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雁门往事 ...

  •   青菀曾私下问过月师姐,他们下山的任务其实很简单,确保历史走向无大的变化即可。

      至于什么是大的变化,月师姐解释得极其模糊:“比方说,这个国家原本应该覆灭,便不能再让它绵延百年。”

      敢情只要不太过分就可以?青菀扬唇,打定主意一下山就先玩个痛快,至于章将军,派她的莺儿监视便是。

      青菀有一只黄莺儿,她懒得起名,便一直唤它莺儿。这鸟是关山送她的十岁生辰礼物。原本不过是一只普通的雏鸟,却在云水阁灵气的滋养下逐渐生出灵识,能够与青菀以意念交流,绝非寻常黄莺儿。

      想归想,真正做起来还是有些发怵。好在同样对俗世兴致十足的关山也有此意,两人一拍即合,没过几天,便一同辞别章泽,留下黄莺儿,充当信使。

      章泽一门心思找进宫面圣的机会,派人赠与二人一些财物,又替他们置下一处院落,便不再过问。

      青菀乐得自在,跑进跑出,买来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东西。关山在一旁替她搬运物件,忙得连耍嘴皮子的工夫都剩不下多少。

      几天下来,两人均是累得腰酸背痛,好生调息一番,这才恢复过来。

      尔后青菀一面整理新买的发簪,一面同关山说话:“你有没有感觉到,这里的灵气太过稀薄,方才调息,耗费不少时间。”

      “这是自然,论灵气,俗世怎能比得过云水阁?”关山随手拿过一支玉簪:“咦,菀师姐,你想要什么随便捏个诀就能变出来,何必买这些玩意儿?”

      青菀气鼓鼓地瞪他:“咱们也无需饮食,你又何必拼命往嘴里填烧鸡?”

      关山面上一红,想起晌午吃到的烧鸡,滋味确实不错,自是将玉簪放回原处,笑道:“是这个理儿。”

      青菀正埋头归置,冷不防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莹润的指尖夹有一支碧如春水的玉簪,衬得手上的皮肤愈发白嫩细滑,好比白日吃过的热豆腐。

      鬼使神差般的,她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关山的面庞再次染上红晕,酥麻从掌心传来,让他感受到别样的欢愉。

      不多时,青菀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干咳一声,抱起首饰奁大步奔向自己的卧房,含混道:“我先去歇息!”

      关山猛地起身,追到门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强忍失落返回正厅。

      第二日一早,青菀便起身,说是去胭脂铺,实则想避开关山。

      结果刚到门口,便被章泽派来的人请进一辆马车,关山随后钻进来,坐在她的旁边,面色如常,双耳却红得厉害。

      青菀知道,这是他羞赧的表现。想起昨晚的事,顿觉脸颊滚烫。

      这样什么时候才是个头?青菀咬唇思索一番,待马车停稳后,一把抓住关山的手,努力装作若无其事,面无表情道:“走吧。”

      论起来他们自然是牵过手的,不过年岁渐长,意识到男女有别,也就没再逾矩。奈何现在不拉这一下,以后就得一直别扭,多不合算。

      关山品出青菀的意思,笑嘻嘻地任由她抓着,倒也不再觉得尴尬。

      章泽早就候在花厅,望见青菀和关山,自是快步迎上前来:“我已说服国君,增加一笔军费开支,虽然不是很多,却足以解现下的燃眉之急。”

      “之后,我打算去一趟雁门关,尽快训练出一支过硬的队伍,好让他们防范狄国。”提及雁门关,章泽的眼底泛起一丝波澜,即便上一次判断失误,他还是放心不下狄国,他们的凶残,比起瞿萦,只多不少。

      关山一屁股坐在花厅的藤椅上,剥开一只金橘,分一半给青菀,将剩下的囫囵丢进嘴里,一面嚼,一面好奇地发问:“有一件事,我之前就想问泽兄,为何要回到大中二十八年?再往前退几年,岂非更有把握?”

      青菀噙一瓣酸甜的金橘,凝神细听,她亦有这个困惑。

      章泽扯出一个苦笑:“此事说来话长,我掌握实权不过是今年夏天的事情,再早一些,并无甚作用。当时的兵权,大多在瞿萦手中,前年冬天他离开宋国,我才有机会接手一部分兵权。”

