大头牌失声,既唱不出曲,又陪不得客,搞垮快红院,于我有甚好处?!”
关山刚到门口,听到动静赶忙挑帘,来到青菀跟前,悄声问询。
青菀粗略地点明缘由,一门心思盘算该如何给这生龙活虎的妖孽以致命一击。
灵力入体即逝?关山闻言,沉吟片刻,盯住一脸悲愤的秦玉烟,有心上前探查,碍于她的情绪太过激动,只得先正色安慰:“秦夫人息怒,此事确是师姐鲁莽。可否让我再为你诊查一番。一来求个安心,二来证你清白。”
“关山,你说清楚,我哪里鲁莽?!”奈何青菀不忿,柳眉一拧,应声反驳。
秦玉烟本已松口,听得这话,当下怒从中来,摸索着坐回躺椅,冷笑道:“四处喷茶,撞我家姑娘,哪一桩不鲁莽?纵使你是神武大将军派来的,我秦玉烟也不是软柿子!环儿,把人撵出去!”
名唤环儿的小丫鬟惧怕青菀掌心的法器,硬着头皮上前几步,战战兢兢道:“我家夫人有令,还请……”
“茶是我喷的不假,人却和我无关。”环儿的话尚未说完,便被青菀连珠炮般打断:“若非你家的两个好姑娘一而再,再而三地朝我这师弟抛媚眼,我又怎会被逗得喷茶?”
“至于素琴,我压根没碰过,分明是她心虚,往后一躲,撞碎的花瓶。我瞧她被你吓得可怜,这才主动顶包。那会儿出去,她可是对我千恩万谢。若不相信,寻人过来一问便知!”
媚眼?朝我?还一而再,再而三?关山愕然,转眼就见青菀借说话的机会,暗自催动法器,唤出一道青光向秦玉烟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