      “什么?!瞿萦竟然是从宋国叛逃的人?”关山和青菀闻言,大吃一惊。

      章泽不置可否,沉吟片刻,缓言道出这段秘辛。

      世人皆知瞿萦暴虐成性,殊不知,他也曾是宋国的将军,比神武大将军章泽还要善战。

      章泽第一次见到瞿萦,是在大中二十一年的秋天,彼时他刚被父亲派到雁门关,一切都很陌生。

      空读兵书十余载,终于得到这个实战的机会,章泽难耐心中欢喜,吩咐随从放下行囊,吞几口冰凉的茶水,不及细瞧塞外风光,便快步去寻主将瞿萦。

      瞿萦正在厅堂的一副地形图前来回踱步,桌上一只木盒,其内盛满细沙,旁边一根竹筷般的细棍。

      他颇为烦躁,不时停在桌边,手执细棍在盒中划来划去。

      章泽静候片刻,见他毫无望向自己的意思,只好上前几步,拱手道:“在下章泽,初来乍到,还望瞿将军多加指点,泽不胜感激。”

      瞿萦搁下细棍,抬头漫不经心地扫他一眼,抱拳回礼:“大公子客气,这里可比不得国都,没什么好东西,若是玩得不顺心,随时都可以回去。”

      章泽佯装不知他话中的戏谑,郑重其事道:“多谢瞿将军提醒,泽定当做好分内之事,协助你守好雁门,不让敌寇进犯一步!”

      “你拿什么协助?”瞿萦见他不卑不亢,并未动怒,这才掀起眼皮仔细打量眼前据说与自己同岁的锦衣少年,语气稍有缓和。

      章泽迎上他的目光,同他一般抱拳,依葫芦画瓢的姿势不怎么标准,却也有模有样:“泽虽无实战经验,但研习兵书已久,知晓不少理论,自然能为瞿将军分忧。”

      瞿萦冷嗤一声:“大公子饱读诗书,可知什么叫纸上谈兵?”

      章泽面不改色:“泽只知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瞿萦拧眉,毫不客气地一扬手:“大公子别和我这粗人提文绉绉的词儿,你大老远过来,想必早已困乏,还是趁早歇息吧。”

      倘若是夜间,自然无可反驳,可窗外日头明晃晃地挂于中天,这番逐客令便下得委实拙劣。

      饶是章泽的脾性再温和,也被激出几分怒意。刚要离去,便听得瞿萦慢吞吞道:“说起来,我这里还真有一件事,想向大公子请教。”

      “瞿将军请讲。”章泽未曾料到瞿萦会突然提问,顿住身形,既惊又喜。

      原来狄国的军队早已在边境徘徊良久,雁门关内狄国暗探的数量也随之大增,只半月时间,就抓到十余个。

      奈何这些暗探的嘴太紧,再怎么威逼利诱都撬不动分毫,瞿萦为此夜不能寐。

      “依大公子之见,该如何是好?”

      章泽沉吟片刻,问道:“咱们在狄国也有暗探,近来可有什么新鲜的消息?”见瞿萦并不接话,顿过一顿,温言解释:“倘若消息可靠,就针对它采取行动,再把抓到的暗探放几个回去,对外只说消息是他们所供。”

      “如此这般,狄国必将严惩归国的暗探,咱们也能借此挫一挫手中暗探的锐气,好让他们自乱阵脚,从而获取一些有价值的消息。”章泽说完,望向瞿萦,他急需得到主将认可,尽快融入雁门,如此才能大展身手。

      瞿萦听罢不置可否:“多谢大公子提点。明日卯时操练,作为副将军,还请大公子务必准时参加。”

      章泽心中一喜,只当瞿萦不再排斥自己,岂料翌日卯时,瞿萦二话不说就让他带领兵士连跑两个时辰。

      对常年驻扎边塞的士兵而言,两个时辰的长跑训练是家常便饭。章泽却累得够呛,不到半个时辰,就不得不停下歇息。

      书童慌忙取来水囊,却被章泽推开,他强忍嗓间的干辣,声音嘶哑得厉害:“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与大家一致,这水,你收起来。”

      “可是大公子……”书童嗫嚅,章泽虽说酷爱军事,却也是右相府上的大公子,从小锦衣玉食,何曾遭过这种罪?

      迟疑间,章泽已绕过他,竭力追赶身前的兵士。

      既是竭力,便得付出点儿代价。于是,训练结束,章泽大病一场,七天之后,才勉强恢复过来。

      一时间,新来的副将军跑两个时辰便卧床七日,成为军中笑谈。

      就连前来送饭的士兵,都满脸鄙夷之色。

      书童不忿:“大公子,你瞧他们,真粗鄙!”

      章泽喝一口滚烫的稀粥,笑道:“操练一回便抱病七天,任谁都觉得可笑,这算什么粗鄙?还有,以后不要再唤我大公子,随他们一般,叫章副将军便是。”

      书童还想再说什么,见章泽神情肃穆,只得点头应下。

      接踵而至的仍旧是各种训练,瞿萦无不让章泽领头,丝毫不提指挥作战的事。

      章泽不由心急,自己虽有一身谋略,却无法参与决策,这样下去,何时才能让瞿萦心服口服?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